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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色剑光中满满都是煞气,在触及莫洵手掌的那一刻猛然炸裂!
这是苏泽浅的搏命一击,出手后重伤的年轻人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呼喝给自己提气。om他没指望这一击能干掉莫洵,出手后他用最后的力量翻了身,把自己往远处甩去。
符咒凌空画出,疾遁符!
刹那间苏泽浅消失在了莫洵的视线中!
以煞气凝成的剑光爆炸,让整个空间都晃了晃。
苏泽浅强烈的希望逃出这个环境,是莫洵在死命的压制他。
苏泽浅的愿望是逃离,然而逃离的前提是结束莫洵对他的伤害,这愿望太强烈,而心情复杂的莫洵又实在没力气在这方面压制他。
于是苏泽浅如愿以偿的让莫洵受了伤。
男人半幅衣袖被炸裂,手臂上纵横交错的全是撕裂伤,殷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淌下来。
地面上又多了一圈儿红色的血泊。
莫洵在原地站了会儿没动。
他回忆着自己被训练时的场景,当时的他和苏泽浅一样,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白君眉逼着他要他动弹,他求饶了,得到的却是又一轮更可怕的折磨。
痛啊,当时的莫洵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感觉。那是魂飞魄散的痛,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当时的他恨死了白君眉,痛到极点,是实打实的想要把师父给杀了。
痛到极点恨到极点,什么都不顾了,平日里被理智压抑的暴虐彻底爆发出来,搏命一击爆发出的力量让莫洵自己都震惊。
后来想想,最让他震惊的不是那强大的力量,而是他心底,居然有那么多的那么可怕的暴虐。
――我是罪孽化身,生来便是为了赎罪。
这是莫洵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所以他不争,什么都不争。
然而白君眉告诉他:“你不争便不得活,不得活就没法赎罪,所以你一定要争。”
“我让你去佛前听经,是为了助你固魂,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个无欲无求的老头子。”
那次训练莫洵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通过的了,这么多年了,他回忆起来,仍能回想起当初自己的恐惧,以及调动力量发出攻击时身体每一条筋肉的动作。
白君眉用高压与恐惧让他深刻的记住了自己极限的力量,让他在后来一次次的危机中死里逃生。
白君眉说她自己的一身本事就是这么被沈古尘逼出来的。
莫洵不信:“他舍得?”
白君眉笑,笑容复杂难言:“不得不舍得啊。”
你的舍不得,会害死他。
莫洵从回忆中走出来,看着苏泽浅逃离时留下的一串血迹,提步跟了上去。
一片黑暗,无遮无掩,苏泽浅踉踉跄跄的往前跑着,他此刻的心情和当时的莫洵一般无二,因伤痛而恐惧,在恐惧中错误的预见死亡。
而最令人绝望的,无疑是施虐人的身份。
那是莫洵啊,他的师父,他喜欢,他爱着的人啊!
墨玉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生的能量,年轻人却已经感觉不到那片温暖,他心中一片恐惧的冰凉,喉咙里满是咸腥的血味,他仿佛听见莫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听见那根长棍末端拖在地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苏泽浅,镇定,要镇定。
然而心跳却始终慢不下来,他深呼吸,却无甚用场。
此刻在他心里,那个黑衣男人不再是师父,不再是莫洵,而是一个要他命的人。
信赖的熟人下狠手,更容易让人彻头彻尾的绝望。
绝望中的新生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一个人的潜能。
这一点,莫洵还是从白君眉身上学到的。
苏泽浅受伤极重,又心神不定,逃了没多远就撑不住遁符,只能用两条腿跑,黑暗中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跑得不偿失,此刻的自己应该抓紧时间恢复。
于是他席地而坐,疯狂吸收灵力,经脉不堪重负,被撑得胀痛,胀痛很快转变成刺痛,但苏泽浅不敢停。
他没意识到自己此刻运转灵力的速度有多快,更没意识到他的经脉被拓宽了多少。
年轻人运转灵力时能感觉到体内不属于自己的那股力量随着自己的动作修补着千疮百孔的*,于是他疯狂的痛恨。
为什么,为什么莫洵会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他想起了第一次进入意识界,误入鬼王大战时的幻境时,莫洵面对分隔了两人的黑雷的表现。他不明白短短的几天里,是什么导致了男人的转变。
苏泽浅想起了他们关于立场问题的争吵,想起了莫洵对他实力的不看好,更想起了李家。
是不是在莫洵眼中,他苏泽浅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否则为什么两人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莫洵偏偏在他灵力破封之后,才对他表露心迹?
莫洵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吗?还是为了让他站在山里人这边在欺骗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否定:莫洵不能说谎啊。
另一个反驳的声音立刻跳出来:他从没开口说过爱啊。
胡思乱想间灵力走岔,喉头一甜,苏泽浅一口血喷出来。
胸口剧痛,墨玉的温暖变成了减缓痛楚的温凉,存在感强烈。年轻人皱着眉头,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奋力扔了出去。
玉佩坚硬,在地上弹跳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最后是一声轻轻的“啪”,它撞上了什么相对柔软的东西。
苏泽浅心里一紧,回头看去。
玉佩撞在了莫洵脚上,黑衣男人用血迹斑斑的手将他捡了起来。
莫洵的动作不疾不徐,苏泽浅看着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肌肉紧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莫洵捡起玉佩,很平静,他没有进一步靠近苏泽浅,站在原地问他:“我是来听你刚刚没说完的话的。”
体内灵力走岔,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失去了玉佩,伤势再无压制,纯粹的剧痛让苏泽浅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他问:“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这是我们师门一脉相承的规矩,每个弟子都要走这么一遭,你也到时候了。”莫洵回答他。
“你说了你不想再做我师父!”
“我们并没有断绝师徒关系。”
“那现在断绝!”苏泽浅想也没想的就吼出了这么句话。
莫洵握着玉佩的手一紧,他看着苏泽浅赤红的眼睛,一再告诉自己此刻的苏泽浅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好,”男人淡声回答,“行。”
“但在断绝师徒关系之前――”
莫洵身形一晃,出现在了苏泽浅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自己,“我要让你记住我。”
第一零九章()
莫洵声音冰冷低沉,如同黑夜里寒冷水流中冰块于水面下相互撞击,有致命的危险,又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om
苏泽浅又一次的逃跑了。
年轻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却始终没有到达完全动弹不了的地步。
莫洵善于制造高压环境,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是在千百年中,作为黑无常恐吓不听话的鬼魂时练出来的。
苏泽浅确实感到了莫洵在这种状态下的别样魅力,但更深刻的体会却是他带给自己的压迫力。
潜力被一点点压榨出来,压榨出来后潜力便成了实力,尚未被开发的部分成为新的潜力,于是人不断进步,于是人们说潜力无穷无尽。
苏泽浅不记得自己到底逃了多久,黑衣男人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一旦他想松口气,想停下休息,男人的衣角便鬼魅般的飘来了。
他看见莫洵手上狰狞的伤口,看见不断有血液滴落,殷红的血中有金色的灵光细微闪烁,滴滴答答,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如同最醒目的道标。
完好的手上握着棍子,玉佩绕在受伤的手腕上,墨玉被鲜血浸透,闪闪烁烁,透出妖异的美。
苏泽浅终于彻底跑不动了,他问莫洵:“你为什么不止血?”
满身伤痕的苏泽浅在这个猫捉耗子的游戏中被虐得麻木了,恐惧感觉不到,希望也感觉不到,整个人处于浑浑噩噩的平静中。
莫洵如实以告:“止不住。”
“也许我会先你一步,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莫洵这样对苏泽浅说。
男人语声平缓,既无恼怒,也无恐惧,浑然不带一点儿人类该有的情绪,冰冰冷冷,完完全全的符合人类对无常鬼的想象。
“你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