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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来说他并没有吃亏,倒是严召焕挨了一记重拳,徐旭的头上被砖头砸出了两个包,肥胖的李未肚子上也挨了赵强壮一脚,虽然冬天穿的比较厚,但李未掀开上衣的时候,丰满的肚子上还是有一片类似于鞋印的红色印记。所以按照受力程度算的话,两拨人算是打了个平手,而且严召焕一方还稍微处于下风。
四个人从卫校跑出来之后到一个馄饨铺吃宵夜,吃混沌的过程很混沌,彼此之间没有沟通,只是低着头吃,气氛有些压抑,闷闷的。徐旭第一个吃完,把碗重重的放到桌子上,然后揉了揉他头上的大包,说,妈的,这个事不能完。这时李未和敖杰也相继吃完,他们两个人没有表态,抽着烟看严召焕,严召焕这碗馄饨吃的很慢,每个馄饨都被他细嚼慢咽的吃完,然后又仰头喝完了馄饨汤,把碗轻轻放到桌子上,站起来结了账。最后淡淡的说道,明儿早晨八点,卫校门口集合。
第二天a市下了2000年的第一场雨,这应该算是一场贵如油的迎春雨,打开窗户能闻到春天的体香,但总体来说天气还是相对寒冷,本来我和大亮子小飞大龙准备再去铁道上开辟一个新的捡铁点,因为这场雨,临时取消了计划,这时距离开学时间已经不到十五天,我坐在课桌边上写寒假作业,偶尔抬头看窗外,觉得这场雨下的很有意境,我想这个时候,我的同学们,应该跟我一样,都在家里写作业吧。无意间我瞅了一眼闹钟,正是早晨八点钟。
就是在我看着窗外想我的同学们应该跟我一样都在家里写作业吧的这个时候,严召焕带着李未徐旭敖杰四个人准时赶到了卫校门口,这四个人都没有穿雨衣,头发已经被打湿,躲在卫校对面的公交车厅里。这天的作战计划和前一天相同,还是以偷袭为主,但因为昨天的偷袭计划暴露了身份,所以这天不能再跑到学校里偷袭,于是按照严召焕的部署,就在卫校门口等,等他出来,他要是不出来,就一直等,等到他出来。
这一天的准备工作更加充分,敖里装的不是书,全是砖头,里装了三块整砖头,的战斗力,李未仍旧拿着车锁,但这天他的车锁升了级,从自行车把锁变成了三轮车链锁,这个链锁又粗又长又灵活,像极了圣斗士阿瞬的星云锁链,为了这个锁链,李未也没少下功夫,他昨天熬到半夜,一直等他失眠的爷爷睡熟后偷了三轮车的钥匙才得手,所以这时李未表情严肃,为了胜利,他已经不择手段。除了敖杰和李未,这边的徐旭和严召焕也是严阵以待,这天的徐旭仍旧手持管刺,但和昨天不同的是,这天徐旭的管刺上扎了三个皮筋,这是严召焕传授给他的办法,一会打起来了,把管刺用皮筋捆到手上,既方便携带,也不易丢失。这时的严召焕站在他们三个人的身后,他不再是赤手空拳,手里攥着一沓报纸,报纸的另一头显露出一节刀把,这天属严召唤的武器最为凶猛,他用报纸包了一把半米长的短刀,这是典型古惑仔电影里的装备,在当时的年代来说,这已经属于重型武器,通过这把短刀也可以看出,严召焕这天对于取得胜利的心情,是迫切的。而且赵强壮给他的那一拳,阴影是严重的。
这场雨并不大,但持续性很强,下了一上午,还夹着些西北风,路上行人并不是很多,包括卫校来回进出的人也不是很多,四个人就这么蜷缩在公交车亭子里,来回踱步。敖杰这时有点泄气,说召焕,这个天能堵着他么?严召焕说,堵不着就一直在这堵,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他妈闲着。严召焕刚说完,又一阵西北风吹过来,夹杂着细雨,洒到他们的脸上,四个人同时抹了一下脸,也就是抹了一下脸的瞬间,四个人同时发现,赵强壮打着一把伞,从卫校急匆匆的走出来。
赵强壮这天从卫校走出来是要去银行取钱交学费,但其实这时离开学还尚早,赵强壮完全没必要去取钱,而且此时的赵强壮昨天被严召焕偷袭,虽然并没有吃什么亏,但还是心有余悸,因为他在明处,所以他也有点怕严召焕这样的愣头青再找上门来。但也就是因为这天下了场雨,外面气候寒冷,赵强壮心想,你就再爱好打架,也得分个晴天雨天吧,这么冷的天,钻被窝都嫌麻烦,谁还有心情堵人。抱着这种思想,赵强壮走出了卫校,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钱取回来,并且把钱取回来之后,他也就再没有需要出校门办的事,他只要不出校门,严召焕这几个富家子弟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只是此时的赵强壮没有意识到,或许他一直是把打架当爱好,但严召焕敖杰等人,一直把打架当习惯,一个人的习惯,是不分节气和天气的。
赵强壮走出校门的一瞬间,正在他对面车站里站着的四个人是没有任何废话的,仍旧是敖杰第一个冲上去,他一里包着板砖,但丝毫不影响敖杰的速度,敖杰的速度很快,绝对带着风,而且风声还是很大,据说敖杰还没有跑到赵强壮身边的时候,赵强壮就已经神经质的扭了一下头,发现了敖杰,脱手,直接一记小敖飞砖。
贰拾贰:追逐。()
据说当时敖杰距离赵强壮有差不多三米的距离,按照当时标准板砖的重量,一块板砖大概三斤重里有三块砖头,一共不到十斤的重量,再结合当时的风力和加速度,可以说敖杰的这一记小敖飞砖杀伤力极强,倘若不是赵强壮提前听到了风声,很有可能被敖杰直接放躺,倘若真的直接放躺,或许严召焕就消了气,没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倘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故事,倘若没有了后来的故事,赵强壮大学毕业后也许会回到农村当一个乡村医生,倘若赵强壮当了一个乡村医生,那么他就可以多活两年,甚至可以安度晚年,可惜这是一个残酷并且遗憾的世界,每个人都如同烟火,一旦绽放,就不再有倘若。
敖杰使扔了出去,砸到了赵强壮的右肩膀,赵强壮脚下打滑,并没有摔倒,他习惯性的想反击,但看到敖杰身后的徐旭和李未已经赶来,而且在徐旭和李未的身后,是已经在奔跑中扔掉了报纸亮出了短刀的严召焕。
我估计赵强壮这时真的有点发憷了,他一定开始后悔招惹这些少年,因为这些少年,和他在家乡接触的那些少年,并不一样。并且这些少年,和赵强壮印象中的那些富家少年也并不一样。这几个少年,似乎有些古怪,带着些偏执的古怪。这是赵强壮所捉摸不透的。
其实和大亮子小飞比起来,严召焕确实凸显的古怪一些,而且和他在一起的人,除了喜欢咋呼的李未正常些,敖杰和徐旭都和他有着一样的古怪,甚至包括西贝,他们具体哪里古怪一时说不清楚,但总觉得古怪,尤其是在打架的问题上,如果说大亮子和小飞这样的人在外面打架只为了不受欺负,那么本来就不受欺负的严召焕等人的打架动机就非常成问题,他们衣食无忧,条件优越,而且家庭氛围也都相对良好,即便这样,仍旧把他们培养成了和大亮子小飞一样的暴力问题少年,这个问题一直另我十分费劲,直到我成年后仍旧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我问严召焕,我说,召焕,你说你家那么有钱,而且你父母都那么通情达理,你应该是一个优秀的王子,怎么也成了一个合格的流氓。而且你小时候为什么总那么喜欢打架,你打架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召焕呵呵笑,说道,敖杰,倘若你每天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保姆,每天睡着前说晚安的是保姆,一年里见到最多的还是保姆,而且除了见保姆,剩下就是见钱,我想我爸妈了,结果他们让我见保姆,见钱,你说,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我说,我不知我会怎么做,因为我家没保姆,没保姆是因为没钱请保姆,所以我见不到保姆,更见不到钱,但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很痛苦。
严召焕点点头,说,当然痛苦,这种痛苦来源于孤独和无依靠感,所以我从小就喜欢交朋友,交敖杰徐旭这样的朋友,交那些为了一句话就能豁出命的朋友,因为和他们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全,并且不孤独。
严召焕的描述另我唏嘘不已,其实说白了,他的这种痛苦是我和大亮子小飞这样的人所不能理解的痛苦,严召焕的痛苦,其实就是钱多的没地方花的痛苦,其实就是每天闲的不知道干什么的痛苦,其实严召焕也代表了当时一部分富家子弟的处境,父母都是改革开放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并且是完全靠着出卖自己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