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待红珠和李氏回了房,朱老太太就冷下脸来,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朱家人也没了意趣。朱老太太搁了碗筷,径直对姜氏道:“收拾了,然后到我屋里来。”
姜氏本来心口还憋着一股气,碗里的饭就没扒拉几口。忽而听到了朱老太太这话,她倒是愣了下,让她……收拾?
姜氏低头一看满桌上的残羹,这桌上大多是午间办酒余下的菜肴,盘盘碟碟大小十一二样,如今因着天冷,这晚饭众人吃得慢耽搁时间久了,样样菜都显得油乎乎的,回头洗起来可费功夫。姜氏看着,不由就皱了眉。
李氏在家时,这家中的活计大半都是李氏干的,大热天的生火做饭,大冷天的打水洗衣,姜氏先前也不是不晓得她辛苦。不过哪家的家务也一样是妇人主持,旁人能做李氏也能做。且姜氏身份是大嫂,又觉得朱家养着他们程家母子三人有恩情,这让李氏做些家务活又算什么。
眼下她才猛然想及,没两日李氏等人可就要搬出去了……这李氏一走,不仅前头杂货铺少个人使唤,家中活计也缺了人做。近来因着程家开了间什么食铺,他们时不时过去上工个个早出晚归的,家里也耽误了不少。若不是遇上朱碧云的事,前头杂货铺也歇了一阵子,朱家上下哪里忙得过来。
以前李氏不在,又或是病了那么一两天的时候,还有朱碧云这个大姑娘顶上,如今碧云也出嫁了,她那小女儿朱紫兰又是那么个不知轻重的模样,哪儿能替得上手。
姜氏先前被这样那样的事遮了眼,没顾得上想这些,如今被朱老太太一吩咐,猛地就想起来了。
朱老太太见她晃了神,一直没个应答,又冷声问:“怎么,我现在还使唤不住你了吗?这是傻了,回答一声也不会?”
朱桂达推了她一下,姜氏才回神道:“娘说笑了,我就是……就是一下想起别的事。”
朱老太太本还想着当着朱伯修面前给他娘留几分脸,可姜氏这么个样子到底刺了她的心,什么时候她吩咐姜氏的时候姜氏还敢回嘴,计较这个分辨那个的。她眼光一冷,却问:“什么别的事?如今你也没个稳重样子了,方才跟红珠那小丫头也能吵起来,你不顾脸面也就罢了,竟还被她一个挤兑回来!我听得都替你难堪!”
姜氏既觉生气又觉委屈,喊了一声娘,咬着唇忍着气。
朱桂达向来就听朱老太太的,加之方才还跟姜氏闹得不愉快,眼下自然不会维护她什么了。
朱伯修身为人子,只好开口说:“奶奶,依我看也不是我娘不对。”他一顿,像是玩笑一般感慨道:“红珠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唇舌也太厉害了些,在家中还不如何,长辈们兄弟姐妹们好歹有亲戚情分,护着她,也体谅她一二,可若是出去外头她还这般,不说迟早招来祸事,就是于她往后婚事怕也有碍。”他笑说:“哪个人家愿意讨这么厉害的媳妇!”
朱老太太还未说什么,朱桂达已然有些不喜了,只说:“你既说体谅她,怎么又将妹妹来说嘴?好好的,还论起她的亲事来。”他冷哼一声,“就为这个,两家人如今都生分了。我别的话没有,可还想着往后做亲戚呢!他们孤儿寡母的搬出去,你们不维护一二也就算了,还闹出什么贼啊盗的来,是教人不要活了?”
这话明着跟朱伯修说,但内里到底是告诫姜氏的,于是朱桂达一说完,姜氏脸上便不好看。
而朱伯修见朱桂达板着脸教训,也不敢不听,只得肃容答应,又说:“爹,我哪有为难他们的意思?我就是担忧,才提了提。爹觉得不中听,往后我也不说了。”
朱桂达哼了一声,才道:“文涵读书的事托给了你我是知道的,如今你二叔家的堂弟不在,三宝又小,上下便只有你一个,我向来就说太单薄了些,你外头结识的朋友同窗又哪里及得上自家亲戚?文涵他爹当年就聪明,如今我看文涵身上也有几分样子,他若好了,好歹也是扶持。”他叹气,又说:“你可别目光短浅学你娘,为一点小事就闹腾得亲戚生分了……往后啊,说不得你还指着他呢!所以他上学的事,你得给我尽心了!若给我知道你有十分力只使了五分,别看你已然大了,我还当小儿一样教训你,回头别说我没给你留脸面!”
朱伯修初时还随意听着,到后头听出朱桂达话里的认真和恼火,只好站起来束手应了,“爹,我都知道的。”
朱桂达说了这么一段,见他应的诚恳,心里才消了气。
只姜氏忽而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你只教训儿子,可却不知旁人那儿如何。儿子为了人一心一意了,回头别人不领情,那时莫说扶持了,不拖后腿倒好!”
朱桂达回头要骂,却被朱老太太截住了,她怒道:“姜氏!你现在是越发上脸了,阴阳怪气的,这是当家里没人管得住你了是不是?”
姜氏哪里晓得朱老太太早在这儿等着她,顿时神色一愣。
第82章()
“娘;我怎么……”姜氏张口想要辩解一二。
“还敢反驳?有哪个媳妇在婆婆训话的时候还敢反驳的?”朱老太太扬声道,半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姜氏一滞,面上神色很是不好。
朱老太太冷冷一哼说道:“方才我没开口,那是想给你留些面子!可看你这般;给了你面子还抬高了你了!”她冷笑,“谁没个眼睛看呢;我是老了,身上也多病;可脑子没有糊涂!我才歇了这两天;你这儿脾气就大了,不当我一回事了。当着我的脸,就敢跟丈夫争执吵闹,这还叫从书香世家里头的出来的?你的妇德何在?”
朱老太太积威几十年;这么冷着脸怒骂她,姜氏心里还是禁不住害怕的。且朱老太太话中言辞实在太严厉刻薄,先骂她不孝,随后又嘲讽她出身,更添一句叱问她的妇德……姜氏身上那点脸皮都被她剥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万分难堪了。
姜氏近来心里是憋了气,行为举动少了几分克制,也曾对朱老太太回几句嘴,可若真如朱老太太所言,她是想要将自家婆婆撇开去,自个做主,那是不可能的。若她真有那个想头,还未做什么,朱桂达就该回头打杀了她。她出身好又如何,现在有娘家跟无娘家一个样,她生养了几个儿女又如何,朱老太太一个“不孝”还是就能制住她……
她飞快想了想,软了口气回道:“娘别生气,别累着身子……”她看了看朱伯修,面露难色道:“我若有什么不对,娘说一声我就改……”
朱老太太此时既开了口,哪儿有那么轻易罢手,何况她哪儿看不出来姜氏只是面上服了软,实则心里还藏着怨气。朱老太太直直瞪她,只续道:“我知道碧云出嫁了,你这心里又是悲又是喜的,可你嫁了闺女,我也嫁了孙女!我怜惜你,忍让你,可你不能得寸进尺了!我这活着一日,就是你的婆婆,你想要使你的主母威风,把持住朱家,等我死了再说!”
这话说得不好听,朱桂达也不由开口劝了一句:“娘,她是糊涂了些,可绝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娘不老,朱家往后还有好几十年要靠着娘呢。”
“几十年倒也不必了,都是哄人的话。”朱老太太道,她看一眼姜氏,又转了脸去看朱伯修,眼神若有深意,“你是生了几个好儿女……碧云不管如何,如今是赵家的人了。这通安里,哪儿还有跟赵家一样的人家。若往后她再生下一儿半女,在赵家站稳了跟脚,你做人娘亲的,也有脸面。还有伯修,他读书伶俐,往后是要给你挣诰命的!而我一个小商户出身的老婆子,哪儿配你来奉承!”
姜氏不论心中如何,面上是不可能受这话,一听完便露出几分惶恐神色,恭顺地低声歉声道:“娘,都是我错了,我轻狂了,我再不敢了。”
“知道错了?我看你还是不知道。”朱老太太不依不挠地说:“别说我用孝道来压你,现在我就跟你讲讲道理!若你是个能耐的,今儿碧云怎么一脸沉思抑郁地回去,紫兰又怎么跟了妍梅走?俩姑娘也罢了,且说伯修,就现在他还读书没考功名,你就管不住家,让外头传出他的话来,莫要想往后他科举时你如何安排筹谋,只怕还闹得家宅不宁,拖累了伯修!”
她哼了一声,“你当我教训你,是故意刁难你,使我婆婆的威风么?若不是怕耽误了伯修,我才不理会。你自个想也晓得,就我们这么个小宅子,过日子也不过是一日三餐,我一个老婆子能跟你争抢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