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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请辞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能先逃!只要回到代国的势力范围,他便有信心保护一家人的安全。
“今夜?!”这么快,来得及准备吗?
“对!就今夜!”刘恒声音果断有力:“母亲、嫖儿还有巧珠她们明有张武护送,暗有影士保护,应可无忧。梦雨曾经是无忧坊的人,有她与张武互相配合、从中帮忙,定可保代国家眷安全无虞!至于你……”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眸熠熠生辉,“我亲自护送!”
窦漪房不解地看着他,满腹疑问还未问出口,即被他灼热的吻缄封,夺走大半的理智,只能随着本能回应他的热情!
※※※
子夜,月明星稀,未央宫中幽深宁静,偶尔几声鸦叫透着森然的气氛……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张武带着数十精兵,并随宫中近百影士护送代国家眷出宫,早早进入梦乡的小刘嫖在奶奶怀里安然入睡,对外界紧张的气氛一无所知。薄姬和慎梦雨坐在简朴的轻车上快速前进,连过道道关卡,直接奔出宫门之外。
窦漪房不知道刘恒是怎么做到的,仿佛有神鬼之技一样,竟有办法在吕后的眼皮底下越过重重守卫,成功掩护众人脱身离去。
刘恒在未央宫中培植的影士如有神助,比她初识宫魅的时候更上一层楼。窦漪房知道,这肯定跟前秦的东陵候召平召大夫暗中辅助刘恒积蓄力量有关。所谓厚积薄发,刘恒在宫中慢慢强大……
难道说,吕后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
几声高亢的哨响划空而过,如半夜鸟啼稍瞬即逝,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影士才能分辨得出来。刘恒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从暗号的内容得知张武和慎梦雨已经成功掩护母亲薄姬和幼女刘嫖离开了未央宫,正往代国的势力范围奔去。
代国那边同样早已做好了准备!
留守代国的薄昭和宋昌一直和进京面圣的刘恒保持密切的联系,万一有何风吹草动,随时能第一时间做出最迅速的反应。故此,当他们一收到刘恒夜逃离宫的命令之后,立刻将沿途的影士调动起来,与张武的部队首尾呼应,确保计划的顺利进行。
刘恒在进宫之前就已经为所有“万一有可能发生”的危机做好了预警方案,时刻提防吕后的狼子野心!
身为一国诸侯,代王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心思缜密、思虑周全,对政局变动的把握,乃至在面临危机时的应对,和狠厉果断的吕后不分上下!
刘恒抱着窦漪房上了一匹足健蹄快的骏马,让爱妾在自己的怀里坐得稳当舒服,不舍对方有一点点的不适。
窦漪房在丈夫的肩窝上抬起头来,双手圈住他强健的腰身,“我们也是沿着母亲和嫖儿出宫的路线出去吗?”
刘恒摇头,乌眸深邃,俊逸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太后和审食其都不是那么好骗的人。那条路被咱们刚才这么一折腾,肯定瞒不过审食其的眼睛,他的援兵恐怕已在路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够沿路而行咯?那他们又要从哪里出去?!
乌黑的瞳眸在月光下闪出璀璨光芒,刘恒露出惯常自信的笑容,“我们从白虎门出去!”
“白虎门?!那是吕产吕将军的守地!”位于未央宫的白虎门,正是吕产的势力范围,也就是吕后的眼底下,他们要怎么过!
刘恒在娇妾的脸上偷了个香,“山人自有妙计!”长腿一夹,骏马腾空跃起,掀起一阵劲风,疾风而去。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掠过,眼前的景物在眼前飞驰,骏马带着主人在未央宫中隐蔽的径道中穿梭,两人的影子在星月下交叠……
白虎门近在眼前,原本守卫森严的宫门空荡荡的,气氛比平日更加诡异,道路中央只有一个黑影伫立在前,两道寒光如利箭从眼眸处射出,冰冷而锐利,令人不寒而栗!
“代王殿下,深夜单骑带着爱妾来此,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腊月未到,寒风已临……
第162章 恩义()
窦漪房在刘恒怀中转过头来,只见白虎门前的宫道上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高瘦,略显佝偻,在摇曳的烛光下透着逼人的气势。
“代王殿下,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贵干?”男人冷道,话语间没有半分温度。
刘恒的反应轻松自在,犹如春日的阳光,活泼中带着孩童的调皮,“多年未见,王叔气派依然,犹有当年与先帝征战沙场的摄人气势,小侄佩服!”说着,手执马鞭拱手作揖,态度很是恭敬。
王叔?
当今世上,刘恒尊称为王叔的只有——营陵侯刘泽!!
窦漪房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刘泽,两鬓花白,精神矍铄,身材高大而瘦削,虽然年纪稍大,背部略略弯曲,但仍如松柏英挺,气势凛然。
刘泽撇撇嘴,不为所动,“哼,口甜舌滑,放荡不羁,跟你父王果真一个样!”
刘恒挠着后脑勺,耸了耸肩膀,道:“王叔缪赏,小侄愧不敢当。”
“就因为越来越像先帝,才让姓吕的恨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
“父王英武非凡,除暴秦、灭楚项,建立大汉江山,阿恒怎么敢跟父王相提并论呢?太后和某些人一样,都想多了。小侄胸无大志,只求偏安一地,逍遥自在地当个清闲诸侯,求王叔成全!”
刘泽没有回答,乌亮的黑眸在窦漪房的身上转了两圈,“娇小俏丽,远看身形的确和阿敏有几分相似,莫怪当年卫嬷嬷会挑上她跟阿敏对调身份,意图鱼目混珠,差点就骗了匈奴人。”
窦漪房心头一颤,看来营陵侯对当年吕后棒打鸳鸯、施行连环计,害得刘建丧命,刘敏和亲的内情是一清二楚的。
一说起刘敏,刘泽的眼里不觉露出了几分温柔,语气也跟着缓和下来,“当年要不是代王出手相救,阿敏恐怕跟阿建一样死在匈奴人的手里。我这个当父亲的,在此正式谢过两位之恩情。”
刘恒敛起神,正色道:“王叔言重了。阿建和敏妹妹都是阿恒的兄弟姐妹,眼看家人陷入险境,阿恒又岂能袖手旁观?!阿恒只恨自己势单力薄,否则阿建也不会惨死野外,含冤而亡!”
刘泽黯然叹息,“刘家的热血男儿只怕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他顿了顿,身子半转,让出了一条宫道:“阿敏的恩情,就当还你了!走吧!”
“谢王叔!”刘恒再拜,抱着窦漪房策马而起,绝尘而去……
刘泽伫立在原地,飘摇的灯火将他高瘦的身影拉得更长,在空荡荡在宫道中愈加孤独。
“王叔能帮你的就只能到这了,此后是凶是吉,是福是祸,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幽幽的叹息在白虎门前飘荡,淹没在急促的马蹄声中!
窦漪房紧紧地靠在丈夫的身上,满腹疑问不知从何问起。白虎门上吕产的守地,怎么突然落在刘泽手上,还肯为刘恒离宫安排好一切?
看刘泽的样子似乎对吕氏的阴谋了如指掌,却从未在吕后面前表示过半分不满,他跟吕氏之间的关系或明或暗,隐晦不明,实在让人难以猜测。
平静冷清的未央宫,暗潮日益汹涌,危险的气息渐浓……
刘恒争分夺秒,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未央宫在他们身后慢慢变小,逐渐消失。当天边绽露光亮之际,他们终于来到了长安城外的东城贫村,瓜田菜地间几辆轻车早已等候在侧。
“笨小子,跑几步都花那么长时间,你家那块臭石头早就到了,还被姓梅的疯丫头缠得头疼呢。”一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叟揶揄道,似乎对刘恒诸侯王的身份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如炬,深灰色的眼眸在晨光中闪烁着精光。
刘恒抱着窦漪房翻身落马,动作翩然如流水,潇洒飒然。老叟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目光,却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显然不想得意了对方。
“阿恒在此谢过召大夫之助!”刘恒磊落大方地向老人家行了个礼。
窦漪房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蓑衣老叟就是刘恒十分钦佩的前朝东陵候召平召大夫!于是,款款上前,盈盈一福,礼道:“漪房见过召大夫。代王府一家平安逃离未央宫,全靠召大夫暗中相助,漪房感激不尽。”
老人家上上下下瞅了她好几眼,啧啧几声,道:“真是一个俏丫头,配刘恒那个臭小子实在委屈!要不是我儿子去世得早,老家伙我早就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