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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天灭地的威能带来的是开天辟地般的结果。
苏泽浅在剑修的记忆里以剑修的视角看世界。
剑修们以神识看世界,于是苏泽浅看见了大地上不断加深的巨大裂缝,也看见了整片陆地板块被切成两半。
海水疯狂灌入,裂缝在急流冲刷下变得更深更巨大,拼尽全力的剑修们尽数陨落,如同一只只折翅的鸟,跌入奔腾的海水中,坠落无底深渊。
湍急的水流夹在的大块沙石,视野一片浑浊,坠落后的剑修们将剑深深扎入地底,将泥层下的灵脉刺穿!
金色喷薄而出,又被倒灌而入的水流冲回,两股力量对撞,将不计其数的人撕扯成碎片,苏泽浅一时只看得见满目的红色。
苏泽浅的视野飞快的转换着,那是一个个剑修的死亡而中断了意识。
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有断断续续的浑厚声响――那大概是什么东西在咆哮,声音像是来自地下,又像是来自天上,苏泽浅分不清。
他甚至不明白剑修们此举的动机,但他知道,所谓的山里人,是在这场战役之后才出现的。
视野黑了片刻,再亮起时看见的是幽蓝的水色。
有影子从水面上投下来。
这画面让苏泽浅产生了某种熟悉感,在榕府的梦中,他也从水中看世界。
记忆中的剑修们从水底浮出,看见了石柱,看见了石柱上的棺材。
然后他们听到了声音:“醒了醒了,剑修也醒了。”
那些声音从棺木中传出,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剑修们飘荡着,检查着自己残缺不全的灵魂,看着一具具棺木上浮起的虚影:“我们怎么会没有魂飞魄散?你们怎么在棺材里?”
“我们都死啦。”
有的死在那场与天相争的战役中,有的受了重伤,不愿苟延残喘于人世,自己爬进了棺材。
“你们最后的一击劈开了独立于三界之外的一条缝隙,莫洵在这条缝隙中铸了墓,我们这些将死未死,已死魂魄未散的,都被他一股脑塞了进来。”
听见这句话,剑修中的一个脱口就问:“我们输了?”
“输了。”
“那莫洵呢?”
“他还活着。”
“他在哪儿,在做什么?”
“在外面,穷折腾,说要把我们都折腾活过来。”
剑修中有人扯着笑问:“他不会觉得我们的死都是他的错吧?”
“莫洵说他乃罪孽转生,生来当历千万劫,鬼神之战的那场分别便是他又一劫的开始,我们都是被他拖累的。”
剑修笑起来:“这话未免太自大,莫洵是怎么回事我们都清楚,如果这是他的劫,我们不就都是幻影了吗?”
“在否定自己的时候,把别人也给否定了。”剑修们对苏泽浅说,“是种病,得治。”
记忆到此结束,苏泽浅又回到了白色演武场上,这一回莫洵没被允许进入。
剑修们有话对苏泽浅说:“我们不太清楚莫洵在筹谋什么,但想必不会是好事。”
“他是罪孽转生,便觉得自己该赎罪,心中亏欠太多都是些没必要的负担。”
“我们反正已经成了这样子,也无所谓是不是莫洵劫数中的一环了,如果我们未曾真的活着,那也无所谓死,但自以为身处劫数中的莫洵,却是活着的――”
“――他是我们中最年轻,最强大,也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了。”
“所以看紧他,苏泽浅,不管他要做什么,别让他作死。”
第88章 番外 一()
在山中修炼的时候,苏泽浅得了老王“太拼命”的评价,接触得多了,山里人都能看出年轻人在平静表面下的焦躁,略微询问,苏泽浅只说没事。om
又怕问多了让他起疑,山里人只能按捺下困惑。
一天天过去,他们发现苏泽浅紧绷的情绪并没有影响什么,不安被淡化,他的努力赢得了山中居民的肯定。
认真的孩子谁都喜欢,而山里人的年纪对苏泽浅来说,都是祖宗级别的了。于是这些前辈们会在休息的时候给苏泽浅讲一些无关紧要的有趣故事,带他看一些山中的奇珍异宝。
而山嘛,草木总是最多的,在剑道之外,苏泽浅在山中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可以吃的植物,学会了烹制它们的奇奇怪怪的方法。
苏大厨的手艺不容置疑,在他掌握了烹调火候之后,几乎每个饭点都有小妖怪眼巴巴的盯着他看。
冷面心软的苏泽浅从不拒绝它们,不得不说好手艺真的能带来融洽的人际关系――虽然苏泽浅周围的都不是人,但在那些吸着鼻子,流着口水,眼神亮晶晶的小妖怪的包围中,看他们大快朵颐的满足神色,苏泽浅的表情会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
干了好几年的工作成了消遣,苏泽浅在别人的满足中获得快乐,快乐过后却涩然。
他为了莫洵去学厨,到头来,对于那个人,这门手艺却是用不上的。
后来苏泽浅学成出山,在寒冷的冬夜向莫洵表白心迹,把那个向来镇定的男人吓得语无伦次。
忐忑得等待回答的苏泽浅心里非常得意。
莫洵舍不得,莫洵妥协了,莫洵将他带进了榕府。
在榕府中,苏泽浅也是过过几天安稳日子的。
莫洵守榕府,不轻易出去,但他的人苏泽浅却不能时时看到。
苏泽浅看得出,莫洵对榕府有着近乡情怯的回避,所以他从不问男人去了哪里。om榕府很大,想着照顾莫洵的情绪,苏泽浅从不乱跑,不是在中庭练剑,就是在房间里打坐。
自然,那房间是莫洵的房间。
莫洵的房间完全是富家子弟的布置,没有打坐的蒲团,苏泽浅只能在床上盘腿摆莲花式,他这一打坐,通常就是一整晚,而不需要睡眠的莫洵整晚都不会出现。
“月黑风高的,你在干什么?”不出现的莫洵突然就出现了。
苏泽浅睁开眼,就看见莫洵一根手指顶过来,抵着他的额头往后一推。
“睡觉。”
莫洵打散了苏泽浅标准的莲花座,一抬下巴示意人往里面去,然后开始解外套腰带。
体内灵压运转被打断,苏泽浅觉得自己脑子也短路了:“什么?”
“大晚上的不睡觉,打坐很好玩吗?”莫洵脱了外套挂在床边衣架上,穿着件单衣把叠得整齐的被子抖开,又一次的说,“睡觉。”
“可”
可是山里人告诉他,有过短暂师谊的李家人也告诉他,打坐是一个天师提升自己实力的基础方法,如果能用打坐代替睡眠,那就用打坐代替睡眠。
莫洵对此的回答是用被子把苏泽浅也裹住:“睡了。”
实则男人也是心血来潮,他突然间想,为什么苏泽浅要这么辛苦呢?打坐绝对没有睡觉来得舒服,他没必要这么拼,拼得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剩。
苏泽浅看不见他,他却一直能看见苏泽浅。
莫洵对榕府怀有复杂的感情,确实如苏泽浅说得那样,近乡情怯。苏泽浅看不见他的时候,是他隐去了身形,坐在屋顶上看小徒弟练剑,或是倚在榕树枯死的枝桠上,透过窗户看苏泽浅打坐。
很多时候,唯有看着苏泽浅,莫洵才能平静下来。
男人已经在身边躺着闭上眼睛,苏泽浅没法再提打坐的事,于是也放空精神闭上眼。
他意外的做了个梦。
梦泛着陈旧的黄,视线极低,平视着看出去,只能看到成人胸口下面儿一点的位置。两边街景熟悉,背着书包孩子涌向无证经营的小推车,买各种油炸食品,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在台阶上铺开一块塑料布,放上一毛钱两根的软糖条,还有五角一管的无花果丝
林林总总,目不暇接,苏泽浅走过这些摊位,走过一座窄窄的桥,拐进一条小小的巷子――那是老城区还没改造时,从学校到莫洵家的必经之路,是苏泽浅,回家的路。
家。
年幼的苏泽浅咀嚼着这个字,嘴角有绷不住的笑。
然而他那天回到家时却是鼻青脸肿。
“怎么回事?”莫洵问他,苏泽浅却不说,无奈的男人打电话去问他的老师,莫洵担心是苏泽浅因为孤儿身份被排挤了。
老师也满头雾水,说完全没有这种事,后来几经打听才知道是路上遇到了小混混。
九十年代老城区的治安不算好。
苏泽浅被盯上不仅因为他年纪小,更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
莫洵在人类社会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