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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古筝的声调一转。
叶寒似乎看到月亮为江水披上了一层银纱,江便高兴了,孩子一般活泼地跳跃起来。
有了月,江水生动了,有了水,月亮更清丽。
江天一se,格外的清明。
婉转的江绕过水中小汀。银se的月光下,一片静谧而又生机勃勃。
叶寒仿佛看到一个长袖善舞的女子,在江边翩翩起舞。
一片歌舞升平之意,跃然而出。
……
……
“好曲子……”
古筝余音袅袅散去,良久之后,叶寒才恍然醒来一般,喃喃地说道。
“好在哪里,你倒是说说看?”
不知什么时候,张诗午已经转过身来,声音冷冷清清,微微仰着下巴,神se一半是倨傲,一半是不屑,等着这位胡乱叫好的人出糗。
叶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子铮,谁知道这条泥鳅早就溜得不知去向,只剩下自己面对着冰雪美人。
张诗午的冰冷源自她的母亲,而且眉眼之间也颇有几分相似,不过相貌吸取了父母的优点,长得极为标致。
张子铮正好相反,把父母的缺点全部继承过去,而且还有所发扬光大。
叶寒之前研究古代人文哲学,对于古代的诗词歌赋、人文地理都有所涉猎,所以对张诗午挑衅一般的提问并不为难。
不过对她的态度倒是略有反感,一股争强好胜之心油然而生。
抿了一口红酒,叶寒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悠扬、秀美之中见气势,优美抒情又不失豪放!”
“音乐丰满,起伏有致,仿佛让人身历其境,身受其美!”
张诗午听叶寒说得不但有条有理,而且一针见血、深得其中三味,不禁愣了一下,讶异地微张着樱唇,脸se柔和了好多。
“不过……”
“不过什么?”
张诗午本来恃才傲物,没将叶寒放在眼里,但听他侃侃而谈,信手拈来,又举重若轻,不禁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说话也比之前多了起来。
叶寒笑笑。
“说出来的话,姑娘你别见怪……”
叶寒微微一顿,本想打压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褒贬两句,但看到张诗午态度有所改善,就有点于心不忍了,于是斟酌着词句说道:“美则美矣,不足的地方是……”
“整首曲子之中,微微地透着一点……俗气!”
“俗气?!”
张诗午眉毛一挑,整个人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之气呼之yu出!唇角之间又带着些微对叶寒的不屑。
样子好像在说:且,不懂就不懂,装什么装?如此高雅的一首曲子,怎么能会俗气呢!
张诗午瞪着叶寒,看他到底要说些什么,要是说的有一星半点的不对路,立即扫地出门!
叶寒感觉到了张诗午的敌意,摆手笑笑。
<;梅大姐说你的古筝弹得相当漂亮,所以来长长见识!跟他们想的完全不搭边,我一点也没有跟阁下交男女朋友的意思,穷小子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高攀不起!”
把自己贬低了一通,才看张诗午的敌意有如炸毛一般小猫慢慢恢复光滑柔顺,叶寒续道:“说这首曲子俗气,不是因为姑娘弹的不好!”
“说实话,我对古筝不太懂!但是姑娘的弹奏却让我看到了画面,产生了身历其境的感觉,属实很厉害!”
“不过……古筝,作为我国古老的民族乐器,在古代的时候,先秦琴师伯牙的《高山流水》,嵇康《广陵散》之后,弹奏它的……呃,歌姬弹奏的居多!所以难免地……有些取悦于人的俗气在里面!”
张诗午彻底呆了。
虽然叶寒说得客气,但已经很明确地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弹奏古筝就是一件俗气的事情!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张诗午脑子里一直转不过弯来,叶寒引经据典,说得又在情在理,让她无从辩驳,一瞬间,在她心目中高雅不可方物的古筝,竟然沦为了歌姬取悦别人的乐器!
不过转瞬之间,大脑一片混乱的张诗午就恢复了过来,明显地感觉出来对方是带着打击自己的目的才来的!
冷冷地笑了。
叶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张诗午的笑。
虽然是冷笑。
但是也很美!
竟然有人笑起来会这么美!
张诗午的樱唇微微绽开,一排贝齿灿然绽放。
整个人变得无比的生动!
叶寒不禁为之一呆。
“你说的或许是琵琶吧!据我所知琵琶才是古代歌姬经常使用的乐器!”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叶寒摇摇头,饶有趣味地和张诗午展开了一场辩论,不过语气中早已没有了之前打击对方的意味。
“琵琶虽然常见于歌姬手中,但是古筝也是如此,我记得白居易就有一首古诗,是写给一个古筝歌姬的……”
“不妨说来听听!”
张诗午听叶寒把白居易都抬出来了,不晓得他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蒙人,而且当场背诵一首顺口提到的古诗,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万一背不出来,丢人的只有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名字我记得叫做《听崔七ji人筝》。”
叶寒好整以暇地回忆了一下,悠然念道:“花脸云鬟坐玉楼,十三弦里一时愁。凭君向道休弹去,白尽江州司马头。”
张诗午有点傻眼了。
这家伙竟然真能随口背诵?!
糟糕啊!
遇到才子了!
第三十二节 送送姐夫()
花儿的绽放只是希望得到那个人的欣赏。
孔雀开屏自然有它炫耀的成分。
叶寒此刻面对着张诗午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排除在他内心深处潜意识里,想要吸引对方的意思。
虽然短短的十多分钟,但是叶寒先是心灵上受到了张诗午古筝的感染,心里淡淡地滋生出一抹伤感,再面对张诗午冰冷艳丽的容貌,又难得一见地看到了她的笑容,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冰雪交加的境况,让他对张诗午产生了一抹说也说不清的情愫。
张诗午何尝不是!
弹奏古筝本来就是一件孤芳自赏的事情。
美丽但孤独。
说是陶冶情cao,其实不过是把自己净化、掏空之后,置于一个高处不胜寒的山顶。
但是越是如此——张诗午越是站在山顶,就越看不惯山脚下的人,所以和山脚下的人交流就越来越少。
交流越少,张诗午的xing情就越发孤傲。
如此恶xing循环,愈演愈烈。
表面冰冷、xing格傲慢的张诗午内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就在这个时候,叶寒出现了。
这个第一眼看起来有点文质彬彬,带着学究模样的青年人,并没有给张诗午带来什么反感。
不过她固有的xing格使然,让她对叶寒还是有所排斥的。
对待叶寒,张诗午的态度就像对待以前父母领回来的男生一样。
区别不大。
但是此刻,看到叶寒一番挥洒自如的表现之后,张诗午一颗冰冷孤傲的心,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张诗午忽然莞尔一笑,唇角竟然有两颗米粒大小的酒窝。
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叶寒早已看呆了。
“看你站在门口说话,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一样,坐吧!”
“确实是随时准备逃跑!呵呵……”
叶寒打趣了一句,坐在房间里的圆凳上,心里感到一松,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已经接纳了自己。
四下欣赏了一下。
叶寒注意到房间里除了古筝之外,只有两把圆凳,还有一个熏香的架子,墙壁上挂着一幅临摹的仕女图,此外别无他物。
看起来这个房间只不过是张诗午的琴房而已。
“你刚才说你对古筝不太懂?”
张诗午坐到古筝前面的圆凳上,面对着叶寒问道。
“确实如此。”
叶寒点点头,没有半句谎话。
“不太懂的情况都能说得我哑口无言,这让我很好奇,你的专业是什么?”
叶寒看着对方眸子里好奇的神se,想了一下,还是不要说后勤部食堂区的经理助理好一些。
那样说的话,张诗午搞不好以为自己在调戏人家。
“哲学,辅修的汉语言文学。”
“难怪。”
张诗午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和我二姨是同事?”
“哦,呵呵,你说许大姐呀……哈哈!我真心不是要占你便宜的哈!在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