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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对不起’抵不过他们母子三人这辈子受的苦,更抵不过以后还要继续承受的种种不敢去想的可怕结局。
安音想到这里,心冷了下去,而脸也跟着透着冷漠,“一个邪物说‘对不起’?你上暮世良的身,污辱良家女子,毁人家庭,而你母亲为了找你,不惜把临产的女人强拽进404,等她生下孩子,抽了那孩子一脉魂,养在一个死灵身上。你身为影族的人,应该知道被抽了魂的初生婴儿会是什么下场。”
安音不等对方回答,直接道:“那孩子活不过18岁,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脑子抽疯,受你的侍女的蛊惑,丧心病狂的对别人家孩子下的,给那孩子种下不可解的毒盅。作恶终究是逃不过法眼,那个女人干的事被公布于天下,让她家族蒙羞,而她自然成了千夫指,最终成了六亲不认的疯子……而我那无辜的哥哥……本该活在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富贵之家,可是他因为你……”
安音不知道诏言知道不知道暮瑾言的身份,不再提暮瑾言。
深吸了口气,接着道:“你种下这么多恶果,你怎么还有脸说对不起?暮世昌坏,他就明摆出一副牲口的嘴脸给我们看。而你却还要给自己粉出一张善人的嘴脸,真让人恶心,和你母亲一样让人恶心。”
诏言沉默。
他知道他们母子三人过得苦,却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许多不堪的种种。
当年,他被仆人所害,逆着容贞的心意,要了安音,是想告诉母亲他出了事。
他是想让母亲招了花晓回去,让花晓带出封印的解法。
可惜,他低估了母亲对人类的恨意,母亲完全曲解他的意思,做出那样的事,让所有事不按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第3349章 弄错了什么(五)()
这些孽是他造下的,他即便千刀万剐,也抵不了他造的这些孽。
但是,安音说他的哥哥本该生活在有爸爸妈妈疼爱的富贵之家,因为那孩子因为他……
这话恍然一听,觉得是该这样,可是却觉得安音所说的意思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这里面是出了什么差错?
“暮世良他……”
“你是不是会说,暮世良死了,你才上的身,并不是强行吞噬他的魂魄?”
“确实如此。”
“他死了,我母亲是会难受,但她怀着我哥,她会为了我哥活下去。我哥生下来,即便没有父亲,但我妈我姥爷会加倍的疼爱他。他没有父爱,却不会没有亲人。而且人死了,入土为安。时间长了,那份痛苦也就淡了,该怎么活就怎么活。但是你凭什么占用别人的身体,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你不去占用暮世良的身体,暮世昌也冒充不了暮世良,我母亲不会因为你这个假暮世良被暮世昌那样祸害,弄上那该死的抑郁症,让我哥生下来,连母爱都没有了,更不会受那些可怕的罪……而我也不会存在,我妈也不会被姬月逼得干出那样的事,我们母女也不会因此祸害到别人……”
诏言听到这里,明白安音弄错了什么。
她以为他是在容贞怀上嘉宁的时候上的暮世良的身。
“我确实不该上暮世良的身,也确实罪大恶极,但有一点,你错了,你的哥哥嘉宁是我的儿子,不是暮世良的。你母亲和暮世良根本就没有一起过,暮世良在大学的时候,确实追求母亲很久,在你母亲终于架不住他的追求,答应和他做男女朋友的时候,他家里给他订了门亲事。那时他完可以拒绝家里订下的婚事,但他还有一个弟弟,如果拒绝了联姻,就会失去暮家家主的继承权,他不舍得那个位置。而容贞是容老爷子的女儿,他不敢干脚踏两只船的事,于是约了容贞出来分手,就在去见容贞的路上出了车祸,脑死亡……”
“你说什么?”
“我是在医生宣布暮世良脑死亡,暮世良的未婚妻退婚以后,才上的身。娶容贞的是我,嘉宁和你,都是我的孩子……”
这些年,他看着受苦的容贞和嘉宁,尤其是看着小小的嘉宁那样小心而懂事的活着,他心如刀割,说不出的内疚。
后来嘉宁和安音丢了,而容贞近乎疯魔了。
那时,他确实后悔了。
即便,和容贞一起的那些日子,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也是刻进他心深处,永不会磨灭的印记,但他仍然后悔上了暮世良的身。
如果他没有上暮世良的身,容贞也不会嫁进暮家,也不会卷进暮家那可怕的黑旋涡,也不会变成这样。
“安音,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没有用,但我仍然是对不起你们。”
安音仿佛浑身的血全涌上了头顶,母亲明明说这那个邪物害了她的丈夫,哥哥的亲生父亲……
第3350章 弄错了什么(六)()
母亲忍辱偷生是想从暮世昌和邪物手上救出暮世良。
“你胡说,你是想让我们救你出来,所以才骗出这些谎话……”安音无法接受这个说法,如果真的是他,母亲又怎么会变成那样。
诏言沉默了。
诏言苦笑,他想到容贞和他们的孩子的时候,确实不舍得,但他发现事情失控,他解不了封印,而容贞过着那苦不堪言的日子的时候,他真的想死,希望自己死了,让她解释,但他知道,他死了,暮世昌可以克隆一个一样外形一样的他出来,到时候,他们母子必然会面临更可怕的灾难。
而且,容贞是因为恨他,才活着。
如果没了恨,她用什么来撑下去?
冲着这点,他才苦苦的撑着,不敢死。
“无话可说了吗?”安音见诏言没有说话,心里更堵。
“我确实不敢死……”他造个的孽无法抹去,但在造下的孽,没能挽回以前,他真不能死。
安音讥诮一笑,仰起头,压下涌上来的泪,即便隔着一道厚实的门,她也不愿意露出半点软弱。
“安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无需你救我,只请你代我向你母亲转一句话。”
安音什么话也不想帮他转,但想到母亲那些年为这个男人受的罪,仍然没能做到转身离开,“什么话?”
“恨我,就继续恨着,我会让她将我千刀万剐,但在之前别折磨自己。”
安音忍着的泪,再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连忙伸手擦去脸上的泪,“你自己留着命跟她说吧。我还有事,不陪了。”
说完,快步离开。
这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怕再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那间屋子出来,见容浔一个人微低着头靠前面冷清清的过道墙壁上,似乎听见她的脚步声,转头向她看来。
安音对上他的深邃的眸子,不由地停了下来,她看着他,心里涌上一抹难言的委屈感觉,好想大哭一场。
容浔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站直身,向她去了过去,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小姑娘家家的,逞什么强,想哭就哭。”
他刻意的站远一些,不去听他们的谈话,他不知道安音和诏言说了些什么,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她眼里的泪意,就能知道这场谈话,让她有多难受。
“我不想哭……”安音强忍着泪意,这是战场,不是她能软弱的时候。
容浔一手环着她,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粗砺的手指轻轻拭过她泛红的眼眶,“已经哭了。”
他手指的温热,透过冰冷的肌肤,慢慢渗入她的身体,沉进她的心脏,暖暖的包裹住她的浸在冰水里的心。
细细的温柔击溃她强撑出来的坚强,泪水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拽着容浔的衣襟,哭了出来。
容浔心疼的心都快碎了,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任她哭个够。
安音知道现在不是太平的时候,这里也不是安乐窝,她没哭多久,只是把心里压制不下的郁积发泄出来,就收了声。
第3351章 弄错了什么(七)()
把脸离开容浔的胸口,看着面前被她弄湿的衣襟,有些窘迫,“弄脏了你的衣服。”
容浔低头看她,哭了一场,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没有刚才那么惨白,放开安音,手揣进裤兜后退两步,视线仍然停驻在她的脸上,“我没纸巾。”
安音:“……”突然一把重新拽住容浔的衣襟,上前一步,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胸口衣襟上。
容浔:“……”
安音放开的容浔,一本正经道:“我去看看李医生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