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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菲卿偏着头想了一下,看着窦漪房娇羞愠怒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做了个大胆的假设,“难道你跟代王还、还是……清白的?!”大白天的聊说闺房之事,这样隐晦的用词已经是她的极限。
窦漪房无比哀怨地望着她,小脑袋重重地点了两下!
“天啊!同室而寝,同床共枕,你们竟然什么都没做?!大家都说代王殿下是抱着你醒过来的,那情景别提有多香艳!”傅菲卿回想当年自己被老寨主推进宋昌房里的那个晚上,就连宋昌都抵不住柔香软玉的诱惑跟她……
代王跟窦漪房是怎么做到的?!
半晌后,傅菲卿终于从讶异中清醒过来,脸上反现喜色,微微一笑,眼里波光流转,恰似春水一江,“看来代王殿下对你确是真心一片呐。”
窦漪房一脸不解,不明白她这么说的原因。
“以代王尊贵的身份,如果只是一时迷恋专宠侍寝的话,哪里用得着花那么多的心思讨你欢心,甚至……”傅菲卿霞飞满颊,温声细语,柔柔地继续道:“甚至压抑着自己……耐心等待,这样的心情难道你还不懂吗?”
傅菲卿笑看窦漪房那张惊讶的小脸,心里暗想:果然是当局者迷,这小姑娘还真当殿下只是喜欢捉弄她而已。
“代王呀,正等着把你的心偷走呢!”美人声如莺啼,婉转动人,轻轻柔柔的话语飘进耳朵,在窦漪房的脑海里盘旋了一次又一次……
药房外,云媚捂着小脸,一脸震惊地低呼道:“居然什!么!都!没!干!”从小在花街柳巷中长大的她,简直觉得刚才偷听到的话有如天荒夜谈,不可思议。
孤男寡女,相拥而眠,一个晚上过去了,居然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过。窦漪房一看就知道是未尝情/欲的少女,守得住不奇怪;可代王血气方刚,精壮有力……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思及此,心中不觉默默哀叹,碰上个不懂风情的小家伙,可怜的代王殿下真真委屈了。
同样在药房外趴在墙根处偷听的梅子鸢点着头,深切地表示赞同:“我家主子不容易,不容易啊。”
“不行!”云媚一脸正气,蔚然坚定,“云媚和花/柳巷的姐妹们深受代王殿下和窦姑娘的大恩,此恩是必须报的!我决定了,竭尽全力都必须帮助代王偷得美人心,好好撮合这对神仙眷侣!”
梅子鸢啪啪啪地拍起手来,“说得好!”花/柳巷果然人才辈出,才华洋溢啊!
“有你在那傻丫头身边,我就可以放心回宫去了。”说到最后,梅子鸢的声音藏不住心底惋惜之情。
云媚挑挑眉,红唇微嘟,“王宫里的姑娘冰清玉洁,还是不要跟我们这些倌儿靠得太近的好。”
“我……也曾是个倌儿。”梅子鸢幽幽地道。
“倌儿?怎么会……”落入贱籍的女子竟然能进宫为婢?!
云媚上下打量了梅子鸢几眼,俏脸带媚,媚而不惑,娇丽中没有半点烟花之气,性子活泼可爱,聪慧过人,饶她在花/柳巷阅人无数多年,这么不沾妖艳之气的倌儿也是很少见的。
梅子鸢缓缓地述说起遥远的记忆:“八岁那年,舅舅将父母双亡的我卖给了窑婆子,我发了疯似的哭闹,抓起案桌上的剪刀就往婆子身上捅去!那时的我简直杀红了眼,心里想着大不了就一死了之,反正什么苦都吃过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云媚静静地听着,感同身受,当年刚入花/柳巷的时候,她也曾一度想过轻生。
“后来呢?”
“我年纪还小,慌乱之中胡戳乱捅并没有伤及婆子的性命,可窑子里的人生气得很,把我拖到大街上当众往死里打,围观的人很多却只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为我说半句话。一个犯了错的小倌儿被责打,是多么平常的一件事,出手相救只是多管闲事、多此一举,还有人怕会因为这样污了自己的手。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有一个人把我救了出来,她告诉我,贱籍不过是个身份,人死灯灭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两眼一合,身子一挺,剩下的就只有一副臭皮囊,一点区别都没有。只要是努力活下来的人,就值得受人尊重。当时的她,跟里面那个傻丫头一样,顶着众人的质疑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信念,为我这样的小倌儿说话。
“再后来,那人把我赎了回去,教我识字,教我礼数,甚至让我选择今后自己想过的生活。如果我想嫁人,就帮我买个身份,安排个好夫家;如果我不怕死,就跟着代王为婢,为天下的可怜人做点事。”
云媚哧哧地笑了:“于是,你选择了代王?”
梅子鸢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不屑地道:“谁要挑那个厚脸皮的浪荡家伙当主子?我是看在他身边有个帅气都尉的份上,才勉为其难答应下来的。”
“救你的那个人是谁?”云媚好奇地问道。
梅子鸢美目含光,语带敬意,声线跟着高扬了几分,“三娘,官妓厉三娘!”
第116章 三娘()
说起官妓厉三娘,上至宫廷,下至市井,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肯定听说过她的大名。( )有人说,她是前朝贵族遗留下来的孤女,因为战乱沦为官妓,凭着美貌和智慧爬到了统治者的顶端,在她身上印证了一句话“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征服世界的男人”。
也有人说,官妓只是厉三娘行走江湖的幌子,她真实的身份其实是影士集团的头目,只要出得起价钱的人,什么样的事情她都可以办得到。但三娘做事有三娘的规矩,她想做的事情无人可阻,可她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皇帝诸侯也甭想强迫她半分。
反正价钱由她开,至于做不做、怎么做,一切随缘,客官请便!
厉三娘就像一个传说,闻其名者多,见其人者少,甚至连她的相貌、年龄、行踪统统都是个迷。坊间最后一次言之凿凿的传言是,三娘被高祖皇帝接到未央宫里去了,可大家左等右盼愣是没有等到宫中任何册封的消息。
厉三娘就像是一抹轻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华丽的未央宫中……
晨练过后,刘恒在宋昌和影士的掩护下换下青衫、撇开骏马,穿起粗布麻衣,架着一辆老牛车慢悠悠地沿着崎岖的小路,来到代国与匈奴交界的一处荒野之地。
已是隆冬之际,四周草木荒凉,刺骨的北风呼啸而过,如悲鸣回响于荒野之间。
一抹藏青色的身影立于前方,虽然宽大的斗篷遮住了大半脸庞,仍藏不住高挑婀娜的身段,娉婷若鹤,衣袂飘飘迎风轻扬,飘荡出动人的曲线。
“吁——”刘恒慢条斯理地停下牛车,懒洋洋地伸了个腰,道:“荒郊野外,寒风萧索,三娘兴致真好,挑了个这么特别的好地方跟阿恒见面。”
“废话少说,我要你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斗篷下娇声柔媚,爽快干脆。
刘恒露出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急急回道:“三娘吩咐的事情,阿恒岂敢怠慢?花/柳巷那些患病的倌儿全都接进了医馆,淳于大夫正好生照顾着呢。我已下令附近乡县的官员,但凡有患病者需要诊治的,不管身份户籍,一律平等待之,三娘大可放心。”
“哦?是吗?”厉三娘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红唇往上一勾,道:“我怎么听说接倌儿进医馆的是一个小姑娘呢?”
刘恒朗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三娘啊!”无须多问,通风报信的肯定是梅子鸢那个疯丫头。
“那小姑娘胆色不错,气度不凡,做你的小宫婢真是委屈她了。”
刘恒眉梢微凝,笑脸稍敛,神情沉静,坚定地说出了心中早已做好的决定:“我要娶她为妻!”
他的话勾起了厉三娘的兴趣。
“那小姑娘出身贫寒,家世淡薄,娶了她对你的计划一点用处都没有。”
刘恒眸色深沉,墨黑色瞳眸里似有情绪翻涌,语气沉稳而认真:“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无关身份、无关地位,他只想与她执手到老。
更何况,他刘恒从未想过要借助这种姻亲关系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有意思!”厉三娘莞尔一笑,灿若牡丹,“记得当年先帝赐婚的时候,你淡然一笑、随随便便就接了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看你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决定断情斩爱,一心只想为你们刘家守江山呢。”
对于刘恒来说,娶谁为妻并不重要,他的婚事只是宫廷斗争中的一枚棋子,左右不过是别人的计谋。正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