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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恕!�
有红珠这么一打趣,朱桂达又笑了笑,随后才说:“不管住不住一处,终归是一家人,谁家不是互相帮扶着。弟妹,你嫂子病了,碧云的事安排不了,一会儿你到老太太房里来,我们一道商量。”
李氏自然应下了。
说罢,朱桂达扶着儿子先回房去了。
李氏看着他们背影,悄声叹了句,“你大伯也不容易。”
红珠点点头,心想方才吵成那样,他不来安抚他们一番也不成。她在院子里张望了一下堂屋里的情形,却见众人都散了,朱碧云不在,姜氏也不在,也不知是不是被朱妍梅给劝妥了。红珠便放下心来,终究没闹出来个彻夜跪求的事。
李氏也松一口气对红珠道:“要不,你去看看碧云?”
红珠皱了下眉,但还是答应了,回身先去找了些伤药,又想起来一事,跟李氏道:“既然碧云姐回来了,是不是也告诉一声二舅?”李氏点头,程文涵就自告奋勇地去了。
红珠到了朱家姐妹房前,先在门外叫了一声,传来朱紫兰生气的声音:“你走!”
红珠没做声,将那门推开了径直走了进去,迎着朱紫兰怒视的目光淡淡说:“我来给碧云姐送药。”
朱紫兰坐在椅子上揉着膝盖,仰着脸哼了一声,“你是想来看我笑话吧?你以为我现在不痛快?我告诉你,我心里高兴得很。因为你要搬了!而你却别得意太早了,等你离了朱家就有苦头吃。”
红珠道:“你高不高兴我不管,但我确实是高兴的。”顿了顿,横了一眼朱紫兰的膝盖,冷冷淡淡地说:“看见你倒霉我就高兴了。”
朱紫兰被她这一句气的不行,抓起旁边的绣活篓子就来扔她。
红珠哼了一声躲开了,再不理她,转而往里头去。
朱碧云坐在床上发愣,头发还散乱着,根本没收拾过。红珠叫了她一声,朱碧云只呆呆对她勉力扯了个笑容。
红珠心里不舒服,细着打量了下她脸上的伤,放下伤药先去给她打水了。回来温柔地用手绢给她轻轻擦了脸,又拿了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朱碧云沉默不语,微抬着头配合着,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朱紫兰气过了,在一边见着这情形,咬着牙,脸色有些复杂不明,“……真真是姐妹情深。”
红珠听出这话里头语气倒怪异,似乎不仅有嫉妒,还有几分欣羡的样子,不由多看了一眼朱紫兰,若有深意地说:“你若是有几分妹妹的样子,也可以给碧云姐上药。”说着又忍不住多说一句,“碧云姐的亲事已然这样了,你也懂事些,好好陪着她高兴几天,我们这姐妹一辈子也就剩下这么点时间能日夜相处了。此时你还闹她,不是叫她心里难过么。”
红珠这话虽说得和缓,但朱紫兰就是个左性子,任是再有道理的话她高兴了听、不高兴了就不听,当下就回说:“你可怜她?这都是她自个选的,又不是只有邓家可嫁。有那金灿灿的福窝不去,就愿意去跳火坑。”说起这话她又生气起来,冷冷道:“好心当成驴肝肺,如今还连累我跪了一场。”
她这话是不好听,但多少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朱碧云飞快地看了朱紫兰一眼,唇瓣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你还真跪得少了!要我说,该打一顿重的。”红珠想起她的“好心”,没忍住又骂了她一句。只是细想一下朱紫兰的话,她心里却觉得奇怪。
朱紫兰冷哼。
红珠想起来先前在堂屋里说话,是有提到过朱家还商量过什么赵家的亲事,是朱妍梅提出来的,不过那时就被姜氏否了,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亲。可眼下被逼着去冲喜了……红珠迟疑了下要不要问,但一想既然事情都定下了,断没有再改的道理,问了岂不是更添烦忧,便罢了。朱碧云这也算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了。
擦好了药,红珠也无话再劝,嘱咐她好生休息,若难受就叫唤一声,她去请了大夫来看。朱碧云点头应了。朱紫兰也不知心烦还是怎地,见红珠说个不住,气道:“还有我在呢,当我不会看着她么?就你是她妹妹不成,尽装好心。”
红珠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手里的上药一塞给她,气道:“那你这妹妹好生侍候姐姐!”
朱紫兰正要回嘴,这时朱妍梅却走了进来,一张嘴就打趣道:“这是怎么了,姐妹们又吵架了?”
她这么一进来,屋里红珠跟朱紫兰一下都不说话了。
而朱妍梅也不介意,手里也拿着伤药示意了一下,走到朱碧云身边温柔笑了笑,“老太太给的药膏,这我是用过的,却是好东西,涂了消肿止痛,要是有伤痕,涂上还不留疤。”
朱碧云脸上肿着,便只是含糊低声道:“我……已经用药了。”
朱妍梅往她脸上看了看,也没说换她这个,只道:“那下回改用这个也成。”顿了顿,又怜悯一叹,说:“也不知你爹给你订了哪天,若是着急,这脸还怎么上妆。”
这话朱碧云没应,朱妍梅在她身旁牵了她的手,极认真体贴地说:“你娘那儿气着了,身子受不住只能歇了,却让我来陪你说说话。你也别难过,你娘心里只有为你好的……”
朱碧云“嗯”了一声。
朱妍梅又惋惜地凝视她,轻轻拍着她的手,道:“今儿你真真伤了人的心,你是小,不懂事……”她叹气,好一会儿才转头看了看红珠和朱紫兰,笑说:“姑姑回来也没好好跟你们说说话,过来都坐下,我们姑侄四人聊聊。”
红珠哪儿有心思听她说话,只说:“我那儿还有事,姑姑劝着碧云姐吧。”
朱妍梅眉梢一跳,忙说:“哎呀,这么着急做什么。”见红珠真要走,她笑了笑却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牵了红珠的手说:“红珠怕也是恼了我吧,姑姑给你赔不是。”
红珠不动声色,回说:“姑姑也没什么做错的,心安理得,赔什么不是?”
朱妍梅便笑了,“我是个出嫁女,这朱家的事我是不好管的。只我想着,一家亲戚不和乐扶持,哪有斗得乌眼鸡似的,尽想着揭短争吵呢?”
红珠烦心她缠上来,便随意应了,“姑姑说的是。”说罢一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刺一句,“姑姑若真不管,那还是回赵家吧。”
朱妍梅也不生气,和颜悦色地将她送到门口,才转回屋里。
红珠心里琢磨一番她方才的话,只紧要的怕还是那个“揭短”二字吧。近来朱家生了许多事,他们程家这就要搬了,若是传出什么闲话来,朱家在这城南就不好立足了。
第38章 变故()
红珠忽又想到,朱妍梅跟姜氏向来不和睦,姜氏没应承她给朱碧云提的婚事,眼下朱碧云就要嫁到邓家了,朱妍梅还那么好心来开解朱碧云么……这不会又使什么坏吧。回头一看那半掩着的门,红珠到底有些心神不宁。
回房一看没个人在,想来李氏是到朱老太太房里去了。红珠心道,姜氏那儿说是病了,办不了事,她想怕是姜氏心里怨怪,不肯帮朱碧云操持婚事罢了,真真是无可奈何的事。
歇了一会儿,才见程文涵回来,红珠问起来,程文涵只道:“我说碧云姐回来了,二舅放心了就没多问,二舅娘倒是有些好奇,我急着回来,便也没跟她说什么。”
“你做的对。”红珠点点头,到底这事事关朱碧云清誉,能少一个人知道自然更好。
程文涵想起一事,又说:“方才二舅提起来,说是那相济先生的卦象算了吉日,年前就是年二十八,年后就是年初八……二舅说都成,若赶不上,那咱们先过个松快年。”
红珠闻言挑了挑眉,暗道他们那食铺小,如今店里收拾得差不多了,真要赶年前是能开业的,且照钟氏那么个性子,再拖个十天八天怕是闲的心里都慌了,恐怕李二舅也想赶着年前才好。便只说:“回头再看看吧。”随后又问起程文涵先前说起西山书院的事,哪知程文涵这下就有些扭捏了,只道:“我胡说的呢,姐姐就当没听过吧。”
红珠故意瞪大眼睛唬他,“什么胡说,这读书的事也能拿来胡说的么?看我不收拾你!”
程文涵被她一吓,差点信了,可一想这话他娘李氏能说,却从未从姐姐口里听过,这才醒过神来噗嗤一笑,摊着小手板伸过去,委屈说:“姐姐轻些。”
红珠往他手里不轻不重地一拍,“谁还心疼你不成,该打!”
程文涵啊了一声,可很快又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