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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刘恒的承诺,惠帝安心地阖上了眼睛,沉沉睡去。吕后大惊失色,着急地上前厉声质问:“皇上的情况究竟如何?”
孙太医领着众人缓缓收针,二指合并再往惠帝手腕的脉门一搭,原本急促的脉象渐趋平稳,他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他起身对吕后屈身鞠躬,恭敬地回复道:“启禀娘娘,皇上洪福齐天,施针以后心脉已稳。现下陛下气血通畅,应是暂无大碍。但是经历了这么一场急病,龙体还是非常虚弱,不适宜长途跋涉。微臣建议在围场多留数日,静养龙体。”
“准了!一切以皇上为重。”只要对惠帝好的,吕后拼尽全力都会去做。
“诺!”孙太医躬身领命,满布皱纹的眼角往赵王的尸首不着意地看了一眼,请示道:“赵王他……”
吕后目无表情,语气冰冷,“赵王如意嗜酒纵/欲;肝肺俱裂,薨亡而逝。此等无德之人,不必另行举丧,以平民之礼葬之即可。赵王生前正妻无子,封地赵国就暂收皇帝监管,其余的等陛下回宫再说!”
赵王分明是被毒死的,吕后这样做就是不让太医验尸,直接捏造了他嗜酒过多而死的事情,其他人哪里还敢多言。如今惠帝病重,实在不宜再多生事端。
刘恒和刘友深谙其中的道理,领着众人俯首领命。常喜派了几个低级的宫人将赵王草草敛葬。这个曾经叱咤未央宫的赵王如意最终随风而逝,只留下了赵隐王一个不褒不扁的谥号。
吕后嫌惠帝和赵王原先一同居住的帐篷晦气,下令让人立马把它给拆了,还把里面所有的器皿用具全都付之一炬。如此一来,调查赵王之死的任何蛛丝马迹也都变成了灰烬。
惠帝被接到吕后的帐篷里调养身体,吕后则移居旁边另一个华帐,以方便自己能够时刻守在皇儿身边照料。代王刘恒受了皇上的金口御旨,留在惠帝的帐篷里,亲自担当起守卫的职责。
窦漪房不知道这个吊儿郎当的代王殿下究竟有多少本事,但是皇上金口一开,要他守在自己身边,作为太后身边一个小小的四品恭使宫人还能说些什么话呢。因为惠帝和吕后的华帐非常靠近,照料皇上和代王的职责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她和常喜的身上。
本以为这次狩猎只要照顾好太后就好,现在倒好,左一个气高颐指的吕婠,右一个放浪形骸的代王,苦逼的她似乎才拿一份俸禄,怎么算都是亏。
唉,还是想想那不听话的赵王如意吧,那就是违逆吕后的下场!一想到这,小菜鸟窦小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还是认命地端起准备好的膳食去给刘恒送去。
守在华帐外面的张武意味不明地瞅了窦漪房一眼,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华帐的入口。
窦漪房被盯得背脊发麻,只好硬着头皮挂上恭敬的表情对他道:“奴婢漪房奉太后娘娘之命,给代王殿下送膳。”
张武却不买她的帐,“哼,送膳?世间上黄鼠狼虽多,但也不是遍地都是任人宰割的小鸡。”
窦漪房起初还不明白,随后转念一想,瞬间醒悟了他言语中的意思:赵王如意刚刚才被毒死在惠帝的帐篷里,这头吕后就往代王的帐篷里送吃的,岂不瓜田李下,难辨真情还是假意?
“我……”窦漪房正想出声反驳,帐内就传来了刘恒懒洋洋的声音。
“本王正饿得慌,有吃的就快快送来吧。”
张武无奈,只好撩起帐帘,让窦漪房走了进去。
第41章 赐膳()
张武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人放了进去,放下帐帘的那一刻眼神里充满了各种警告和警惕的意味,让窦漪房看得头皮发麻。高大英挺的身子不死心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同进帐,警备之意一刻都不肯放松。
赵王一薨逝,到围场来狩猎的所有人全都草木皆兵,日夜提防,怕的就是会吕后的下一个目标。如果杀死刘如意是吕后本来的目的,惠帝这场爱弟情切的急病就是一场无妄之灾,谁知道吕后会不会恼羞成怒随便找个人来做垫背泄愤。
伴君如伴虎!还好惠帝昏睡前让刘恒守在身边,否则陪伴君侧的事情谁敢接手。
窦漪房捧着御膳房准备好的膳食逐一放到案上,不需要抬起头也感觉到头顶上射来两道灼热的视线。一道来自于张武,充满了警备和威胁,一道来自于刘恒,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启禀代王殿下,这些都是太后让御膳房为您备好的膳食,请您慢用。”说完,轻轻一福,便想告退。
刘恒伸手覆上她娇嫩的柔荑,炙热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想抽离,奈何对方的力气很大,包起她的小手就像麻鹰捉小鸡一样,手到擒来。
“你还没告诉本王,今天都有些什么吃的呢?”弯弯的眉眼中满载笑意,爱极了她嗔怒却又无法发作的表情,直让他想起家里那只傲娇的小野猫。
这小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脸根本藏不住话,怪就怪那双眼睛没事长这么大,亮晶晶的好像会说话一样。喂,长这么可爱(可笑?),你娘亲知道吗?
窦漪房死命想抽回自己的手,小脸蛋不由得热了几分。本以为这色胚王子养尊处优,一双手肯定比女人还要细滑,没想到也会这样孔武有力,关节明显,手指修长而有力,隐隐间好似还有薄薄的剑茧。
怎么可能?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软腿货,就靠身边那个黑面神侍卫撑场面!
“回殿下的话,蒸豚肉,素菜汤,御厨还把您昨日打的一只野雁烤了,半只给您,半只留给了代王妃。”本姑娘还把想你给烤了呢!窦漪房暗暗在肚子里加了一句。
刘恒笑了,美好的唇线勾勒出邪魅的弧度,大手悄悄地揉捏着手中的娇嫩,柔若无骨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墨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精致的小脸不放,把她藏在肚子里的话看得一清二楚。
月余未见,她可有想念那个神秘魅惑的宫魅?还是记挂着驿馆那个狷狂激情的俊逸王子?两种截然不同的诱惑,她最终会沉沦在哪一方……
张武尴尬地咳嗽一声,打断了玩心正重的主子,煞风景地提醒道:“启禀殿下,王妃来了。”听声辩人,他听出了帐外熟悉的脚步声。
刘恒的手微微一松,窦漪房把小手迅速地抽了回来,炙热的体温还几乎要在自己细嫩的肌肤上烫出烙痕,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驿馆的一幕,双颊染上羞赧的霞彩。
记忆过于强烈,想忘记也难!
她偷偷地觑了刘恒一眼,竟发现他的眸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就像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样,眼睛里满满的笑意中似乎还带着一闪而过的宠溺。
宠溺?!是自己看错了吗?
正怔着,厚重的帐帘开了又合,吕姝带着侍女款款而来,看见了华帐里面的她也楞了一下,“夫君,这是……”她认得,这是跟在皇姑母身边的小宫女,好似姓窦。
刘恒收起眸光,淡然的俊眸一转,迎向温婉的妻子,回道:“太后娘娘谬宠,使人送来了膳食。”
吕姝别了案上的食物一眼,秀气的眉头微微一蹙,却又很快地松开,然后不卑不亢地道:“皇姑母准备的膳食虽好,但未必适合夫君的口味。姝儿亲自下厨为您准备了几道小菜,都是夫君平常爱吃的。娘娘的厚爱,只能代夫君谢过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窦漪房听的。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候,大家果然都谨慎的很,连吕姝也亲自下厨,将所有奉给代王的膳食都必须经过她的审视一遍。
窦漪房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只是感到有点委屈,自己好端端地当个差,竟被人家的侍卫和妻子先后当成不怀好意的乱臣贼子不说,还被色胚王子顺道吃了口嫩豆腐,怎么算还是亏。
虽然心口有股闷气,但是她还是有礼地朝吕姝福了福:“王妃言重了。代王殿下有您在身边贴身伺候,鹣鲽情深,旁人羡慕都来不及呢,太后娘娘又怎么会怪责呢。”眼睛不忘暗地瞥了某人一眼,警告他窦小妹的潜台词是,少给本姑娘暗地里又捏又揉的,再乱来就跟你老婆告状去。
刘恒不在意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没。
窦漪房没有心思跟他胡闹下去,吕后那边还等着她照顾呢,要是迟了估计可得挨骂了。接着恭请告退,收拾了一下东西,就退了出去。
待她走远了,吕姝才轻声对夫君道:“赵王死后,人人草木皆兵,夫君还是要多加防备的好。”
刘恒朗声笑道:“夫人多虑了。赵王是纵欲过度而死的,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