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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抱怨了,再过几天,咱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另一人打个哈欠,“若是往北倒还好说,若是往南,呵呵,可有你遭罪的时候。”
“兄弟又听到风声了?”先前说话的军卒登时来了兴致。
“那是自然。我妻弟的大兄可是黑甲精锐,国公爷有何部署,他……嗯?那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鬼火吧?”
“蠢,鬼火哪能飘的那么高!是孔明灯!好多孔明灯……”
两人绕过仓库,仰头望天,继而忍不住同时倒吸口凉气。只见夜空中,几百盏光火乘风而来,几乎将苍穹照亮。
如此壮观景象,自然很快引来军粮库守卫的注意,嘈杂声中,一队队军卒飞快聚集,几乎同一时间,里许外的军营,也响起了苍凉号角。
“出了何事?”李建成皱眉走出大帐,身后还跟着数名文臣武将。
一般这个时候,他是不会留宿军营的,但近段时间,太原周边县城屡遭贼人劫掠,虽未造成伤亡,但影响却是极为恶劣,眼看起兵在即,李建成自是不愿后院在生事端,故而下令出兵,配合地方捕快剿贼。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贼人极为狡猾,往往兵马才动,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复几次后,李建成只得分兵驻守。
如此一来,周县虽免遭了劫掠,可偃旗息鼓的贼人,却也让剿灭计划就此搁置。李建成无奈,只得连夜召集众人研讨对策,于是,也就有了上面这幕。
“禀世子,西南方有数百孔明灯飞向军粮库,某已派出探马前去查看。”
“孔明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三字后,李建成心中就是猛地一跳。
“此时又非上元,放出数百盏天灯,必是对军粮库有所图谋!世子不可大意,当速速调来神臂弓,将灯盏射下。”
一个身着青衣,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迈步上前,正是李渊身边最为信任的谋士刘文静。
“刘兄,神臂弓乃阀中机密,如今还未装备完全,怎可轻易动用?况且,孔明灯飘忽不定,顺风而走,谁知道它们最终会落下何处?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依我看,将水龙车备好,以防不时之需便可。”
就在这时,另一人摇头开口。
他年纪稍轻,身材修长,既有武人飒爽英姿,亦不失文人风流儒雅。
刘文静皱了皱眉,“裴兄所虑,某能知晓,但……”
“着火了!”
突然,一道惊呼打断刘文静话语。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一盏孔明灯在空中燃起来,紧接着,就像是引起连锁反应,一盏又一盏孔明灯,燃着火焰,摇摇晃晃向着军粮库坠落。
“不好!”
李建成脸色狂变,猛地想起周成在世子府放飞孔明灯,却又连连失败的场景。
堂堂大隋第一智者,连神臂弓那等利器都能轻易研制而出,又岂会连盏孔明灯都做不好?如今想来,不是他做不好,而是他在验证,验证如何让孔明灯,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坠落。
虽然还不知道,区区数百盏灯火,如何点燃军粮库,但李建成的心,已在这时提到嗓子眼,上前两步,便欲下令集结兵马,可就在这时,接连不断的轰响,突然军粮库方向传来。
那阵势,当真犹若天雷落地,引得脚下了连连震颤。
而就在众人骇然失色时,军粮库已然化作人间炼狱。爆炸的余波,将猝及不防的守卫,震得双耳轰鸣,眼冒金星,运气好的吐出两口鲜血,勉强爬了起来,运气不好的,则是被飞溅出的幽蓝色光火沾染,或惨叫连连,四处奔逃,或就地打滚,企图灭掉火焰,可惜,都是徒劳。
焦糊的烤肉味,很快便缭绕于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座又一座粮仓,被从天而降的小酒坛引燃,前后不过短短百余个呼吸,大火便冲天而起,将天地照耀的如同白昼。
“周成小儿,欺人太甚!”
当李建成赶来时,灼热气浪已将方圆百米炙烤的人不能立,马不能停。如此火势,显然已不可控制。
眼见太原府多年筹备的粮草,就这样毁于一旦,李建成再也忍不住心中惊怒,一口鲜血喷出,便两眼发黑的坠下马去。
“传令……搜捕周成,死活不论。”
……
“果然不出所料,军粮库还是被烧了啊。”
太原城上,李世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看着远处滔天大火。
“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出言提醒?”
白发青年微眯着双眼,依立在侧。
“太过顺风顺水,对大哥并非好事。”
李世民沉默片刻,温和笑道:“他可是父亲的继承人,将来的李阀阀主,与其让他以后犯错,倒不如早经历些挫折……”
“虚伪!”
白发青年打个哈欠,撇嘴道:“你直说自己想借着周成的手,打压李建成不就行了?军粮库被烧,他难辞其咎,即便李阀能从关拢再次抽调到足够的军粮起兵,犯下如此大错的李建成,恐怕也很难被重用。而李元吉有勇无谋,在军中威望向来不高,李秀宁又被你逼得远走长安,在这情况下,李渊就算在不情愿,也只能将权利下放于你……”
“啧啧,我就奇怪了。还未起事,便开始内斗,你到底从哪来得信心,笃定自己最终必然可登九鼎之位?要知道,现在的李阀,军力财力似乎都不占优势吧?”
“天命所归,大势使然。这就是某的信心。”
李世民吹吹火折,淡然掷下城头。
下一刻,马蹄声起,上百黑甲精锐,向着北方飞驰而去。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某同往擒拿周成?”
“北方?”白发青年直起身姿。
“孔明灯是从西南飘来,周成肯定不会从西南走。而西北方向,近日来屡遭劫掠,若没猜错那些贼人,也是周成故意派出,分化李建成兵力的诱饵,太原城在东,他自然也不会来,故而逃脱方向,就只剩下北方,这个看似绝不可能,实际却相对安全许多的路线……”
李世民仰头凝望北地,眼中杀机闪烁。
“你是不是疯了?刘武周在数月前就已自立为王,称臣突厥,你此时往北走,岂不是自投罗网?”几乎同时间,太原北十里外,长孙瑶也睁大了眼睛。
“她说得没错。往北危险重重,如今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化整为零,伺机潜出太原地界。”
聂无双勒住马缰,皱眉道:“你不是有张人皮面具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我倒是想用,可惜陛下太不给力,搞来的东西淋淋雨,居然就彻底坏掉了。”
周成耸耸肩,“不过,也无所谓。往北走本就是计划内的事情,只要师妹你依着先前部署将小洵抢回,我成功逃脱,便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263章 白发男子()
烧毁军粮库,对李阀而言的确是个打击,可相比下,真正能拖延对方起兵的关键,还是突厥态度。所以,即便明知往北走,会陷入前狼后虎的危险境地,周成也必须硬着头皮,来做这个诱饵。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妹,就此分开吧。我知道你早已对我芳心暗许,情根深种,可……没有国又何来家,为了大隋基业,为了天下百姓,我已别无选择!”
见长孙瑶还想说话,周成猛地深吸口气,深情款款的抓住她小手,“瑶瑶不哭,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会带着七彩祥云和黄金战甲,将你风风光光迎娶进门……”
“我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长孙瑶冷着俏脸,用力甩开周成爪子,“你想死,没人管你。我只要星彩流光玉。”
“哎!明明是很伤感的分别场面,你何必非要搞得这么市侩呢?”
周成讪讪道。
长孙瑶轻哼声,“原本就是交易,又何来市侩一说?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嗯,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别说,周成还真有这想法,只可惜木鱼三人虽然逃出郡守府,但目前还在太原城内,如果没有长孙瑶帮助,他们根本不可能安然离开。
无奈下,周成只得将星彩流光玉解下。
用一块玉佩,谋算了李阀,还顺道换回木鱼等人性命,相信就算宇文明秀知道,也不会怪自己吧!
此时,太原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外。
篝火燃烧,将步利设英俊面容照映的阴沉不定。
“王子,吃些东西?”
一个突厥护卫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