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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146（）
李氏这回是打定主意要督促红珠在绣艺上用功了； 原还想着得费些力气，没想到红珠却乖乖应承下来。李氏只当闺女是被她先前的话劝服了； 稍微放下心来。
可一看红珠的架势，李氏心里又有些不足。
白天食铺太忙，只有半下午一小段空闲； 红珠还要先闭眼歇一会儿，而后才拿出绣件来。夜里她说太黑，点了灯也费油费眼的； 只肯做些裁布之类的粗浅活计； 拿针是绝对不肯的。
李氏原是心疼闺女； 也没有下死心逼她，但见她三两天了，绣件上头就只添了几下针； 实在没忍住说了她两句：“说你不像姑娘家； 你在这上头还矫情。看来都是往日惯得你； 养得你跟大户人家的小姐似的精贵。”
“娘； 我又不是要学大妞姐姐，差不离就好了。”红珠道。
“你还说呢，”李氏自己绣艺出众； 再看红珠绣得歪七扭八的，也不开心，“你如今这活计还算轻省的了，我也没逼着你使劲。你看外头人家的姑娘，到了十三四了； 说上了亲事了，个个不是没日没夜地赶绣活做嫁妆？你如今不练好，还想着娘给你绣嫁衣啊？”
红珠是油盐不进的，只笑说：“那有什么，我眼下又不是立时要出嫁，慢一点还能做得好些，别浪费了料子。”
其实红珠本就没想要在绣艺上头多费功夫，她自个也有擅长的，比旁人能耐的地方还多了去了，为甚要在自个不擅长的上头费劲为难自己呢，要明白知足的道理。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给赵逍绣个荷包，也认真得出几分力。要是最后绣得太不成样子，她也觉得丢脸。稍微练习一阵子再绣，好歹也表明她有对这事上心过，等赵逍再嫌弃，她也有话来堵他。
红珠想着，绣这个荷包总不好露在李氏眼前，要是被她娘问起来她可没话搪塞，便道：“娘，夜里干活我是不能够的。不过过些日子天气也好了，我早上早些起来做吧。”
李氏疑惑：“真的？”
红珠板着脸认真说：“娘，你放心，我这回是认真的。”
李氏听了只有欣慰的，便点了点头。
又过两日，就到了朱老太太的生辰。朱老太太早先就提过不想大办，只说一家子团聚吃一顿酒席庆贺一番。刚忙完了午市，李氏就催着红珠动身去朱家。
前头杂货铺还忙着，红珠和李氏从朱家后门进去，只见着了朱老太太、紫兰和三宝。李氏红珠买了些滋补药材，想着朱老太太好酒，还买了一坛来，又添上两盒红珠亲自做的点心，做了生辰礼，恭敬地祝贺朱老太太生辰。
朱老太太今年来瘦了一些，她的面相原先就有些硬朗，如今瘦了就显得刻薄了。不过她今儿心情好，又特地穿了件绛红色绣祥云的新衣，倒显得精神奕奕，人也和气了些。
朱紫兰近来被拘在家里，性情不知改得如何，只面上肤色白了许多。她手里拿着本书，领着三宝在一边读。见红珠她们来了，她只是清清淡淡地叫了人，也不过来搭话，看着很有些知书达理的样子。
她不来，红珠也不想去招惹，只跟着李氏坐到朱老太太近前说话。
闲说几句，姜氏也进来了，见了李氏只是抱怨：“安娘总算来了，前儿妍梅也说了过来，偏都没个人影！这一大家子的席面昨儿就得预备了，如今都指着我一个，怎么做的来？”
李氏歉然一笑，“是我没想到，应当早些过来的。”
姜氏听了这才勉强缓了脸色。
红珠听了心里不喜，姜氏话里话外就等着她娘来干活似的。她只说：“大伯娘不急，这才刚过中午，我娘笨手笨脚的，也就能帮你打打下手吧，正经大菜就看你大显身手了。”
姜氏在厨艺上边根本没能耐，扯了个笑，也不跟红珠争执，“我这本事能弄糊弄谁？”说着又提起一事来，“我先前跟你大伯说，叫外面酒楼送几样好菜过来，也叫你奶奶尝尝鲜，他也肯了。”
她看了眼朱老太太，“偏娘又说一家子亲近血脉，没什么讲究，不弄那些个排场。我晓得娘是心疼人，不舍得花用，可别个哪里知道，只当是我们小辈不孝顺呢。”
姜氏是朱家长媳，私下里跟朱老太太再不合，面上也想做个好好看看的。这一回老人家生辰，外人不请，小戏没叫，就连席面还是自家准备的，叫人说出去不好看。
朱老太太便说：“这通安酒楼的菜式左不过那几样，能有什么新鲜的。我如今年纪大了，嘴里也尝不出咸淡，就连牙齿都松动了，还能吃动什么。你想着面上好看，去花费那些个钱银，倒不如给我买几口好酒来，让我多喝几杯。今儿来的人都知晓的，论不到你们上头去。”
这话从朱老太太口中说来，虽说是实情，但听着也有几分暮年凄凉。红珠心里一动，只笑道：“奶奶身子好着呢，我看老虎肉都能吃动。”
惹得朱老太太一笑，“你这促狭鬼，你煮了老虎肉来，它也是软的，我当然吃得动。”笑了一阵又对姜氏李氏说：“我老婆子吃得不多，今儿没请外人，也不用什么花哨的，比往常添几样菜就是了。如今老二那个不孝子不在，一家子都离我远远的。我眼前也就只有你们几个，就劳动你们孝敬我了。”
这话太客气软和，姜氏听了心里还不自在，赶紧站起来说：“娘，这是什么话，原本就是儿媳该做的。”
李氏也说：“我就想着娘长命百岁的，年年侍候着。”
朱老太太笑了笑，回头才问起红珠，“听说你们前两日去县衙了？”
红珠心里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这城南邻里街坊都亲近，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传出去，何况是李氏和她平白无事地上了县衙。红珠也不否认，只说：“是有这么回事。先前县令夫人那儿传了话来，娘和我就去了。”
姜氏一听也上了心，连厨房也不去了，认真地看了过来。
朱老太太正要细问，原本安静坐在一边的朱紫兰过来了，抢着说：“说是你立了什么功劳？又为什么见的是县令夫人？”
朱老太太也奇怪，“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往家里告诉一声，旁人说了来，我听了心里着慌。”
姜氏也说：“我们只当是弄错了，还是你大伯出门打听了下，才晓得是真的。”
“我看你就是在食铺里做做包子，招呼招呼客人，连门都少出，怎么就立了功？不会是别人弄错了吧？”朱紫兰很是怀疑，眼睛直直盯着红珠。
李氏帮着闺女解释，“没弄错，县令夫人挺和气的，还送红珠礼物。”
红珠就将事情解说了几句，其中的来龙去脉她也不想细说，就简单提了两句她对贺鸣衡的建议，说是得了县令大人的认同。
“那真是喜事呢。”朱老太太欢喜，“红珠自小就有几分机灵，像她爹，这回是露了脸了。”
红珠没想到能从朱老太太嘴里听到对她爹的赞赏，只觉得稀奇，也笑说：“这都是像奶奶的缘故。”
朱老太太顿时被她逗笑了。
姜氏眼底闪过嫉妒，面上就跟着赞了一句。
朱紫兰却心有不忿，语带不屑，“你从书里看到几句话说了出来，怎么就成了你的建议？那可是别人写的书！先前三宝得了病，是我娘和我在照料看顾的，他能病好，也是我们的功劳。你半点力气没使，就对外说你能防治疫病，你又防了哪个病，救了哪个的命啊？这不是荒唐吗？”
红珠皱眉，她只是自己谦虚不愿多提，竟还惹来朱紫兰理论起她来。她心里恼火，嘴里也不客气，“荒唐不荒唐我不知道，这功劳是县令大人认下的，你若是不服，只管上县衙里去问！”
朱老太太也生气起来，“行了紫兰，好好说话你吵什么？红珠终归是你姐姐，她受了嘉奖是一家子都有脸面的好事，你说荒唐，说她配不上，这么自家人斗起来了，成什么样子？”
姜氏神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立时出来讲话，只暗暗捏了下紫兰的手。
朱紫兰飞快地看了她娘一眼，忽而就觉得心里有了底气，振振有词地说：“奶奶，她受了嘉奖当然是好事，可这整个事听着就糊里糊涂的，不弄个清楚我心里不舒服。”
“不是跟你说了，是她提了防治疫病的建议。你当书里写了有的，就人人都知晓吗，这世上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