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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舅身上并无实职,出了欠银一事可还有其他的罪名吗?”
齐睿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他和黛玉都以为贾赦不过就是个闲散的一等将军,平日里也只会吃喝玩乐,最近这两年又大病小病的不断,皇帝如何能将他放在眼里,可终究未曾想到到底死人算不如天算。
“刑部的人查到二舅舅曾同平安州前西宁王府有个接触,且如今在他府上搜到了几封往来的信件,这谋逆的罪名定是跑不了了,布偶过好在两房已经分了家,大舅舅那边好歹琏二哥这两年并无甚错处,只是到底还要看皇兄如何裁夺了。”
谋逆?
起先黛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未曾想到贾政竟然还有这能耐竟是做出这样的事来:“既是如此,就叫他们暂时都先不要在过去送东西了,父亲那里也要说一声,等到案子定了罪名判下来咱们再想办法吧。”
点了点头,齐睿辰扶着额头觉得有些难受,谁料到了晚上竟然发起烧来,还好李大夫诊脉过后说是并不碍事,不过是偶感风寒加上心火旺盛,静养两天便是了。
于是黛玉想了想便叫人将鸳鸯送去了贾芸买的庄子上,将她托给茜雪照看,自己则是一心一意的照顾起齐睿辰来。
果然第二日便听说贾政被压进了刑部天牢,黛玉对他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自然也不欲多说什么。
正巧这日林安过来探望齐睿辰,黛玉见自家弟弟如今已是长成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叹又是自豪,想着他也十五岁的年纪了,再过两年等出了孝正好就满十八岁,正经也该要说一门亲事,只是自己冷眼瞧了这么些年,京中能够相匹配人家中适龄的为定亲的姑娘中并没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福哥儿呢,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上次来就说睡着,今日怎么也不抱来让我这个舅舅亲一亲?”
兴致勃勃的想要抱一抱自家的大侄子,听说还是才刚吃饱了还是黛玉亲自哄睡的,林安只得无奈的耸耸肩,齐睿辰见状便笑道:“安弟这么喜欢小孩子?”
“誰让福哥儿招人喜欢。”哈哈一笑,抬眼见黛玉瞧着自己一脸的若有所思,林安不觉有些头皮发痒,他心里可清楚着,黛玉如此必是憋着什么坏要整治自己呢。
看见林安的表情便知他是误会了,黛玉摇摇头并没提起自己的想法,谁知却听林安说道:“对了,我这两天听见一个新文,不知姐姐可曾听说了。”
见黛玉摇头,林安想了想方才说道:“姐姐也知道父亲最近总是睡不安稳,前两日我亲去碧云寺求了道平安符,路上碰见几个人,听他们说城中牟尼院出了个能看天象的大师,我心中好奇便叫人那人就是从前大观园里栊翠庵的那位师傅。”
妙玉?
“我想了想便觉得此事不对,果然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就听说衙门派人去了牟尼院,证实那不过是谣言,故而就将那谣传的大师给赶出了京城,叫她不许在装神弄鬼,如今外头传的人仰马翻。后来也不知叫谁知道了她曾在外祖家借宿多年,故而如今说什么的都有。”
这事也真是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偏生黛玉还未来得及叹一句妙玉倒霉,就见月然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回道:“王妃,世子,才刚侯府里头来人请世子赶紧回去,说是林侯爷不好。”
第一百章()
匆忙赶回靖远侯府,瞧着低头不语的李大夫,再看林如海的情形果然是有些不好说,黛玉姐弟不免都有些心慌。
“这两年侯爷的身子大不如前,王妃同世子也都是知道的。”低头沉思了半晌,李大夫到底还是将话说了出来,这些年他可谓乃是看着黛玉同林安长大的,感情较之普通人可谓深厚了许多,且对于他们同林如海之间的感情也是看的清楚,故而这会子便尽量劝慰道:“侯爷上了年纪,身上到底多有病痛,王妃和世子还是要看开些才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之前刚给父亲请过安,人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这样?”
看见自家老父苍白又虚弱的脸色,林安一时有些无法激动,说话间语气便有些强烈,黛玉瞧着一旁守着的两位姨娘都被吓了一跳,便先冲李大夫道了谢,叫管家陪着他去抓药,方才回过身来说道:“安哥儿,你先不要慌儿。”
想到多年前宋御医曾经说过的话,黛玉心知十年之期已到,谁料这话却当真这般灵验,难道父亲已是撑不下去了么?
“王妃、世子,不瞒您二位,侯爷这两日总是梦见咱们故去的太太,侯爷怕你们担心一直不叫说出去。”徐姨娘是从前林老太太在世时放到林如海身边的,故而多年来一直居于众姨娘之首,且如今满府里只她和相对最年轻的沈姨娘,徐姨娘的地位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高的,黛玉同林安也一直十分尊敬她。
听见徐姨娘的话,黛玉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林安也是怔怔的看着内室的方向半晌无语,众人心中都涌起一股不详之感,只是无人愿意挑明罢了。
说话间宋御医也到了,只是黛玉心中那才刚生出的一点期望也随着他紧皱的眉头一点点的消失不见,这两年宋御医同李大夫为了林家老小彼此也称得上十分熟悉,两人一起躲到了一旁研究病情,黛玉同林安便一直守在病床前,只盼下一秒老父就能醒过来复旧如常。
只可惜三天过去林如海的病情依旧没有任何起色,林安同黛玉急的团团转,宫中听说之后也赏赐了诸多名贵药材,黛玉瞧着无法只得同林安商量着叫管家去预备着后世,好歹也算是冲一冲。
谁知这话才吩咐下去,晚间林如海便醒了过来,彼时正巧是黛玉守在跟前,匆忙端了水亲自喂给父亲喝了,却是林如海瞧见她红肿的眼睛,虽是浑身无力却仍佯装无事,笑着说道:“你这丫头,怎么这般憔悴。”
见他如此,黛玉只觉得心中无限酸楚,勉强忍下眼泪强迫着自己也跟着笑道:“还不是因为挂念父亲。”
挣扎着要坐起来,只是林如海到底还是有些虚弱,黛玉正犹豫着正巧这会子丫头们已领了李大夫进来,林如海只得复又躺好,却是黛玉瞧着他精神并不十分像是……的样子,不免对着才刚进来的林安微微露出个笑意。
“侯爷到底上了年纪,日后还是要更加静心的保养才是,忌讳之事也颇多,等我去列个单子,侯爷日后一定要遵照医嘱才是。”
果然把了脉李大夫神情也是不由得一松,林安见状赶忙陪了出去,也不用多问什么,李大夫也知他们着急,便忙说道:“世子大可放心,侯爷这病来的虽然凶险,但如今瞧着却是我们多虑了,只是如今虽说并无性命之忧,却是到底比不得从前那般。”
听见这话林安瞬时便放心了许多,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忙就要给李大夫作揖,李大夫匆忙躲了,又瞧了瞧天色,说道:“京中气候到底不适合侯爷养病,等侯爷身子好些能走动了,世子不妨考虑再陪着侯爷去趟郊外或是碧云寺都是好的。”
林安赶忙应了,他们父子两个本就有此打算,如此自然更好。
而此时内室中黛玉看着不知何时早已满头白发的父亲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竟然反过来劝她不要担心,黛玉忍着眼泪扶着林如海坐了起来,说道:“女儿如何能不挂念您呢,您是女儿心中最重要的人了。”
见她如此,林如海便撑不住笑了,只是才笑了没两下便撑不住便咳了起来,这一咳便尽显老态与疲惫,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
“老了,老了。”笑着摇摇头,林如海抬眼看了看长相与贾敏有六分相似的黛玉,想到亡故多年的发妻,心中思念不已。“为父已经到了时候,想来也陪不了你们姐弟多久了,好在宛然你如今过得极好,他日我见到你母亲也好有个交代,唯一只可惜熬不到你弟弟……”
“父亲胡说什么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不止要替安哥儿选上一门好亲事,还要看着她娶妻生子,亲自教养孙儿。”
“姐姐说的是,父亲可不许躲懒,您就是再偏心姐姐也不能就这样不管儿子的事了,儿子可还等着您做主呢。”佯装一脸埋怨的走了进来,林安站到了黛玉的身后,又说道:“父亲您可不许如此偏心,如今姐姐过得顺心随意,您就不管儿子会是如何了。”
见他们姐弟两个如此反应,林如海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不免觉得十分温馨,只得自认理亏,便笑着将此话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