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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只是委屈,强辩道:“我哪里对不住她了?她虽在小庵堂住着,一概供奉都比照着我,为着她如今吃素,儿媳妇还特地请了个擅做素席的婆子来伺候她,你还要怎么样!莫非要我把承恩公夫人的位置让与她不成!”
谢逢春叫马氏这一番辩白气得脸上通红,把手指着她怒道:“不知所谓的泼妇!”说了抬脚就走,马氏气得手脚冰凉,与一旁的洪妈妈恨声道:“又怪我!又怪我!”到底知道一家子的富贵都是从玉娘身上得来的,不敢将不敬的话说将出来。洪妈妈只得把好言来劝道:“殿下是从家里出去才病的,若是好了也就罢了,若是,若是有万一,岂有不迁怒的。也难怪国公爷急。”
马氏也知洪妈妈说得有理,无如一时不能忍气,还道:“便是瞧着荣王殿下面儿上,圣上也不能把我们如何。”话虽如此,到底也望着玉娘痊愈,带着冯氏与云娘,亲自往皇觉寺祈福,许下无数愿心,只求佛祖保佑玉娘早日痊愈。而云娘也知自家前程都系在玉娘身上,是以祈祷得格外虔诚。
如今皇后痊愈,消息传出宫来,承恩公府自是满府欢庆。谢显荣脸上也现出笑容,与冯氏笑道:“圣上为着殿下得病,迁怒了昌内侍,不许他近身伺候,还是殿下醒了,知道了情由,亲自求了情,昌内侍这才能依旧伺候圣上。今儿见着我,十分客气。”
冯氏又与谢显荣叹道:“若是殿下有个甚,圣上再爱惜殿下,他正在壮年,早晚也要再立继后,偏荣王又极小,哪里经得起磨搓,到时莫说是荣王殿下,便是我们家也无有下场。,如今可算是云开雾散了。”谢显荣闻言也是一叹。
又说玉娘病重时,往承恩府问候安慰的官宦倒也不少,有的是做与乾元帝看的,有些是想结个香火情,到底还有荣王与赵王在哩,承恩公府也落魄不到哪去。偏往日常往承恩公府奉承马氏的广平伯夫人柏氏夫人竟是一回也没来。
这位柏氏听着民间传说,说是皇后叫前镇国大将军严勖的冤魂颤上,药石罔效,昏昏沉沉的,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原想过公府问候一番。不料广平伯府世子陈晖也是个外宽内忌有主意的,知道自家继母为人最是势利,偏又没读过多少书,见识上有限,就安排了几个媳妇婆子私下议论,只说皇后病得这样,多半是不成的了,她一薨,人死茶凉,圣上哪里还会记得荣王云云。
又把这话故意给柏氏听见,果然就叫陈晖料着,柏氏竟是深以为然,是以并未亲身往承恩公府问候,不过遣婆子去了两回。如今听着皇后苏醒,忙收拾了贺礼又来奉承马氏。
马氏虽为人淳朴,却也不是蠢到极致,哪能不明白柏氏心思,当日无非是怕皇后薨了,荣王即小,谢家前程难料,故此冷淡下来,如今皇后痊愈,谢家依旧是赫赫扬扬的皇后母家,是以又来奉承,也太势利了些。她如今叫人奉承惯了的,看着柏氏这样,心上就有怒气,命人将柏氏请了进来。只一看着柏氏进来,便微微笑道:“柏氏贵人事忙,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柏氏自知有愧,听着马氏这话脸上就红了,只是她也是个有智力的,厚颜叹道:“夫人,我并不敢说我不是个趋炎附势的,可殿下病重时,府上正是忙乱的时候,我是什么人呢,就敢上来添乱,只得在家日日替殿下祈福呢。如今听着殿下痊愈,实在欢喜得很,特来与夫人道喜,并没有旁的意思。”
马氏听了,把鼻子一哼,嘴角儿一撇,似笑非笑地道:“夫人没有旁的意思就好。”柏氏听马氏这话,知道求取云娘的事多半是不成的了,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无用的了,只得收拾了心情,又把出殷勤嘴脸来与马氏说了几句,因看马氏只是淡淡的,只得忍气告辞。
柏氏为着爱子陈阳一番计算落空,心上哪能不恨?她不敢埋怨马氏反面无情,也不怨自家势利,反怪起婆子们多嘴来了,却也不敢拿着这事来追究,只得寻了些旁的错处来发卖了几个媳妇婆子。
哪成想那些媳妇婆子能叫陈晖收买了来蛊惑她,自然不是良善,又有陈晖暗中示意,便把柏氏势利的名头就传扬了开去。从前因广平伯陈博文不许柏氏靠近前妻留下的儿女,倒叫柏氏得了些贤名去,纵然陈阳不能袭爵,也有人肯把女儿嫁他。待得柏氏势利话传出来,都打了退堂鼓,自家女儿又不是见不得人,何必到这样的婆母手底下吃苦呢。
偏陈阳倒是个好的,斯文俊秀,举止还带些儿腼腆,身上一点子伯府公子的娇气也没有,却叫柏氏拖累了,婚事因此蹉跎下来。也是陈阳时运不济,他二十一岁上,陈博文急病没了,又守了三年孝,直至二十四岁上中了举,叫座师看重才把女儿许了他为妻,那时陈晖早袭了广平伯,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只说如今承恩公府这里,马氏想着云娘虽是庶出,却也是皇后的嫡亲妹子,配哪个配不上?便是嫡长子能袭爵的,也不过勉强匹配罢了,更莫说那陈阳不过是个嫡次子,且那柏氏又是一张势利嘴脸,自家是赫赫扬扬皇后母家,未来皇太子的外家,何必与这等小人有牵扯,再便不肯搭理柏氏。谢逢春原也并未将陈阳如何看重,待听得马氏这番解说,也觉有理,只是拿不准,便来问谢显荣主意。
却说谢显荣当日瞧中了赵腾,想冯氏问一问玉娘意思,不巧的是玉娘回去就病倒了,这事儿就耽搁了下来,这时听着谢逢春动问,便先把自家盘算与谢逢春讲了,又道:“若是殿下肯了,我亲自去请圣上做主。”
谢逢春把赵腾形貌想了回,只笑道:“倒是个好的,只是形貌太严厉了些,年纪也略大,云娘又小,未必肯答应哩。”谢显荣情知云娘对赵腾关注,陈阳她未必喜欢,换了赵腾,多半儿会答应,便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她做主。”谢逢春道:“须得问过殿下再做主张。”谢显荣自是答应。
而云娘那里,也恍惚听着了广平伯夫人柏氏得罪了马氏,叫马氏奚落了一场的消息,正是欢喜的时候,忽然听着世子夫人请她过去,心上不由忐忑起来。
第321章 惊觉()
依着冯氏的心思,云娘虽无有甚大错处,却是个心思浅的。赵腾那样古怪的性情,与云娘如何能做成一对?这到底是云娘在冯氏身边长大,多少有些儿情分,不愿眼瞧着她做了第二个月娘的缘故。
无奈谢显荣意思坚决,又叫冯氏进宫时将云娘带去,好讨玉娘喜欢。冯氏无可奈何,只得使人将云娘唤来,细细吩咐道:“殿下久病,身子虚弱,心火旺些也是有的。你只管谨慎小心,殿下无有吩咐,你不说不动也就是了。”
云娘叫冯氏说得害怕,待要问冯氏带她进宫去做甚又不敢问,只得战兢兢地答应了。
冯氏想了想,到底问她:“那日来我们家的神武将军你也看着了,他是上过战阵的,倒是有些怕人,你觉着呢?”
云娘听着赵腾名字,蓦然将那个如烈火般的身影想了起来,脸上顿时有些红涨,慢慢地垂了头道:“我不知道。”冯氏看云娘如此情状,再听着不知道三个字,心上叹了口气,将手摆一摆使云娘出去,自家坐在桌前,按了额角,婆母马氏是个眼皮子浅的,听着赵腾身份,只怕立时就肯了,弟妹梁氏倒是有见识,偏又不在京中,待要找个人商议,无如寻不出来,只得罢了。
到得觐见那日,少不得又把云娘仔细吩咐一番,这才携了云娘进宫。进得椒房殿,姑嫂两个依礼与玉娘请了安。
又说玉娘那一场昏睡,起因虽是偶感风寒,能至昏迷却是因着心病,其实并无大碍。如今即醒了,当日也就能起身,也是乾元帝关切,硬按着玉娘又在床上躺了两日,方才许她下床。
玉娘这一病一醒,往椒房殿递的请安帖就如雪片一般,玉娘哪里耐烦见这些人,不过选了些宗室,其余的,一概都驳了回去。又因听金盛言道承恩公夫人与世子夫人曾欲进宫侍疾,叫乾元帝驳回了,是以看着冯氏求见,也就允了。这时看着冯氏与云娘两个拜在地下,淡淡道:“起罢。”又命赐坐。
冯氏起了身,先把玉娘觑了回。到底病了一场,玉娘瘦得厉害,脸上苍白得仿佛是叫雨水浸透的梨花一般,唯有一双眼瞳,依旧漆黑闪亮,正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先在冯氏身上转了转,又落在了云娘身上。
玉娘瞧了回云娘,直看得冯氏与云娘两个都是暗自忐忑,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