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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去年便有了些影子,黛玉曾在邢夫人跟前听过,这个陈浩翔人是个老实的,且同迎春一样都是庶出,能力一般也无心科举,日后分了家想必也只是个依附着宗族安静过日子的旁支罢了,如此可不是和迎春乃天作之合?
倒不是贾赦不想给自家女儿找一门显耀的亲事,只是迎春那么一个木头性子,这些年学着管家才放开了些,一般人家袭爵或者出挑的子孙自然轮不到她,如此不免更衬得陈浩翔这样本本分分又门当户对的难能可贵之处了。
黛玉亲自挑了一份贺礼叫人送了过去,得空便将此事说给林如海听,没想到自家老爹笑着点点头,一针见血的说道:“你大舅舅好歹不糊涂,陈家的姻亲正是琏二的上峰,你张伯伯又已调任,跟前多个人教导自然是好的。”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黛玉听罢笑而不语,如此自然更好了,谁料自家老爹竟又正色说道:“想必你大舅舅那里过两天还有喜事,你先预备上吧,等那件事出了之后就不要再过去,无论你外祖母打发谁来请都不要应,你弟弟那儿我已经嘱咐了,切记。”
黛玉虽不知何事,但见林如海这般郑重其事不免疑惑,果然不过几日又有邢岫烟定了贾代善旧部手下一个参事家的长子,年纪相貌都是匹配的。
且说邢岫烟依旧跟着迎春住在园里,只是不比原著那般落魄,迎春再不济也管着几项事务,又有凤姐前后几番敲打,慢慢的也学着她的样子自己立了起来,丫头婆子没有敢不听话的。故而邢岫烟住进来之后省心许多,兼着众人都怜虽是她家贫却品格难得,各个明里暗里的帮衬着许多,手头宽裕日子也就不免顺心。
如今这姐妹二人接连订了亲,两个自己心下也都满意,不比从前只独羡慕黛玉的份儿。
谁知二人婚事才都刚走完小定,那边应家一众才刚入京,正由应琅全陪着过来靖远侯府拜见,就有宫里传出信息来说是甄贵太妃薨了。
如此林如海不免每日入朝随祭,连着十来日下来人就瘦了一圈,急的黛玉日日看着人按着李大夫的方子炖了药膳,好在养了这两年底子还好,又有齐睿辰私下里诸多照顾,方才撑着没有倒下,随着去了先陵。
下人方面大管家林成自是跟着林如海同去,府中只留程远在家听从调配,黛玉和林安守在家中,各处照看一遍,只叫众人看紧门户,有那吃酒赌钱不守规矩的一应打发了出去。好在应琅全父母已到,他二人虽与黛玉姐弟同辈,年纪却只比林如海小十几岁,有他们陪着,姐弟两个方才安心许多。
却是黛玉听说荣府那边凤姐留下看家没跟着过去,宁府那边也有尤氏看着,心里不觉有些忧心前日父亲所说之事不知还能否应验,谁料还未等至清明,便听见绿柳那边送来信儿说是凤姐趁着老太太、太太风都不在家的功夫四处查检,现已捆了多人要拿办呢,如今府里人心惶惶,听说也已经牵扯到了赖家了,都等着老太太回来做主呢。
黛玉听了不免纳罕,谁知又过了几日便果然听见说是荣府押送了好几家人送到官府去了,说他们偷盗主家财务,趁着当家老太太、太太都不在欺负年轻奶奶,叫袭爵的大老爷知道了不免大发雷霆,这才有了这般下场,而这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并赖大的两位姻亲。
这是大房要下手了,黛玉心道原来老爹的话应在这里,又听说什么袭爵的大老爷这类的话出来,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谁知等贾母并邢、王二夫人回来,还未等那些人求到跟前凤姐先哭着昏了过去,叫小红死命掐了人中方才幽幽转醒,学着当年她公公贾赦的模样,将众人在此国孝期间吃酒作乐、聚赌□□的事情一一禀明。一时又说她本不过是要捆了人等风声过去再行发落,偏这些人不知悔改死命闹腾了起来,自己十分弹压不住,好在林之孝家的几个是好的,又有大老爷不放心家里大发人回来问话,如此搜检了一番竟是抄出来许多财务,有库里存的老物件,也有账上写的已损坏却仍旧好好的摆设,更有那徇私枉法仗着主子权势为非作歹的账本子等物。
贾母听罢不觉大怒,下令叫凤姐彻查此事,又想到这些年都是王夫人管家,自己本还因为听了元春的话对她越发宽恕,近日也叫她插手凤姐管家诸事,偏她竟是无用,多年来纵容着下人掏空了府里,兼着连日来奔走忙碌,贾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凤姐得了贾母的命令,早巴不得一声令下全都换上自己的心腹,如此后头又有贾赦等支持着,带着人拿的拿打的打,整个荣国府就是赖大一家也都不免十分惶恐。
闹哄哄的便到了四月二十六,因这日乃是贾宝玉的生日,早就打发人过来请黛玉并林安过去,两个皆推了,只是黛玉想着邢岫烟和平儿,看在凤姐的面上另又多备了两份礼送了过去。众人不见黛玉并不如何,只史湘雪十分遗憾罢了。
偏又没过几日就听说宁府那边贾敬没了,黛玉和林安说不得也要走上一回,凤姐正也在此帮忙料理,见着黛玉忙趁人不备,两个走到一处低声说道:
“好妹妹,我知你是个明白的,今儿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日后且少同史家的两个打交道,你想必也听到风儿了,我们府里不日就要变天,日后姓什么还不一定呢。”
凤姐这话说的极有底气,黛玉不好多问,闲时不免在背后替她加油打气一番。
第四十四章()
果然不日荣府里凤姐配合着贾赦,公媳两个内外搭配一应拿下了赖大以外的诸人,等到众人送完陵回到府里,贾母气还未喘匀了就有贾赦带着邢夫人并凤姐迎春乌压压的站满一屋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赖家不能留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贾母气的眼冒金星,因鸳鸯等早被赶了出去,只得扶着迎春方才没有倒下,她老人家懒怠听大儿子的胡言乱语,故而抬起头指着邢夫人就骂道:“烂了心肠的……”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贾母的话犹未说完,就见外头林之孝家的疾步走了进来,贾赦等也不说话,只看着林之孝家的说道:“老太太,外头衙门来了人,说是要拿二太太并她的一众陪房。”
“什么?”贾母到底是上年纪有经历的老人家,此时并没有慌乱,反而更是越发显露出年轻时候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样子出来,扫了一眼贾赦,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这个大儿子搞的鬼,果然见其面上毫无惊讶之意,心中便有了数,恶狠狠的瞪着林之孝家的问道:“什么罪名?”
“包揽诉讼、放印子钱。”
林之孝家的说完便将头扣的死死的,老太太的此刻正在气头上,才刚说话的功夫眼里竟冒出了几分杀气,她和林之孝都知道今日乃是生死攸关的大时候,且自打她们夫妻带着一家子都投靠了大房,便早盼着能有这一天,倘若大老爷顶住立了起来,她们这些底下的人方才能正经跟着主子一起翻身呢。
贾赦一直没有说话,待林之孝家的说完便忙抬眼去看贾母的神色,不料老太太竟是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贾赦心头不由突的一声,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老太太,这可都是要杀头的大罪啊,二太太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懂得这些,别是官差们弄错了冤枉好人,老太太,我年纪轻没见识,这可如何是好啊。”
贾赦那边微微露出了怯意,好在贾母老眼昏花此刻尚在震惊之中犹未回转并未瞧见,凤姐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因怕贾赦顶不住叫贾母钻了空子恐前功尽弃,便赶忙扑上前去痛哭起来。
好在一旁林之孝家的也甚是机灵,立刻会意,赶忙又道:“官差们只说证据确凿,如今有一众苦主皆在衙门喊冤,手里还拿有化了押的借据,官差们也搜到了二老爷的名帖并与各家往来的书信,都有府里的痕迹。而又因咬出了旧年馒头庵的老尼姑净虚,此事如今已经转交刑部大理寺审问,这会子来的就是大理寺的人。”
贾母听了顿觉晴天霹雳,浑身抖个不住,心里也没个算计,只气的七窍生烟,谁知这会子鸳鸯又哭着跑进来说道:“老太太,二太太已经被带走了,连二老爷也被一同请去问话,大理寺的老爷说还要请大老爷和琏二奶奶。”
“什么?”贾母到底上了年纪,这会子听见这些话便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好在迎春眼疾手快,在旁一把扶住才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