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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齐滨突然派人传话,还如此急切的用了速速二字,周成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必然是出了大事。
果不其然,当他走进尚书省官邸时,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东都四品以上官员,无论文武均已到场。除此外,还有数十名勋贵,阴沉着脸色坐在胡椅间。压抑的气氛,就像是狂风骤雨来临前,飘荡在空中的乌云。周成深吸口气,双眼不由微微眯起。
“下官周成,见过齐仆射……”
“荣耀侯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齐滨神色疲惫的挥了挥手,杨广在临行前,将东都所有事宜,交付于他处理。故而齐滨压力极大,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几乎已成常态。不过,就算是东都接连有高官神秘被刺时,他都没有疲惫成这般模样……
瞥眼齐滨神色,周成心中不安,登时越发浓烈,行礼后坐下,便皱着眉头,静等对方开口。而这一等,便是半刻时间。就在周成有些按耐不住时,齐滨终于长出口气,揉着眉心道:“一个时辰前,探马传来消息,回洛仓被瓦岗军攻陷了。”
“这……这怎么可能?”
“齐仆射可是消息有误?仓城之内,驻扎着右武卫一万精锐,还有大将军杨烙坐镇,如何会说丢就丢?”
“没错,回洛仓距东都,不过数里之遥,若有大战出现,某等岂能不知?”
场中瞬间炸锅,一部分人脸色狂变,纷纷开口质问,而另一部分人,则是神色凝重的保持着沉默。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个消息。
“静声!”
齐滨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待到众人闭口,方才冷冷道:“军国大事,岂能儿戏,若非已有确切消息,本官如何会在此胡言乱语?回洛仓昨夜确实被瓦岗军攻陷了。至于某等为何不知,七成原因在于昨夜罕见大雾,影响到烽火传递,三成原因,则是因为两地间的暗哨探马,被人提前狙杀……”
“就算如此,回洛仓也不该丢的这般突然吧?”
一个身着锦袍,须发微白的勋贵皱眉道:“为防止瓦岗轻骑突袭,早在多日前,某等便调集人力物力,在仓城周边加建了许多防御措施,还有杨烙的一万右武卫,那可是我大隋仅次于骁果的精锐战兵,只要据城而守,就算瓦岗逆贼倾巢而出,也绝不可能在短短一夜间,打下回洛仓。”
“的确,若是据城而守,哪怕没有东都援军,以杨烙本领,也不可能轻易丢掉回洛仓,但……”
说到这里,齐滨再也忍不住,一掌狠狠拍在桌上,“但杨烙这厮,不知如何作想,居然分兵而出,意欲围歼来犯之敌,结果,行军部署乱七八糟,致使九千将士,为瓦岗一千骑兵所破,最终只有数百人生还。”
“分兵出击?不可能!杨烙东征西讨多年,大小战阵经历无数,如何会在这关键时刻,犯这般错误。”
“没错,以守为主,寻找战机反攻,本就是他定下的策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改变……”
“呵,九千右武卫精锐,被一千瓦岗骑兵杀到丢盔弃甲?齐仆射你不是在开完你笑吧。短短一夜时间,就算是九千头猪,也不会败得这般干脆利索。”
面对众人再次质疑,齐滨也懒得再解释了,对着旁边打个眼神,贴身侍卫便快步走出厅堂,等他再进来时,身后已多出几名神色颓废,浑身铠甲染满干涸血渍的右武卫军卒。
见到他们,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等到几名右武卫军卒,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回洛仓是大隋最重要的粮仓,同时,也是东都门户所在。它被攻陷,于朝廷而言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难道,杨烙已在暗中投奔瓦岗,所以才故意放水,让我大隋将士枉送性命?”
“这个杀千刀的混账,陛下待其何其厚重,他竟背叛朝廷,做出这等不忠不孝的狠辣之事……”
“某建议,立刻将杨烙在东都的家眷悉数问斩,以祭枉死军卒在天之灵!”
“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在巩县逆贼增派援军前,先行夺下仓城。”
还是先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冷哼一声,打断声讨杨烙的酱油党们,双眼微眯的看向齐滨,“如今东都,还有两万精锐,请齐仆射下令,老朽愿冲马前卒,为我大隋夺回这天下第一粮仓。”
“说得轻松,以千骑破万军,这瓦岗逆贼,说不准就是天神下凡,咱们拒城而守,还有几分机会保命,若是贸然出击,重蹈杨烙覆辙……”
一人嘀咕着呢喃,却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者瞪眼打断,“闭嘴!枉你读了多年圣贤书,难道不知子不语怪力乱神乎?什么天神下凡。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侥幸打了场胜仗罢了。况且,就算这千骑逆贼,本领高强,昨夜连番戮战下来,也必然疲惫不堪,某等只需五千兵马,必可于一日时内,夺回仓城……
“齐仆射,你还在犹豫什么,莫非要等巩县逆贼,悉数前来,才舍得发兵不成?”
“赵公所言,本官自是知晓,可现在……唉!”
齐滨长叹一声,犹豫片刻后,方才无奈道:“皇后娘娘已落入那秦琼之手,若是我等贸然进攻,娘娘性命必然难以保全。”
“皇后被瓦岗军抓住了?”
周成眼皮一跳,豁然起身。
而事实上,不只是他震惊,当这个消息从齐滨口中说出后,整个大厅,都瞬间被惊骇欲绝的倒吸凉气声充斥。
第292章 保东都;弃萧后()
回洛仓在历史上有没有陷落,周成不知道,他只是凭借着各方面消息,和前世断断续续的历史知识,推断出瓦岗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内攻占洛阳,换而言之,也就是大隋不会败,至少不会败在
可现在,杨烙一万右武卫精锐被杀的落花流水,天下第一粮仓,回洛阳仓被占。最重要是,堂堂大隋帝后,居然沦为阶下囚。
如斯严峻形式下,周成难免心起波澜,对先前推断生出动摇。
“到底怎么回事,皇后娘娘折返东都,无论行程还是时间,都只有少数几人知晓,瓦岗逆贼能伏击凤架,莫非是……”
“赵公所想,本官先前亦有所怀疑,但经调查后,发现此事并非泄密导致。”
齐滨摇摇头,神色郁闷道:“昨夜浓雾弥漫,船队行至临口后,因水路复杂恐遇危险而抛锚暂歇。皇后娘娘急于返回东都,故而决定下船,率领凤卫走陆路而归,却没想巧合之下,竟遇见了瓦岗骑兵。”
周成嘴角微微一抽。放着水路不走,非要走陆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作死?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阵急促脚步,却突然从外传来。
“报,南方出现骑兵,约莫五千上下,打旗号为翟,应是瓦岗逆贼翟让。”
“翟让?”
齐滨猛地起身,双眼迸射出道道寒芒,“敌军现在何处。”
“这……因回洛仓被攻占,东都以南三十六处示警烽火台均被破坏,消息传递延误下,某进入紫薇城时,瓦岗骑兵多半已入驻仓城。”
“混账,仓城距东都不过七八里遥,尔等如此效率,简直是……”
齐滨忿然甩袖,却是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有一名侍卫,快步走进大厅。
“报,瓦岗挟皇后娘娘,叫阵南城门外,其大军统领,命某等两个时辰内,开城投降,否则……他们便以会娘娘首级祭天,而后挥军破城,屠尽东都官僚权贵!”
“放肆,区区草寇,竟敢如此嚣张,老朽现在就带着家将杀出城去,誓将翟让狗头拿下。”
头发花白的老者勃然大怒,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便杀气腾腾步出门外。可以看出来,这也是性情暴烈的主儿,年轻时候,必然杀伐果断,功绩斐然,为一方枭雄人物。
只不过,周成在官面上混得时间太短了,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外姓国公,究竟是何来历。见齐滨苦笑着快步跟上,温言安抚对方,不得轻举妄动,周成也只能带着满心郁闷迈开脚步。
约莫半刻钟后,众人来到南城楼上。
瓦岗进军虽说突然,但东都的守将,也非等闲之辈。短短时间内,城门就被关闭,数千精锐战兵,严阵以待于城墙之上。与此同时,征召来的青壮民夫,也被调动至前线。如今正汗流浃背的运送着守城物资。
气氛肃杀而宁静。
周成深吸口气,眯着眼睛看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