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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此秀宁非彼秀宁?”李建成犹豫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荣耀侯,你抽丝剥茧的推案手段,某家服气,但若只是因为香气不同,便断定我阿姐是他人假冒,未免就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不,香味,只是让我开始怀疑,真正确定她不是秀宁,是随后的处事方式。”
周成双眼微眯道:“这位姑娘很用心,通过分析性格,几乎将秀宁举止言谈的细节,模仿到滴水不漏。可惜……时间太短了。从年后到初春,短短两三月时间,你就算再聪颖,也不可能将一个出身门阀世家的权贵女子,心性揣摩通透。”
“我喝醉酒时,你撑伞出现乃是其一。秀宁外柔内刚,行事果断。前夜决定的事情,即便再心痛,也不可能于第二日彻底改变。”
“所以,你故意在客栈外醉酒,目的便是试探于我?”
李秀宁咬着嘴唇道。
周成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他处,“其二,便是路遇的那些流民。以秀宁的出身,她会有善心,会有同情,但绝不会为其左右,尤其是在那种无关己身的情况下,她的理智,会占据绝对上风。而你,明知道收拢流民,会引起陛下忌惮,却因心中不忍而并未劝阻于我,这……和她行事的风格,已然南辕北辙。”
“还有呢?”
李秀宁脸色渐渐变冷。
“还有就是……你太脆弱了。触景伤情后,竟将情绪流露于外。”
周成从怀中拿出陶埙,轻抚着表面,似乎在回忆那夜场景,“若是换成秀宁,她不会如此。首先,本就没有干系,何至于因为些许流民,而伤感到夜间独自凝望星空?其次,即便真的伤感,她也会将此等情绪收敛在心底。呵呵,这便是门阀出身女子和江湖漂泊女子最大的不同。”
“原来,都是骗人。什么临时作曲,什么移情别恋……全部都是你在演戏?”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
周成低垂下眼帘,“那首埙曲,世间我只为你一人吹过。”
李秀宁目光一动,但随即又被冷漠封印。
“了这么多,不过都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我想如何行事,和你又甚干系?周成,也许在洛阳时,我的一些举止让你误会,但我不希望,你将它带来太原。”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尽落于周成身上。
就如李秀宁所,周成先前所有推断,都建立在他对她的了解上。若想作为证据,根本不够!
“算算时间,应该回来了吧。”
周成轻叹口气,眼神看向院外。
几乎同时间,咕噜噜的车轮成传入耳畔。
下一刻,王海和几名府中侍卫走进院落。
“如何?”
“侯爷果然料事如神。”
王海眼中满是钦佩,“那车厢虽然被清理过,但蚂蚁攀附之地,细细嗅来依旧可辨出的淡淡血腥味。还有,某等在角落中,找到这片破碎布料,应该是从衣衫上撕扯下来的。”
“周兄,这是?”
李建成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其实在别院看到那些血迹时,我就觉得的不对劲了。人饮酒后,血脉膨胀,若被斩首,其溅射而出的血泉,绝不可能范围那般狭。后来,我问世子,秦鱼可否出府,得到肯定答案后,便隐隐猜出,真正的凶杀现场不在别院,而是在那马车中。”
周成捻着碎布,朗声道:“所以,我昨夜便让王老等人前去验证,果不其然,那夜宫羽姑娘和秦鱼大夫同上的马车内,有着许多被擦洗掉的血迹。”
“擦洗掉的血迹,如何寻找?难道是……蚂蚁?”
“对,蚂蚁对气味最是敏感,而人在饮酒后,血液会变得微甜,即便被擦洗,渗透在木板中的味道,依旧会引来蚂蚁追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片布料。呵呵,不知建成兄可还记得,事发当日,令妹离去时所穿衣装为何?”
“浅蓝锦袍,缎自江南,是某夫人初春于太原府所作,当为礼物,送于秀宁。”
李建成接过碎布,眼中冷芒闪烁的看向李秀宁,“不知秀宁可否将那锦袍取来?”
“我……”
李秀宁脸色终于变了,下意识退后两步,却被王海不着痕迹挡住,当即目光躲闪道:“那件衣裳,我在长安时不慎撕破,早已随手丢弃。”
“丢在何处?”
“了随手丢弃,如何还能记得住地方。”
“荒谬!”李建成陡然怒喝,“秀宁对长嫂素来敬重,凡其所赐之物,皆视若珍宝,即便破旧也不舍弃之……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秀宁,混进李阀?”
众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原本是已水落石出的命案,竟陡然反转,
如果李秀宁是假的。
那么,周成所言便是真。
继而推论下,宫羽也就不是凶手了。
但,她既不是凶手,又为何要承认秦鱼是自己所杀?
在众人满心疑惑时,李秀宁脸颊已变成苍白无血,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李世民,却没想,始终沉默的李世民,竟在这时突然开口,“我听,人皮面具以酒水浸之可自行脱落,她到底是谁,让人呈上酒水试试,想来便可见出分晓。”
第210章 打晕就成!()
不多时,几坛美酒被倒进铜盆中。
浓郁酒香在空中飘荡,但即便是在好酒,此时目光也没看铜盆片刻。他们在看李秀宁。堂堂李阀长女,贵不可言的人物,居然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且如此长时间,都未曾被发觉。这般事情,想想就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自己动手,还让某来帮你!”
李建成显然也想到这点,脸色阴沉犹若雷雨天空。
李秀宁轻吸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周成脸上,那一刻的眼神,有哀伤幽怨,亦有愤怒森然,就在周成神色复杂,下意识别过头时,李秀宁已走上前,将酒水轻撩在脸颊间。
原本光滑容颜,很快浮出道道褶皱,又盏茶后,一张人皮面具脱落酒中。
李秀宁淡然抬头,绝美容貌,已在这时变得平凡至极,“你满意了?”
“事势所迫,身不由己。”周成叹息道。
“好一个事势所迫……”
李秀宁,不,应该是陌生的女子咬住下唇,半晌后,才轻啐道:“你就是个无赖骗子!”
“哼,还愣着作甚,将此贼人压下,严刑拷打,务必问出真相。”
李建成冷冷开口。
“等等!建成兄,人还是交给我来审讯吧。”周成连忙道。
“如此,也好!”李建成只是犹豫须臾,便点头答应下来,“带下去,好好看管,切不可让她找到自尽机会。”
“喏!”
两名侍卫上前,很快将女子押出庭院。
此时,一片乌云从西而来,太阳被遮,大地渐渐变得阴沉昏暗。
李建成揉着眉心,目光冰冷看向随行众人,“今日之事,尔等不可对外乱言,下去以后,开始着手调查,从郡守府当夜值备,到太原各司衙门,捕快仵作,都给本世子认认真真查个明白。”
周成眼中闪过抹惊诧。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死在玄武门事变中的大唐太子,竟能在案子被破后的第一时间,想到内部出现了问题。
没错!
如果案发现场在别院内,李建成断然不会如此,但是秦鱼死在郡守府外的马车上!这其中耐人寻味的东西,就实在太多了。
姑且不论随后走进郡守府的人,到底是谁假扮,单秦鱼的尸体。它是被运进郡守府,布置出凶杀第二现场,还是在出来时,被人掉包?若是前者,郡守府值备难辞其咎。若是后者,衙门捕快、仵作必然有所问题。然,不管是哪样,都足以明李阀内部并非顺畅。
作为世子,也是嫡长子,李建成自然不能容忍此等事情发生。
“周兄,审讯之事就拜托你了,背后黑手能否找出还在其次,首先,还请帮忙,务必找到秀宁下落。”
公事安排妥当,李建成的心思,很快转到了家事上。
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神,周成突然有些感慨。门阀世家的男儿,多志在天下,功利心强,如李建成这般有人情味的,似乎自己还是头一次遇到。
“建成兄客气了。秀宁安危,我始终记挂在心,不过这次倒是不必费事了。”
周成摇了摇头,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走向宫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宫羽姑娘,你也用酒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