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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聆见萧峰答得这么爽快,思及他于万军之中一箭射杀耶律涅鲁古的骇人箭术,眼珠子咕噜一转,又再开口:“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话?”
“这猎物也有大小之分,强弱之别。如果我猎到了一只老虎,你猎到了两只羚羊,那我岂不是输的很亏?所以我们来算分。”
萧峰与曲聆相处多时,见她笑得眼角都上挑起来,就知道她肯定还有后招。不过他并不计较,反而兴致勃勃的问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那我们怎么算?”
“唔,老虎我们由大到小来看,一只熊算九分,虎算七分,狼算五分,羚羊一类算三分,兔子野鸡算一分。其他没说到的动物,挨近前面的哪种就算几分,如何?”
萧峰点点头,“合理。”见曲聆面上得意,又不免大笑起来:“但是聆妹,你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没说。”
“何事?”
“哈哈,这打赌怎么能没有彩头呢?赢了的人能有什么奖励?输了的人又该当如何?”
“呃……这样,上次我去城里给东城区开酒肆的老大爷治病,他送了我三坛去年酿造的高粱酒。这酒当时拿回来的时候,咱俩就一人分了一坛,如今还剩下一坛。这高粱酒你喜欢,我也喜欢,两个人若是分着喝,喝到嘴里的份就太少了,一点也不够味。今天谁若赢了,那剩下的高粱酒就归谁,另一个人绝对不许抢!不过谁要是输了,那就穿着百子千孙衣,学赵钱孙一样倒着骑驴,在燕京城里游览一圈,你说如何?”
“好吧,好吧,都依你!”萧峰觉得这个赌约也颇有趣,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如此,二人便分作两头,骑马飞奔而去。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曲聆总觉得自己出来好像没多久,太阳却都快要下山了。她手持弯弓,一箭射出,正中一只羚羊。
她抬头望望天色,思忖着等侍卫将这只羚羊提回来,便可以转到回程了。
骑在马上等待的时候,她漫无目的的四下环顾,随意打量。
突然,只听南边马蹄声响,一大队人马从那个方向驰来。曲聆差异的向南遥望,见这队人俱是辽国官兵。他们打着旗帜,喧哗欢喜,马后用绳子拴着许多俘虏,好似从哪里打了胜仗一般。
萧峰如今虽然贵为南院大王,却从没有官场上老油条子的习性。一般而言,若有什么大事,萧峰从来都不瞒着她。反而会特意知会她一声,让她早作准备。是以她心中纳闷,最近没听说哪里有打仗啊,那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曲聆见他们往东行去,似乎要从东边回城,偏头向身边跟随的侍卫问道:“你去问问,他们是哪一队的人?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
侍卫点头应是,便一抖缰绳,向那队人马急驰而去。只见他挨到那队人马,说了几句话以后,马上的官兵立刻下马,快步走到曲聆身前,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王妃,王妃千岁!”
曲聆微一摆手,道:“免礼。”
等众人直起身后,曲聆才发现这队官兵站在一起,密密麻麻,大概有七八百人之多。他们的马上放满了衣帛财物,而牵着的俘虏也有七八百人。他们大多是年轻女子,也有少许年轻男子,都穿着宋人服饰,俱是缩在一堆,哭哭啼啼。
曲聆见状,眉头一皱,心下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当日她与萧峰在雁门关的时候,也见过宋朝官兵俘虏契丹人民,如今又见到辽国人俘虏汉人。这期间的颠倒轮回,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她与萧峰在辽国多时,已经略微知道了一些辽国的军情。辽国朝廷对军队不供粮草,也无饷银。官兵一应所需,都是从敌人手里抢夺而来。因此他们每日都要派出部队去大宋、西夏、高丽等各邻国百姓抢劫,名为“打草谷”。其实质而言,就是有组织有规划的强盗罢了。
其实不单契丹人如此,应该说所有的草原民族,都是如此。昔年的匈奴,唐朝时的突厥人,与契丹人的做法并无两样。皆因草原广博,将士远征不易,粮草供应不便。为了作战迅猛,他们向来都不带粮草辎重。
果然,那队官兵的队长说道:“王妃娘娘,今日轮到我们黑拉笃队出来打草谷,托您的鸿福,收成着实不错。”见曲聆眉头紧皱,以为她是烦闷这帮宋人总是哭哭啼啼,十分闹心。手中鞭子一甩,劈头盖脸的向身边的几人打去:“哭哭哭,哭什么哭?你们这帮宋猪,有幸得见王妃娘娘的尊容,还不赶紧下跪谢恩,竟然还敢哭?!”
这官兵可没有怜香惜玉一说,几鞭子下去,就狠狠的抽了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人的衣服自肩膀被抽破,雪白圆润的肩头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女子又羞又疼,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还要忍着疼痛努力的拿破碎的衣物遮掩自己的肩膀。而另外几人,一个年轻娇美的女子脸上被抽了一鞭,直接将脸抽破了相。还有一人也被抽到了脸,却没前一人好运。鞭子甩到她这里的时候,刚好抽到了她的眼睛,只见黑红的血液从她捂住的眼窝的地方不住的渗出,恐怕那只眼睛,就这么毁了。
曲聆自忖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可是看到这样凄惨的场面,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悯。“算啦算啦,不要打了,你这几鞭子下去,他们就哭的更大声了。”
队长点头称是。
“你们都是从哪里打来的草谷,这燕云十六州,可都是我大辽的领土,难道你们是在领土中向汉人劫掠?”曲聆会问这话,完全是因为燕云十六州虽然隶属辽国,可实际上在这里居住的并不仅仅是契丹人,更多的还是汉人。由于辽国的许多土地原本属于中原,因而在夺取了这些土地以后,为了统治当地的汉人,自辽太宗起,就采取了“因俗而治”的统治方针。实行分治汉人和契丹人,南北两面官的两院制。
萧峰官居南院大王,自然就是坐镇南京一带。若是在他辖下有官兵劫掠南朝百姓,无疑是在他脸上甩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回禀王妃娘娘,我们并不曾向我大辽境内的汉人劫掠。今次我们是在涿州境外大宋的地界打的草谷。自从大王来后,属下不敢再在本州就近收取粮草。”
“自大王来后?那也就是说在王爷没来之前,你们确实会劫掠燕云十六州境内的汉人了?”
“是。”
“以前怎样我不管,可是你回去禀告一声,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去向境内的百姓打草谷。虽然他们是汉人,可他们也同时是我大辽的百姓。正是为了治理汉人,我大辽才有南北一说。若是你们总是劫掠境内的汉人,难保这些汉人不会因此反叛。若真的叛乱由此而起,我想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听了曲聆的话,一众官兵俱是低下了头。
先前回话的队长也觉得心中懊恼,怨念自己怎么就实话实说了。他小心翼翼的抬头,见曲聆面无表情,不禁心中惴惴。转头向身后的官兵喝道:“大伙把最好的金银财宝,统统献出来,请王妃先捡用。”众人应是,便将劫掠而来的金银首饰全部堆在一张毛毯上,等待着曲聆先行选取。
曲聆看看地上散乱的首饰,再看看窝在一边,不敢再大声哭泣,只能小声啜泣的汉人,心中不禁长叹一声。
“你们今日打来的草谷,都送给我成不成?”见众人闻言一怔,曲聆不免又补上一句:“当然,我不会白叫你们忙活一天,却什么也捞不着。凡是献了俘虏的官兵,回头都去王府领赏吧!”
“我们诚心诚意献给王妃,并不用赏赐。”
曲聆微微一笑:“你们不必说这些,叫你们去便去吧,难道我楚王府还会差你们这么一点赏赐吗?”
众人躬身道谢,队长问道:“属下观王妃娘娘的行止,应该是出来行猎。娘娘要这么多俘虏,是想要让他们当活靶吗?可惜今天抓的大多都是娘们,跑不快,下次给娘娘抓些精壮的宋猪来。”说完行了一礼,便领兵离去了。
见他们走的远了,曲聆才骑马走近人群,冲马前的人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
少女立刻跪下哭诉:“小女子是张家村人氏,求王妃娘娘开恩,放小女子回家去与父母团聚,娘娘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必当铭记于心。”
随着少女的哭诉,数百名俘虏俱都跪了下来,俱都求情。唯独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立其中,背脊挺拔。
曲聆招来身边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