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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爹,我说真的,”宁珞有些急了,“就算瑞王殿下再好,我也不喜欢他,更何况,他和这个好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宁臻川越发纳闷了:“你们俩从前不是挺要好的吗?更何况,我留心瑞王殿下有段时日了,几位殿下里就数他行事周全、温文有礼,更何况他和太子殿下自□□好,也算是有一母之谊,以后定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你若是嫁过去,必定不会受了委屈。”
“我不愿嫁皇室中人,”宁珞断然道,“我今生只愿求一良人,能和爹娘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甜甜美美地过一辈子。”
“这……”宁臻川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傻孩子,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你若是用这样的理由商议婚事,只怕要被人冠以善妒之名。依我看,瑞王殿下对你一往情深,若是你们两情缱绻,成亲后你稍稍提上一提,说不准他也能应允。”
宁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一往情深?再情深也抵不过他想要坐上龙椅的野心。“爹,总而言之,女儿不喜欢瑞王殿下,若是以后他来提亲,还请父亲万万不可应允。”
宁臻川盯着她,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珞儿,你告诉爹,忽然不喜欢瑞王殿下了,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
宁珞沉默良久,有心想告诉父亲上辈子的事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宁臻川却误会了,一脸的不可思议:“难道你心里有了其他人不成?珞儿,你还小,可不能听信了旁人的花言巧语,女儿家万万不能行差踏错,你快告诉爹,那人是谁?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
这连珠炮似的问话出自宁臻川之口,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要知道,这位中书令大人就算在朝堂之上面对皇帝都没这么失态过。
宁珞抿嘴忍住笑道:“爹,你在想什么啊,没有什么旁人,我原本也没多喜欢瑞王殿下,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宁臻川毫不松懈,这可是他和秦湘兰的宝贝疙瘩,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宁珞终于下定了决心,早点说,就算宁臻川不信,也好让他有个警醒。她的小脸垮了下来,神情有些沮丧,小声道:“爹,我说了你可不能骂我。”
宁臻川被她说得有些惴惴了起来,强自镇定道:“珞儿不要害怕,万事有爹呢。”
“我那日去了太清观和清虚道长诵经祈福,回来之后便做了一个梦,”宁珞压低了声音在宁臻川的耳边轻声道,语声带着些许的颤抖,“梦见瑞王想做皇帝,杀了很多人,连爹爹和哥哥都没有放过,女儿也被他身边的人害死了。”
“哐啷”一声,宁臻川手中的茶盅掉在了地上碎了。
他的脸色惨白,定定地看着宁珞,好半天才哑声道:“珞儿,你在胡说什么……”
“爹,”宁珞迎向他的目光,眼中一片坦诚,“珞儿一见到瑞王殿下就想到这个梦,爹,就算瑞王殿下再好,女儿也不喜欢了。”
宁臻川惊疑不定,太子体弱,他身在朝堂,几个皇子的蠢蠢欲动也看在眼里,可杨彦一直对太子兄友弟恭,更别提杨彦的性情温润风雅,怎么可能会大肆屠杀异己?而宁珞一名闺阁女子,又怎么会在拜见圣人后忽然明白朝堂云谲波诡?难道……真的有什么玄机?
“我明白了,只是你……万万不可和别人提起这梦半句,以免惹来祸端。”他沉吟了片刻道。
宁珞点了点头,担忧地道:“爹,你在朝中也要小心些。”
“我知道,不过忠君爱民乃是臣子本分,太子既然身为储君,我等自然要尽心辅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宁臻川眼神澹然,神情坚毅。
父亲向来就是这样忠正耿直,宁珞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难免心头郁郁。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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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绿松和紫晶都有些纳闷,九姑娘一早起来,都已经换了两套衣裙了,就连头上的钗环都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不是嫌太俗艳,便是嫌太素净。
原本宁珞中意一条白色烟笼百水裙,可一想到赵黛云成日里那莫名其妙的一身白便浑身不舒服,末了还是选了一套浅粉绿蝶戏花罗裙,梳了单螺髻,插上一支累丝嵌宝石蝴蝶簪,上面的蝴蝶做工精细,宁珞莲步轻挪时,那薄如蝉翼的双翅便颤动起来,煞是好看。
先生们授课时,那日头好似不会动,一直在那里挂着,教授画艺的瓮先生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本来就有些啰嗦,今日更是唠叨,把所有学生的作业都好一顿批评,唯有宁珞的,挂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做范例,点评她的笔法和意境。
不出意外,宁珞佯作不经意地往左侧一扫,便撞上了赵黛云的目光,那嫉恨之色掩藏得很好,和从前她初初成为侧妃时含笑拉着宁珞的手叫“妹妹”时一模一样。
宁珞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只怕此刻的赵黛云琢磨着如何将书画二技的头名如何从她手中夺走,只不过,她虽然不稀罕这虚名了,也不会让赵黛云得了便宜。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时,宁珞趁着家仆进来伺候午膳小憩的功夫,便让绿竹在静室中呆着,自己则从侧门出了女子堂,往碧湖而去。
昨夜刚刚下过一场春雨,碧湖旁草木葳蕤,树叶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景致分外旖旎。
远远的,宁珞便瞧见景昀已经在了,坐在一处奇特峻峭的青灰色太湖石上,那背影挺拔率性,一阵清越的箫声传来,林中鸟儿随着乐声纷纷惊起,又徘徊在他上空不愿离去。
宁珞放慢了脚步,不自觉地便凝视着那背影挪不开视线。
箫声停了,四周有片刻的静寂。
“叮咚”的一声,有水珠从旁边一颗高大的老槐树旁滑落入湖中。
心湖中仿佛也有涟漪晕开。
宁珞猛然惊醒,敛住心神,低低地叫了一声“景大哥”。
景昀从太湖石上翩然而下,目光掠过她的粉绿衣裙,停留在了宁珞身上,碧湖畔树丛中的几朵月季正含苞待放,却比不上那张白里透粉、凝脂如玉的脸庞。
宁家这一双兄妹,真是人中龙凤。
景昀有一瞬间的失神,好一会儿才凝神开口:“我昨日让人请了宁淮和一群好友喝酒,宁淮醉后吐了真言,他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他爹动不动就让他传承宁国公的衣钵,他一看见拿枪弄棒就头疼,看兵书还不如读诗稿。”
“这……”宁珞简直哭笑不得。
“宁大人如此行事,只怕根源便是这宁国公世子之位至今还是虚悬,”景昀沉吟道,“他生怕宁珩脱颖而出,到时候宁淮的位置就难保了,这番情谊,倒也是让人敬佩。”
大陈的爵位都是世袭,一般都是嫡长子继位,但若子孙中有特别出挑的,皇室在分封时就会酌情考虑。
远的比如太宗时的平南王,近的比如信义侯,便是嫡长子庸碌无为,还成日里因流连烟花之地被御史参了好几本,最后是嫡幼子承袭了爵位。
以大陈素来的规矩,嫡长子受封世子之位一般都会在成年加冠之后,若是受宠的,比如景昀,十四岁时便得盛和帝亲封为定云侯世子,而宁国公府的世子之位,的确迟迟未封,宁淮今年都二十二了,也不知盛和帝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宁珞那双秀气的眉头好看地皱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下旬便要春闱了,我二堂兄也马上要入禁卫军报道了。”
“时间的确紧迫,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法子,”景昀忍不住放柔了声调,“到时候木已成舟,再想法子让你爹和你大伯坐下来推心置腹地谈上一谈,他们原本便兄弟情深,不会有什么大碍。”
景昀一脸的胸有成竹,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宁珞无来由地便安了心,仰起脸来甜甜地笑了:“那就多谢景大哥了,对了,你也要参加春闱,可千万不要耽误了你的事情。”
一双梨涡忽隐忽现,景昀按捺住想要去戳一戳的**,破天荒有了开玩笑的**:“那要是耽误了呢?”
宁珞嗔了他一眼,前世的探花郎怎么会被耽误?就不能顺口应上一声吗?“要是耽误了,我便答允替景大哥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