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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东头的王家铺子生意越来越差,好几次都派人过来集市西头这边伸头伸脑的朝谢永全的摊子张望,还有王家铺子的人过来买了两块绿豆腐回去想要做出一模一样的来。一开始谢永全并没有在意,还是有人好心地提醒他那是王家铺子的人,谢永全才注意到。谢永全在家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说了。
“我们卖我们的豆腐,碍着他家什么事儿啦?又不是在一个地儿,王家铺子生意不好是他们的原因,咱们怕什么,要是他们敢来捣乱,咋就去报官!”谢陈氏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
二丫儿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该转换个经营方式了,若光是卖豆腐,一天最多也就是挣个六七十文钱,况且谁家天天吃豆腐呀?!这绿豆腐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的劲儿,时间长了,也就和白豆腐没什么区别了!二丫儿这样想着,就开口说道:“那不如我们就在集市上卖些豆腐做的菜,怎么样?”
“不成!不成!”谢陈氏第一个反对,“这用豆腐谁不会做菜呀!还去买了干什么?”
“娘,虽然菜是人人都会做,可是你想那些酒馆的下酒菜又有谁家不会做?集市路边的那些吃食摊儿还不都是些寻常的东西么!我们做些豆花、凉拌豆腐、炒豆干、煎豆腐块儿、豆腐丸子等等,好吃价钱又不贵,这各种豆腐做的菜,既能有些说头,又是顶好的下酒菜!”
“照二丫儿这样说,许是行得通。”谢陈氏有点被说动。
谢永全也说:“好像还成……”
一家人商量了许久,终于决定不再卖豆腐转而卖豆腐做的小菜。谢永全是不会做菜或者说做菜的味道确实一般般,为了做菜好吃,谢陈氏还专门去请教了孙婆子,孙婆子炒得一手好菜,在这村里面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虽然现在耳聋眼花,可手艺还是在的。下午,谢永全和谢陈氏夫妻两人就坐着牛车,到了集市上,在原来谢永全卖豆腐的地儿摆了两张桌子,做起生意来。
13离家()
豆腐小吃的生意做的比想像中还要红火,摊儿前的两张桌子经常都坐得满满的,谢永全夫妻两个人四只手还经常忙得不得空闲,尤其是豆花,一共做了咸甜两种口味,甜的加入糖水、红豆或者汤圆,咸的则加入小葱碎、蒜末、盐、糖、酱油,再滴上一两滴香油就成了。天气冷的时候正好可以吃着热乎乎的豆花,天气热的时候就把豆花放凉了再买,两种口味都嫩滑爽口,很受人们喜欢。连六儿每天都要吃上两大碗呢!
靠着豆腐小吃的生意,一年下来,家里不仅不愁吃穿还有银子余了下来,至于多少银子,二丫儿不知道,因为家里的钱轮不到她管,不过据她估计也该有五六两了吧。在这个时代,一户普通的农家,五六两银子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可是这些离二丫儿的目标还很远,她的目标是首先要把她的姐姐红绣赎回家来,一家人真真正正的团圆,还要盖新房买田地,另外最好能在镇上租一个好的店铺,把谢家豆腐小吃的牌匾挂上去,这样就能把生意正正经经的坐起来,不用每天赶着牛车往集市上跑。这些也只是二丫儿无聊的时候在心里想想,一口吃不了大饼,一切还得慢慢来。
夜幕慢慢降临,二丫儿走到里屋口就见谢陈氏倚在炕头在缝补衣服,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她的鬓角和眉眼,她的眼神平静而专注,手上一针一线地动作是那么娴熟,这样安静而温馨的画面让人不忍去打扰。二丫儿却不知怎么想到了她的爸爸,想到了她的爷爷和奶奶,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她不知道她在现代是不是已经死了,如果是的话,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吧……二丫儿轻轻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
“娘,不如教教我针线吧,我也能帮着家里缝补缝补。”二丫儿坐到谢陈氏身边探着头说道。
谢陈氏抬眼看了看她,“算了,你还没到时候来学这些呢,没的熬坏了眼睛。等过两年娘再教你。”谢陈氏顿了顿,又说道:“二丫儿啊,我总觉得你自从一场大病之后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二丫儿心里咯噔一下,“哪、哪里不一样?”
“娘嘴笨也说不上来什么,就是感觉乖巧懂事了,也更加的有主意了,像个大人一样帮家里做这做那的,也不爱哭鼻子了,看的娘这心里呀却酸得很。记得你躺在炕上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喂什么你吐什么,什么都吃不下,看着娘的眼神就像是不认识似的,把娘当时都吓坏了!”
二丫儿心想,我当时确实不认识你啊!
“唉,人都说:鬼门关里走一遭都是要脱胎换骨的,娘这会儿倒是明白了……”谢陈氏一边补着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
二丫儿想岔开话题,“娘,今儿中午我看见爹拎着一篮子鸡蛋出去了,他干啥去的呀?”
“你爹去请村里的王秀才给六儿起个名字,你弟弟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大名儿呢!”
“哦,那取好了吗?叫什么?”
“王秀才给起了个,叫谢逸文。”
“谢逸文?谢逸文……这名字不错。”
谢陈氏笑道:“你什么都知道!”
二丫儿争辩道:“本来就是啊,这名字好听,就是不错!”这话说的酸酸的,包含了愤愤不平和委屈以及对自己名字的抗议,可惜谢陈氏是听不出来的。
这天傍晚,二丫儿像往常一样喂好了鸡,就搬了个小板凳搂着六儿坐在院子里讲故事。现在六儿每天都有三件必做的事,第一件是喝豆浆;第二件是和追着小红、小绿玩;第三件就是听姐姐讲故事,从有一次二丫儿给他讲了一个小故事以后,二丫儿每天都必须讲一个故事给他听,否则就会赖着你、粘着你,不依不挠,吵吵闹闹,有时候晚上睡觉前讲一个,有时候就像现在一样,空闲的时候搬个板凳坐在院子里讲一个,二丫儿从白雪公主、灰姑娘讲到乌鸦喝水、小猫钓鱼,搜肠刮肚的把所知道的儿童故事几乎都倒了出来。这时候六儿的小头就会枕在二丫儿的腿上,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的还会问两句,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那认真的神情真让人以为他在开什么学术研讨会!
今天她讲的是龟兔赛跑的故事。“……乌龟一个劲儿的爬呀爬,等到他爬到兔子身边已经累坏了……”二丫儿讲着讲着,忽然听到院子外面牛车咕噜噜的声音,探头往外面一看,果真谢永全和谢陈氏驾着驾着牛车回来了。
“爹,娘,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二丫儿话说到后面就低了下去,她看到谢陈氏的眼眶竟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了,而谢永全虽然面无表情可看得出心情不太好。
二丫儿第一个念头就是豆腐摊子被人砸了,第二个念头就是红绣出事了。“娘,怎么了?”二丫儿皱着眉头,紧张地问道。
“二丫儿啊——”谢陈氏一把紧紧搂过二丫儿又开始低泣。
“行了,先回屋再说。”谢永全声音低沉的说道。
直到回到屋里半晌也没有人说出一句话,谢陈氏一脸悲切的看着二丫儿,看得她心里一阵不安的跳动,六儿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吮着指头,两只眼睛转来转去的看着。
“爹,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不说话?”二丫儿问道。
谢永全终于叹了口气,朝谢陈氏说了句,“你说吧。”又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谢陈氏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二丫儿,你知道周府吧,就是娘之前去干活儿的大官家,红绣也在那家做丫鬟。”
二丫儿点点头,心中一凉,果然是姐姐出事了么?!
“周府的主子这几日吩咐把几个年纪稍小的少爷小姐每个人身边要添个侍童,只是这找侍童却很是费了一番功夫。若说年纪相仿的娃儿倒是有许多,只是整日的贴身陪在府里的几个少爷小姐身边,这侍童必须得找个知根知底儿还要模样老实、性子好的,没的带坏了府里的少爷小姐。且府里需要添侍童的少爷只有二房王夫人的四少爷一人,所以男侍童也只要一个,这个倒不是太难办,很快的就找到了人选。但是这女侍童却是难办了,府里一共有三位小姐需要侍童,管事寻了几天,也没筛选出几个合意的女孩儿,最后没法子,府里的大夫人吩咐下来,家里的所有仆人、管事凡是家里有和和府里小姐年纪差不多的女儿或者妹妹,都报给管事,带到府里来一一的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