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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一扬眉,看了看刚刚还直抚肚子一脸满足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阮唐,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好。他抽了一张纸巾帮阮唐把嘴角的糕点残渣抹掉,这才将注意力移回大厅中心。
在梵天看不到的角度,阮唐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这人,其实很温柔呢。
大厅中央,王盛世已经讲完话,正举杯敬酒,不一会儿,宴会正式开始了。
近半年来在整个娱乐圈,梵天算得上是表现比较亮眼的新人之一,再加上刚才在宴会大门口受到的特殊待遇,经过口耳相传,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不过大家也都是三三两两的说说便罢了,毕竟不管是论资历还是看作品,在这个场合他都算不上突出。
梵天对于这些丝毫没有在意,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暗月还没有发来消息。
“梵天。”
“嗯?”
“一直想问你个问题,”阮唐顿了下,接着道:“你当初进娱乐圈,可以说是为了找到暗月,现在已经找到了,你还会继续下去吗?”
其实阮唐一直觉得梵天并不属于这个圈子,甚至也不属于这个时代。可能梵天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一直是用一种局外人的态度在处理所有的事情。
有的时候,这会让他有些不安。
梵天有些意外阮唐的话,但很快便想明白了缘由,他抬手揉了揉阮唐的头发,神情温柔的低声问道:“怕我离开?”
“emmmm,那个,我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阮唐揪了揪额前的发梢,低下了头,发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梵天手掌心的温度。
“真的?”
“假的!”
梵天轻笑了一声,屈指弹了一下阮唐的额头,“傻不傻?”
“我不会离开的。”梵天的声音很轻,可话语中的分量却是让阮唐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看着搁那一个劲儿傻笑的阮唐,梵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这小半年,他跟暗月其实一直在寻找与过去有关联的消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想要回去还是其他什么。
直到刚刚看到阮唐那期待又担忧的神情,梵天才算是真的明了了自己的想法,比起回到过去,留在这里的念头怕是更强烈一些。
只是想到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暗日暗星他们罢了,都会很好的。
对于梵天这样的人来说,“不会离开”这句话,便是一个承诺。
正在这时,梵天感觉到兜里的电话震了几下,收敛了心神,梵天拿出电话看了看。
“主上,三楼左手边最里面一间。”
找到你了。
61 释怀()
一直没有仔细想过再见到梵地的时候; 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但纵使想过千种万种,梵天也没有料到会是今天这种情况。
昏暗的套房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跟四周的暗影处相比; 床头的位置倒是显得有些亮,这也让梵天看清了梵地现在的样子。
在梵天以往的印象中; 梵地一直是神采飞扬的; 甚至有时候是有些跋扈的; 虽说后来的事情证明,在过去他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的这个好弟弟,但不管怎么说; 眼前这个枯瘦萎靡; 浑身散发着阴沉之气的男人,是无论如何跟印象里的那个人都沾不上边的。
就像是; 以前江湖上万毒山庄的人,以人体养毒,只不过梵地的状态,比那些身体带毒的人还是好上不少。
见到来人,梵地一点也没有惊讶; 甚至连靠在床头的姿势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仿佛就是在等着梵天一样。
点燃一根烟; 熟练的向半空中吐了个眼圈; 梵地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梵天; 眼底,赫然是浓得化不开的恨。
“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很开心很很满意是不是?”
梵天静静的看着在那里吞云吐雾的梵地,没有说话。
刚进到宴会厅的时候他还有些奇怪,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内力,为什么却丝毫感受不到梵地的气息,直到现在跟梵地面对面,他才明白,梵地的一身武功,怕是废了。
想必就是暗月说的,撞到半山腰给撞废了吧。
没有欣喜,没有怨恨,没有同情,梵天的眼底一片波澜不兴。原本就谈不上是恨,因为没有爱,而现在看着梵地这个样子,梵天竟是发现自己心里那最后的怨,也消失殆尽了。
咎由自取,无关他人。
梵天这种仿佛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彻底激怒了梵地,他快速的拿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恶狠狠的朝着梵天砸了过去。
梵天一个侧身,躲过了迎面飞过来的东西。烟灰缸砸在厚厚的地摊上,发出了一道闷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就听梵地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永远都是这幅样子!永远都是!就好像在你的眼里别人都是蝼蚁,只有你是最高贵的!我恨你!梵天,我恨你!“
“就因为你是寒天宫的宫主,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仰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要不是父亲把宫主的位置传给了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也可以!!”
“还有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吓人,他们凭什么瞧不起”
“咳咳咳咳咳咳”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做?
“呕”梵天一瞬间移动到了梵地的床边,像是被精心雕塑出来的修长五指死死的扣住了梵地的脖颈,将人抵在墙上缓缓向上抬起。
“就因为个可笑的理由,让你联合宫外人毒害了与我随行的一十三名宫人,嗯?”
“呕放放手”任凭梵地双手使力抠着勒在脖子上的手指,也无法让其移动分毫,吸进来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那张让他憎恨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使不上力的双腿只能颓然的半垂着,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梵天直直的看着脸色憋得胀红,瞪大眼睛呼吸困难的梵地,慢慢的收拢了手指,梵地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面对已经恢复内力的梵天,自己已经完全无力抵抗。
眼看着梵地的的脸色开始发青,双眼微凸,梵天正要加重手劲,突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震感隔着衣服那薄薄的布料传到了身体上,也传到了他掐着梵地的那只手上。
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的梵天,一下子松开了手。
骤然失去压力的梵地一下子跌坐到了床上,一边干呕咳嗽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睛里还有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恐惧,本就不甚健康的身子,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梵天蹙了蹙眉,站直了身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
原以为不会轻易被激怒,可说到底,他也还是一介凡人,有些事情仍旧无法释怀。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就不怨了,看着这样的梵地,他竟再也生不起一丝报复的心思。过了今天,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比起了结梵地的性命,就让他这样,活着吧。
梵天拿出手机看了眼短信,是阮唐发来的。
早点下来,我在刚刚的地方等你,这里不像从前,不要冲动,还有,小心点。
嘴角扯起一抹弧度,这个人,总能在自己冷心冷情的时候让他感受到暖意,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舍不得离开的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还在捂着脖子咳嗽的梵地,梵天转身离开了房间,与过去一刀两断。
楼下的大厅里,大家还在端着酒杯你来我往的寒暄着,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刚刚蹿红的新人的行踪。
阮唐安静的呆在阴暗处,低着头靠在窗边的墙上,左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面,跟眼前热闹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相信益梵天的伸手,是不会出问题的,可相信归相信,却还是会担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庸人自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哎。
梵天离开了梵地的房间之后,绕到了别墅的庭院后面,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前厅外。
大门口的庭院里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也有单独一个人在旁边吸烟的,梵天不动声色的就这么融入了进去,仿佛一直都在这里不曾离开一般。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却不冷,很舒服。
梵天突然觉得,在这一刻,自己才是真正的获得了新生。没有繁重的宫务等着处理,不用随时提防四周小心行事,告别满手血腥和杀戮的日子
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