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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用个好名目将老人家留了下来。
郦商和周勃、陈平的关系一向不错,收到周勃的拜帖之后不疑有他,随即应邀上门相聚,近日诸吕之乱捣得长安人心惶惶,心忧大汉的他也正缺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人。
骊寄因为吕禄的关系,对长安的形势比自家父亲要清楚得多,吕禄有没有造反夺位之心他不敢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吕氏一族肯定想趁这个机会夺取更多的利益。能否当上皇帝要看天命,但随手捞个异姓诸侯尽享人间富贵估计不成难事,运气更好一点的话,或许还能效仿吕后挟持天子把控朝政,当个无冕之王呢!
骊寄身为汉臣,跟父亲一样忠于汉室,故此每天都会找机会寻吕禄,希望劝他浪子回头。吕氏势力虽强,但终究如昙花一现,刘氏宗室再弱,多年的根基坚如磐石,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推倒的。
如今吕后薨逝,吕氏背后最大的靠山就等于消失了,吕禄拥兵自立恐怕只会自取灭亡。
骊寄不忍好友走上一条不归路,便天天上门求见,意欲相劝。奈何,吕禄身在营地,忙于内斗,根本无暇相见,骊寄日日败兴而回。
那日,骊寄再一次从吕禄那里失望而回,怎知一回到家,竟收到了周勃的威胁信函!周勃在信中道,曲周侯如今在他的手上,要想保住父亲的性命,就必须用助他取得吕禄的兵权。
明明是炎夏,骊寄却觉得自己掉进了冰桶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上脑门!
孝和义,忠和诚,像冰和火反复地折磨着他!眼前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骊寄以血书向吕禄劝说投诚,并承诺道:曲周侯已经和诸位朝廷大臣都说好了,只要吕禄肯交出兵权拥护刘氏宗亲势力的话,分封诸侯是肯定的。
对吕禄来说,骊寄的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吕后薨逝之后,他本想抢先一步夺取先机,谁知还是快不过吕产。如今他和吕产、审食其成了胶着状态,长安城外还有灌婴、刘襄、刘泽等人虎视眈眈,情况再这样拖下去,他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相反,如果借着骊寄的关系跟朝廷官员合作,最后谁当皇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诸侯之位稳稳到手就好了。
于是,吕禄遂应骊寄所求,将手中的北军兵权双手奉上。
就在灌婴和张武领兵攻进长安的时候,周勃和陈平已经平定了北军之乱,为刘恒登基扫清了一半的道路。
齐王刘襄很快就察觉了异样!
刘泽拿了他的兵马,一去不回头;灌婴却那边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大队人马都快攻进未央宫了,他还在城外傻愣愣地等着!
刘襄越想越不对劲,立马派弟弟刘章为先锋,领着剩下的兵马杀入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一片混乱,各队人马都往未央宫的方向杀过去!
帝位近在咫尺,谁都不愿意慢半步!
吕禄交出兵权一事,吕产毫不知情,还以为有对方守在前方多少能拖一点时间。哪知,吕禄的防线已全部移交周勃,过程顺利得连半点风浪都没有激起,刘章一路杀入未央宫几乎等于不费吹灰之力。吕产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章已经来到面前,手起刀落将他砍杀于马前!
吕产一死,南军就等于灭了,剩下的部将为求自保,只能向北军求救。原本没有兵权的太尉威武侯周勃顿然成了二军之主,领着大家镇守未央宫。刘章虽然砍杀了吕产,但在城中的兵力远远不及周勃,只能按下心中的忿忿不平俯首称臣。
未央宫就这样被完美地收复了,刘泽、灌婴、陈平、周勃、张苍等朝廷重臣恭敬地迎接代王入城,进驻未央宫!
帝位之争争分夺秒,片刻不能耽搁,窦漪房非常清楚自己有孕在身临盘将即,是没有办法陪伴刘恒赶进宫去的,便独留于渭桥让丈夫与众位部下先行前往。
窦漪房快要临盘了,从中都赶到渭桥已经十分颠簸,周勃、灌婴等人虽然控制了未央宫,但里面的情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尚且未料,贸然将一个孕妇送进去实非上策。更何况,诸位大臣拥立刘恒为帝一事都是私底下进行的,如果将窦漪房牵扯进去终非好事。
多番考量之下,刘恒只好忍痛将窦漪房留在渭桥,加派身手高强的影士连同梅子鸢陪伴左右,临走前耐不住心中牵挂不顾四周还有人,就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亲吻了爱妾一番。
梅子鸢捂住脸从指缝间偷看,暗暗咬唇:啥时候她家臭石头也能这般让她羞羞脸……
(啊——嚏——!张武在未央宫中莫名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刘恒入主未央宫的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自从吕后病逝之后,长安城内外人心惶惶,如今群臣上下一心,迎新主立君威,城内的百姓、宫里的宫奴们无不欢天喜地,只求一切尽快步入正轨,天下再次太平。
大势已去,刘襄明白自己先机已失,帝皇之位就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稳稳地落入了王叔之手。论兵马,比不过;论身份,自己只是个后辈;就连朝中诸位大臣也没有一个站在身边支持自己的。此情此景,唯有俯首称臣!
文武百官、宫女太监整整齐齐地跪拜于宫道之上,迎接新主的到来。
刘恒骑着赤红骏马,青衫蓝袍,气度不凡,王者的气派不言而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亮的的声音响彻云霄,几乎震动了半座皇宫……
周勃上前一步,将代表皇权的玉玺双手奉上:“恭迎吾皇!”
刘恒俊眸半眯,刚毅的唇线轻启轻阖,“审食其现在人在哪里?”玉玺和小皇帝理应都在郎中令审食其的手上,怎么这么快就落到了周勃等人的手里呢?
审食其呢?小皇帝刘弘呢?
“启禀陛下,逆贼审食其已被诛杀!”
刘恒浓眉一皱,低沉的声线略带责备之意,“何人诛杀?”
审食其官拜郎中令,肩负的是未央宫的守卫之责,手里的兵卫精锐而忠心,头上顶的还是皇帝守将的头衔,谁敢在未经审讯的情况下私斩重臣?!
“是……淮南王殿下!”
“什么?!”刘恒拳头一紧,犯下此罪者竟然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
这一次群臣选立新王,凶险万分,刘恒没有将弟弟刘长牵扯进来,没想到他自己竟然私自出兵,还斩杀了审食其!
周勃等几个深知刘恒和刘长关系的臣子的脸都青了,支支吾吾地将事情的始末上报:“早在太后薨逝之前,淮南王殿下就屯兵于长安城外百里之外的洛城,后因诸吕作乱才没有办法进城的。后来,大臣们为陛下清扫逆贼,淮南王随即领兵入城,直接冲到未央宫斩杀了郎中令大人。”
话音刚落,灌婴的部下就押解着身披铠甲的刘长上殿,只见刘长长发披散,脸上、身上血迹斑斑,明显是斩杀敌人的时候沾染上去的。
刘长愤然看了坐于高位之上的刘恒一眼,别过头去,态度非常倨傲。
灌婴踏步上前,虎啸怒吼,“吾皇在上,岂容无礼?”
刘长干脆阖上眼,不听也不看,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
灌婴动怒,双手一挥,示意部下将他强摁下去。代王新主入宫,必须在众人面前立威,岂能受人蔑视?!刘长地位尊贵,兵卫本不敢造次,但新主在上,将军在侧,他们也只能从命了!
刘长跪在前殿之上,紧咬牙关,倔强得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刘恒于心不忍,下令众将不得无礼,“阿长;你……”在他眼里,刘长不是一个不分轻重之人,他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的!
刘长咬紧牙,眸中凝光,“当年贯高谋反,赵姬怀胎十月跪地相求,审食其却连半点怜悯之心都没有。如果当初他肯向父王求个情,又或许劝说劝说我母亲的话,她就不会死!”而他也不会一出生就成了丧母的孤儿,寄养在椒房里,一辈子看别人的脸色做人!
赵姬产下龙儿后自刎身亡的事,一直是刘长心中最大的心结,怨恨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就怎么也除不掉了。
刘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为弟弟冲动的行为默默哀痛。
这时,殿外冲进一个卫士,着急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嘴里大声嚷嚷:“陛下、陛下……窦夫人她……!”
第168章 新启()
卫士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冲到刘恒面前跪下,“启禀代王殿下,窦夫人她……”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立刻惹来灌婴狠厉的训斥:“大胆!吾皇在上,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