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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谬赞了,”宁臻川的语声温和,“殿下这两年潜心向学,学识一日千里,该是下官佩服才是。”
“宁大人这样说,我倒是惶恐了,学无止境,以后还要有劳宁大人教我。”杨彦谦逊地道。
“不敢,殿下尽管吩咐便是。”
“对了,珞妹今日在家吧?我从宫中带了御厨新做的槐花糕来,以前在宫中她最爱吃这个了。”
“有劳殿下挂念,我替珞儿谢过殿下。”宁臻川接过槐花糕装糊涂。
杨彦忍不住了:“不知道宁大人能否请珞妹出来一见?过几日便是赏花会了,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我让人在她案头多放一些。”
宁臻川这才一脸的恍然大悟:“多谢殿下,殿下稍候片刻。”
宁珞在后边眉头一蹙,冲着绿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绿竹会意,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片刻之后,宁德一溜儿小跑过来回道:“三爷,九姑娘有些头疼,躺下歇息了。”
宁臻川歉然道:“这可真是不巧了。”
杨彦略显失望,振作了一下笑道:“不妨事,想必是这几日功课紧,还请宁大人替我带句话,让珞妹好好歇息,养好身子才最要紧。”
“一定带到,多谢殿下的槐花糕。”宁臻川躬身致谢。
将杨彦送出门去,宁臻川回到前厅,冲着屏门处轻咳了一声:“还不出来?好端端的,躲在这里做什么?”
宁珞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欲言又止。
宁臻川挥了挥手,伺候的家仆都出去了,随即示意宁珞到身边坐下,温和地道:“为什么不想见瑞王殿下?是和他吵架了吗?”
宁珞摇了摇头:“没吵架,不过,我以后都不想见他了。”
宁臻川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女儿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想了一下便劝道:“珞儿,你刚才不见他倒也没什么,男人嘛,总是越难得到才会越珍惜,他虽然此时这么喜欢你,可你毕竟才十四岁,难保以后会发生什么,不过,你要拿捏好分寸,不要弄巧成拙。”
“不是,爹,我说真的,”宁珞有些急了,“就算瑞王殿下再好,我也不喜欢他,更何况,他和这个好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宁臻川越发纳闷了:“你们俩从前不是挺要好的吗?更何况,我留心瑞王殿下有段时日了,几位殿下里就数他行事周全、温文有礼,更何况他和太子殿下自□□好,也算是有一母之谊,以后定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你若是嫁过去,必定不会受了委屈。”
“我不愿嫁皇室中人,”宁珞断然道,“我今生只愿求一良人,能和爹娘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甜甜美美地过一辈子。”
“这……”宁臻川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傻孩子,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你若是用这样的理由商议婚事,只怕要被人冠以善妒之名。依我看,瑞王殿下对你一往情深,若是你们两情缱绻,成亲后你稍稍提上一提,说不准他也能应允。”
宁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一往情深?再情深也抵不过他想要坐上龙椅的野心。“爹,总而言之,女儿不喜欢瑞王殿下,若是以后他来提亲,还请父亲万万不可应允。”
宁臻川盯着她,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珞儿,你告诉爹,忽然不喜欢瑞王殿下了,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
宁珞沉默良久,有心想告诉父亲上辈子的事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宁臻川却误会了,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你心里有了其他人不成?珞儿,你还小,可不能听信了旁人的花言巧语,女儿家万万不能行差踏错,你快告诉爹,那人是谁?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
这连珠炮似的问话出自宁臻川之口,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这位中书令大人就算在朝堂之上面对皇帝都没这么失态过。
宁珞抿嘴忍住笑道:“爹,你在想什么啊,没有什么旁人,我原本也没多喜欢瑞王殿下,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宁臻川毫不松懈,这可是他和秦湘兰的宝贝疙瘩,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宁珞终于下定了决心,早点说,就算宁臻川不信,也好让他有个警醒。她的小脸垮了下来,神情有些沮丧,小声道:“爹,我说了你可不能骂我。”
宁臻川被她说得有些惴惴了起来,强自镇定道:“珞儿不要害怕,万事有爹呢。”
“我那日去了太清观和清虚道长诵经祈福,回来之后便做了一个梦,”宁珞压低了声音在宁臻川的耳边轻声道,语声带着些许的颤抖,“梦见瑞王想做皇帝,杀了很多人,连爹爹和哥哥都没有放过,女儿也被他身边的人害死了。”
“哐啷”一声,宁臻川手中的茶盅掉在了地上碎了。
他的脸色惨白,定定地看着宁珞,好半天才哑声道:“珞儿,你在胡说什么……”
“爹,”宁珞迎向他的目光,眼中一片坦诚,“珞儿一见到瑞王殿下就想到这个梦,爹,就算瑞王殿下再好,女儿也不喜欢了。”
宁臻川惊疑不定,太子体弱,他身在朝堂,几个皇子的蠢蠢欲动也看在眼里,可杨彦一直对太子兄友弟恭,更别提杨彦的性情温润风雅,怎么可能会大肆屠杀异己?而宁珞一名闺阁女子,又怎么会在拜见圣人后忽然明白朝堂云谲波诡?难道……真的有什么玄机?
“我明白了,只是你……万万不可和别人提起这梦半句,以免惹来祸端。”他沉吟了片刻道。
宁珞点了点头,担忧地道:“爹,你在朝中也要小心些。”
“我知道,不过忠君爱民乃是臣子本分,太子既然身为储君,我等自然要尽心辅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宁臻川眼神澹然,神情坚毅。
父亲向来就是这样忠正耿直,宁珞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难免心头郁郁。
第74章()
楼上的几名侍卫都不敢上前,和黑衣人对峙着;景昀手中刀虚晃了一下,跳出了战团,身旁的七八个侍卫朝着他围了过去,将他护在中间,而他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层严霜笼着,寒气迫人,那目光犹如鹰鹫看了过来。
那黑衣人无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心里警铃大作,恶狠狠地将手中刀一紧,宁珞在幂离下低低地□□了一声,哀哀地叫道:“侯爷救命……”
黑衣人狞笑了一声:“我只是求财,你不要逼我杀人,谁让你们一路这样招眼,将银子拿到我便放了你们。我数到三下,若是你再不肯束手就擒,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景昀骤然色变,冷厉的神色尽褪,失声叫道:“住手,我给你们便是——”
这一个“是”字话音刚落,便见宁珞忽地朝后一撞,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黑衣人的下颌上,被拧着的双手一翻,便从那人手中脱出困来,反手夺过了那人手中的利刃。
几乎就在同时,景昀在远处抬手一掷,手中刀仿佛闪电一般直奔那黑衣人的面门而去,那人两面受敌,勉强堪堪避过了要害,“扑”的一声。那钢刀穿透了他的手臂扎在了门板上,宁珞手中利刃一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轻叱道:“你们谁敢再动?再动我就杀了他!”
情势顿时逆转,包厢外忽然又涌入了十来个侍卫,和景昀他们一起将黑衣人包围了起来,这些侍卫都是景昀亲手训练,身手不凡,这下更是抛开了伪装,刀法犀利,不一会便反败为胜,杀了一半,活捉了几个,仅剩几个漏网之鱼逃之夭夭。
景昀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阶,到了那黑衣人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巾,冷冷地道:“张炳成?”
那黑衣人面如死灰,也不答话,只是朝着身旁的宁珞看去,哑声道:“你……不是定云侯夫人……”
宁珞掀开了幂离冲着他呲牙一笑:“你猜猜看?”
黑衣人看着她俏皮讨喜的五官,心中冰凉,定云侯夫人名冠京师,自然不可能是这样一个姿色平庸之人,可他明明看到宁珞进去的,里面也只有她一名女子……
包厢中传出轻微的“咔擦”声,真正的宁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云鬓微斜,脸色苍白,一下子抓住了四叶的手:“你还好吧?”
四叶爽朗地一笑,摸了摸脖子:“没事,他当我是夫人,自然不敢伤我。”
两个的个头差不多高,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那黑衣人知道上了当,心下一横,刚要咬下口中的□□,却见景昀抬手在他下颌上一拧,顿时卸了他的下颌,冷冷地道:“想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