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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聆仔细的打量着萧观音,夜色模糊了她的颜色,只让曲聆朦胧中能看见一些她的轮廓。萧观音的面色很好,看起来也很有精神,只是眼中那一丝丝的愁苦,却没有逃过曲聆的双眼。她不想管皇后此时寻她说话究竟有什么目的,总觉得这个时候还要去揣测他人的心思是件极其无趣的事情。曲聆没有站起来向萧观音行礼,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便算行了礼。
萧观音也不计较,色泽妍丽的红唇微微上翘,在曲聆的身边坐了下来。
曲聆望着天空中绚丽璀璨的烟火,周围尽是人们欢笑的声音,萧观音那柔和的话语却清晰的传到她的耳中。
“本宫曾闻楚王妃人才风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王妃一定很好奇,为何本宫明知王妃向来不爱同这京中命妇女眷打交道,却还要来寻你说话?”
“……”
“本宫只是觉得有些羡慕,又有些疑惑,本以为见到了王妃,便能解了心中疑惑,没想到见了王妃本人,心中疑惑却更深了。”萧观音对曲聆的沉默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着话,大概,她本身也不需要曲聆的回应罢。
“早就听闻萧大王与王妃伉俪情深,深情不渝,相知相许数年,楚王的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存在。本宫起先还想,王妃恐怕是世间少有的女子,才能让萧大王如此宠爱,如今一见……”萧观音瞧着因为自己这番话,终于愿意给自己一个正脸的曲聆,笑言:“原来萧大王才是举世无双的大好男儿!”
曲聆听了萧观音的话,只觉心中不快,难免就在脸上带出几分。她皱着眉头,口中不知不觉就吐出讥讽的言语,“娘娘贵为皇后,当知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臣妾夫君为人如何,为何爱重臣妾,都是我们夫妻间的事,娘娘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
萧观音微微一笑,伸出手臂轻抬曲聆的下颌,“王妃花容月貌,的确值得萧大王情深意重。”萧观音的话很难听,就差没有直说曲聆除了一张脸蛋以外一无是处,萧峰也不过是个爱重颜色的好色之徒了。这样的话让曲聆如何能忍?原本想着不管皇后说什么,都无视过去的曲聆,这一刻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咻地一下站起身,伸出手紧紧的攥着萧观音的手腕,面色冷得比这上京的冬天还要冻人。她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萧观音,“皇后娘娘莫不是忘了臣妾是苗疆人?娘娘若想寻死,直说便是,臣妾一定给娘娘一个痛快,保证让娘娘去的安详无忧。”曲聆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指的食指间上出现了一点通红。眼神好的人便能瞧见那是一直通体血红的小虫,就那样乖巧的卧在曲聆的食指指腹,却无端端的散发出一种不详的感觉。
萧观音的手被曲聆紧紧的攥住,明明疼得钻心,却还是面带微笑,不惊不慌的说道:“王妃你不会如此行事的。”
“你觉得我不敢?”
见似乎已经激怒了曲聆,萧观音才慢吞吞的补上一句,“萧大王如今率兵在外,王妃你若真是心系大王,便不会自找麻烦。”
曲聆闻言一噎,一口气梗在颈中不上不下,憋得难受。她确实没想过在萧峰领兵出外的时候惹上京中的这些人。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再清楚不过了。以前因为身负五毒教的功夫和系统,她从来就没有怕过谁。但是如今……'妊娠'这个debuff却让她心中抑郁。随着怀孕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所能使用的内力却在逐渐减少,甚至连身体中的蛊虫,似乎也因为怀孕的原因,在不断的死去,溶入她的血液之中。
这只通体血红的蛊虫乃是'夺命蛊'的母蛊,当子蛊不断消亡的时候,只有这几只母蛊还能安然存活。曲聆猜想,大概是因为她身为五毒教弟子,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往日里体内蕴藏着成千上万的蛊虫,靠着她的'引魂蛊术'被驱使。如今为了孕育腹中的胎儿,这些占据了她体内诸多营养的子蛊自然要死亡。等到胎儿顺利产出以后,想必母蛊才会重新孕育子蛊。
被猜中心思的曲聆,手上的劲不知不觉中小了许多,萧观音趁此机会抽回了手。她瞧着自己通红发肿的手腕,眼中闪过些许懊恼,却又很快的平复下来。她一边轻柔的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轻声细语的对曲聆说道:“王妃何必动怒,本宫今天来也不过是想要同王妃讲两句话罢了。”
曲聆抿了抿双唇,见周围已有人好奇的望向这边,心中不愿让事情扩大,便只好再次坐了回去。
“皇后娘娘你有话说话,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臣妾不比娘娘才思敏捷,你说得这样隐晦,恕臣妾无法领略娘娘深意。”都说怀孕的女人脑子会不够用,别人是不是这样曲聆不知道,但至少她自己是真的搞不懂这个皇后突然跑过来跟她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到底有什么目的。果然女人的思维永远都这么难猜,即便她如今顶着一个女儿身,她还是不能理解这些女人脑子中都在想些什么。
“青丝七尺长,挽出内家装;不知眠枕上,倍觉绿云香。”萧观音没有理会曲聆的疑问,反而转头念了一首词。萧观音的声音温婉柔和,吟诗的速度不急不缓,有种悠然的感觉。然而这词……怎么说呢?总归是有些香艳的感觉。
“红绡一幅强,轻拦白玉光;试开胸探敢,尤比颤酥香。”萧观音装作没有看见曲聆蹙眉,眼中光华流转,又念了另一首。而这一首,比起前一首,更加让人觉得不堪。
…………
“咳唾千花酿,肌肤百和装;无非噉沉水,生得满身香。”念完这最后的一首词,萧观音才正色看向曲聆。此时的曲聆脸色已经冷到结冰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身为一个皇后,萧观音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将这十首淫诗艳词给念出口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曲聆听了自己都觉得脸红!
“王妃是否也觉得这十首词雅丽有致,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萧观音轻轻一笑,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这十首词名为《十香词》,乃是宋国皇后所做,曾有人告诉本宫,若是能将它抄录下来,并为它谱上曲子,岂不又是后世的一段佳话?”
曲聆听了萧观音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用奇异的眼神盯着萧观音,不是她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什么雅丽有致,在她听来明明就是暧昧又淫。荡,这样的淫诗艳词,萧观音却爱的不行,果然古代人和现代人有着不可逾越的天然鸿沟么?
“本宫是爱煞了这《十香词》,所以又自己写了一首诗,不如念给王妃听听吧。”
不,你住口,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的淫诗艳词。我还是一个纯洁的人,请不要污染我,求放过!
显然萧观音没有领会到曲聆眼中的深意,或者说领会到了也当作没看见。她依然故我的将自己为《十香词》所做的观后感念了出来,丝毫没有考略曲聆的感受。
好在比起《十香词》,萧观音念的这首《怀古》要正常了许多。曲聆不知道萧观音念这首诗给自己听有什么目的,只觉得这皇后莫不是因为被皇帝厌弃,所以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王妃可知,宫中曾有一名伶官,名唤‘赵惟一’?”
“……”曲聆一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王妃不知也实属平常,因为此人已经死了很久了。”萧观音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萧索。她瞧着一派懵懂茫然的曲聆,好脾气的说道:“本宫今日与王妃聊的很愉快,也是时候离开了,否则有人会觉得心下难安了。”顺着萧观音的视线,曲聆转头一望。那个人……曲聆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想。
远处望着她们二人的中年男子,瞧她注意到自己,神情坦然的举起手中的酒盏,遥遥向曲聆敬了一杯酒。曲聆认出来,眼前此人,不正是皇上宠信的臣子,魏王耶律乙辛么?虽然曲聆同上京中的官员交涉不深,可是耶律乙辛那阴鸷的眼神,实在让她过目不忘。
*
“此后一别,恐怕再无机会与王妃见面。若是王妃能记挂着今晚的情谊,便请王妃转告萧大王,看护一下皇儿吧!”
萧观音的话犹在耳畔,说话的人却已然不在世上了。
那天夜里曲聆出宫回家以后,便闭门谢客,老老实实的在在家养胎了。除了宫里太后召见,别的请帖一律拒绝。萧峰率兵在外,她也懒得与别人虚与委蛇了。
清静的日子过了没有几天,便从宫里传来消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