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刚无比激情的男人跑了。
苏小贝看见自己的鲜血,头有些晕,但无比满足。
那些刚刚听完尖叫,正在讨论的人们终于看到了他们一直在期待的东西,从江爱玲带男人回家的那一刻,隐藏在窗户里的影子们便开始兴奋,他们看到苏小贝回家,便不约而同的汇聚到胡同里,就好象任何普通的一天一样,聊天,打牌,抱怨,然后一个赤膊的男人惊慌的从楼里跑了出来,接着,跑出来的便是江爱玲。
苏小贝清楚的听见江爱玲的头不惜余力的磕在地上,在这样群居的二楼巷里,最好的是通风而最不好的就是隔音。江爱玲的声音轻而易举的穿透她的耳膜,让她在一刹那流下眼泪。
江爱玲终于没有再尖叫,她跪在地上,冲着人群疯狂的磕头,就好象信徒对天空的膜拜,嘴里因为荡起的尘土而含糊不清的喊着,却仍旧让每个人清楚的听到,她喊到,救救我的女儿。
江爱玲死的时候,苏十七岁。
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看见了十三岁那年的校服,两个丑陋的长补丁,但却再也不能掩盖苏成长的痕迹。一个十七岁的女人,昨天领到学校劝退的通知。
江爱玲又给了她几年的回忆,那个正常之后的女人,每天晚上都会在她装睡之后悄悄的走过来看她手腕上的疤,然后轻轻的哭泣。
再也没有了冲突,没有了争吵。苏小贝仍旧沉默,仍旧拒绝给予江爱玲一个应有的称谓,甚至拒绝喊出江爱玲的名字,无论这个女人怎样近似于企求的讨好,换来的只是沉默,然后看着苏接近疯狂的成长,就好象春末夏初突然暴开的花,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苏小贝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等什么,或者说明天又究竟在哪里,邻居们终于放弃了嘲弄和鄙夷,江爱玲也不再突然间的失控把所有能扔动的东西都扔到她的身上,但这些对于苏小贝来说,好象并不是结果,即便是从前,或者未来,对于苏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只是最普通的流像,和她没有关系。
只是经常性的恐惧,夜色如墨,黑暗降临的时候,那种恐惧开始纠缠,蔓延到身体的所有部位,精神开始膨胀,一个模糊的男人经常出现在苏的梦里,在每一个场所,背景的颜色全是浓的无法融化的漆黑,苏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没有出现之前,苏抬头看见了光,大片大片柔和红色光渗透进她的身体,然后明亮瞬间被日食。苏抬头,看见那个男人。
她拒绝把那个男人想象成苏南,就像苏南消失之后她拒绝在心里称呼他为父亲一样。
然后便是失眠,大量的失眠,清晰的感受到身体上面的阴影一点点的向下浮沉,然后在幻觉出现之前,再次睡去,期间听见江爱玲低声的哭泣。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没什么原因。苏对自己说。
苏小贝十七岁生日的那天,阳光充沛的甚至有些逼仄,学校发给了苏小贝劝退的通知,这样一所正常的高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一个长年冷漠不语,并且拒绝填入个人档案拒绝透露任何家庭背景的怪女孩。
已经有些苍老的校长把通知书交给苏的时候说,苏,我不知道究竟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你在用三十岁的姿态来度过你的十七岁,你身上隐藏的东西让我不安,但是,我希望你好。
苏,没有人排斥,你却排斥了所有人。
苏,你的灵魂一直在俯瞰这个世界。
苏,希望你好。
这个信封天主的老校长,让她感觉温暖,让她一转身,泪流满面。
江爱玲好象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她企求苏小贝能让她为她过一个生日,苏冷漠的看着这个女人,然后点点头,江爱玲像个孩子一样雀跃,阳光打在她的已经不再精致的脸上,却能返还出一些生机,兴奋使她不知所措,然后打开满是裂缝的衣柜,一件一件的试着那些已经过时的衣服,嘴里不断的念叨,会不会显老,会不会太鲜艳,然后又自顾自的脱下来,换上另一件,持续不断,苏小贝坐在一旁不语,心里莫名的烦躁。
阳光让每个人心里温暖,建筑庞大的阴影投落在地面,天空湛蓝,少有的飞鸟闪过,苏小贝走在阴影里,黑暗让她恐惧,明亮却让她绝望。
我们去朝阳路的咖啡店,出门前,江爱玲说。
那个赤膊鼠蹿的胖男人走后,江爱玲再也没有认识任何一个男人,性情突然的温顺甚至自闭,却仍旧不做饭,不洗衣服,不做任何家务。很少出门,经常的低声哭泣。
走到朝阳路的时候,江爱玲对苏小贝说,那家咖啡店,是我和苏男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时候,整座城市只有这一家咖啡店,孤独的就像苏南。
我爱他,这是我的劫难。
苏小贝停下脚步,然后又走到她面前。
下午的街道车辆稀少,大部分私家车都停留在公司或者写字楼的车场,于是一辆公交高速行驶,当临近这两个女人的时候,苏小贝感觉到一阵风自由的从她耳边吹过。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所有的路人都扭转视线,然后第一声尖叫。
整个天空被漫成红色,在这个有着红色阳光的午后。
苏看见江爱玲被撞飞了出去,落到地面,然后翻滚,每翻滚一次,地上就呈现出一片破碎的血和肉。
我爱他,这是我的劫难。
江爱玲知道这是唯一能够刺痛苏的语言,然后她满意的看见苏冷漠的走过来,用了恰倒好处的力量,把她推向了路中央。
死之前,江爱玲看到了所有的过去,她看到那个让她爱到无法解脱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她看到那个男人诗一样的容颜,她看到那家孤独的咖啡店,看到苏从生下来就很少笑容的脸。
那个男人给了她幸福,然后又给了她孤独的背叛和怯懦的灵魂,那个男人给了她无法再去生活的生活,然后又给了她不能回忆的回忆,结尾的时候,她选择用死来忘记。
苏,你让我记住这个世界,我只能用我的死,来忘记。
苏,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我只能用我的死,来补偿。
原来那些美好,你永远都留不住,你留住的,都不再美好。
拾壹:老刘的表格刘老赖。()
大虎这天晚上之所以来赌档,是因为这天有几个大赌徒在这里聚赌,这些赌徒都是赌档的老顾客,所以大虎出于尊重赶过来见一面,顺便也来给杨勇送钱放高利贷,放高利贷也是赌档的生意之一,尤其是铁西几大赌徒聚到一起的时候,便是放高利贷的最佳时机,这些赌徒们赌的都很大,有时一晚上能有上百万的流水,所以倾家荡产是早晚的事,大虎就趁着他们还没有倾家荡产的时候,抓紧时间放贷给他们,抽取高额的利息,加速他们倾家荡产的步伐,这时看着大虎很是客气,那纯属是看在钱的面子上,真到这些人输的还不了本金结不了利息的时候,客气的大虎马上就会毫不客气。这是赌场最典型的现实,从不把赌徒当人看,但凡他们坐到了赌桌前,那么在大虎眼里,这些人就已经是死人,能动的活死人而已。
这天晚上铁西区几个大赌徒在赌档的里屋围着桌子推牌九,桌子上明目张胆的摆着十几沓现金,因为这时才晚上十点多,牌局刚刚开始,气氛都还算融洽,这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搓着自己手里的牌,很随意的扔着现金。大虎走进去跟他们打招呼,又让杨勇和赵强壮往赌桌旁边放了一箱饮料和一条烟,看上去赌徒和赌场老板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但这种不错,是绝对的表面上的不错,大虎打完招呼从屋子里出来,就皱起了眉头,问杨勇,小勇,刘老赖怎么又来了?杨勇很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他又从哪里筹的钱,今天来的时候带了十几万现金,既然他有钱,我也不好说什么。大虎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说道,今天不要贷钱给他,还有这个刘老赖是那个东北老刘的亲堂哥,也是东北帮的人,你多注意点。这时的杨勇早就忘了之前和东北老刘的过节,问道,虎哥,东北老刘是谁?大虎呵呵笑道,东北老刘你都忘了?就是被你赶走的那个卖猪肉的。想起来了没?被大虎这么一提醒杨勇才想起来东北老刘是谁,还没有说话,大虎继续揭着杨勇的伤疤提醒到,就是那个差点一刀要了你的命的东北人,想起来了没?杨勇红着脸猛点头,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大虎说,想起来就好,老刘和刘老赖这样的东北人,命是又贱又硬。尽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