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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说的全是事实。投机倒把这几个字令人生畏,我天生胆小,看见别人掉在路边的钱都不敢捡,哪有胆量做违法犯罪的事呀!”
周建平的话把中年妇女逗乐了,“哈哈,你这小青年说话挺有意思。但你蒙不了我,你可不胆小,胆小敢一个人闯广州?”
“现在是文明社会,只要不缺心眼,不违法犯罪,胆小胆大没啥不同。”
“好啦,别再跟我磨嘴皮了,看你这个小青年也是实在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今天我就违一回规,不跟你要介绍信了,但你得把老家的详细地址写清楚。”
“谢谢阿姨。”
周建平把行李包裹放进房间,随便吃了晚饭就回旅馆早早躺下了。辗转难眠,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卖服装跟卖香蕉终究不是一回事儿,香蕉存放时间不能太长,当然是卖的越快越好,最好在一两天内销售一空,如果行情不好,无人问津,甚至可以降价或低价销售。
卖服装恰恰不能操之过急,如果款式成色没有问题,即使开始阶段销售不畅,只要有人光顾,就不必惊慌失措。本来以为定价过高,他原想把价格降低一点,现在周建平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接着练摊,临近上午十一点,周建平看见昨天来过的几位顾客,当时看完衣服款式,也许嫌价格太贵,在摊前盘桓良久才离去,她们现在又回来了。
“几位女士,喜欢哪种款式的衣服,过来看看。”周建平假装不认识她们。
“我们昨天来过了,你这衣服好是好,就是价格,”这几位爱美女士显然想跟周建平砍价。
“这都是刚从广州进来的,你们看看这样式,这面料,咱们这边见过吗?进价就不便宜,我要的一点也不贵。”
几位女士在摊前蹲下来,再次拿起各自喜欢的衣服比了又比,看了又看,用手摸着面料,感受着衣服的质地。周建平看得清楚,她们对眼前的衣服爱不释手。
“还能不能便宜一点?”那位年龄稍大的顾客抬头问道。
“姐姐,我这价格不高啊!再便宜,我就赔本了。辛辛苦苦大老远倒弄过来,也就是挣个饭钱,你们得让我有口饭吃呀!”周建平原本并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通过这两年的锻炼,现在简直都快变成贫嘴了。
“看你说的这么可怜,你这衣服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年龄稍大的顾客说。
周建平不知道,眼前这几位顾客是附近一家大型纺织厂的职工,她们几个都是机关工作人员,说话的这位正是纺织厂财务科的成本会计。说她年龄大,其实比周建平也大不了三五岁,还有三位跟周建平年龄相仿,另外两位像是刚参加工作,看样子年龄比周建平还小。
“别在这儿装可怜,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挣钱不眨眼?”其他几位跟着起哄。
“女士们真是冤枉我了,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敢跟你们保证,我的价格绝对公道。”周建平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每件衣服给我们便宜两块钱,我们每人卖一件,一下你就能卖出六件。怎么样?”为首的大姐很会砍价。
“姐姐,你这一刀砍得太狠了,怎么也得让我挣个午饭钱啊!”
“你这个衣服又不是国家定价,我就不信价钱一点都不能松动,干嘛这么死板?我们几个都是附近纺织厂的,单位有一万多人,年轻女工占了一多半,我们买回去给你一宣传,就你这些衣服,半天用不了就能卖完。”
这句话让周建平动心了,“好吧,每件衣服给你们便宜一块钱。”
“你也太抠了!我费了这么大劲,才便宜一块钱。看在我们帮你宣传的份上,你就不能再大方一点点?”
“还要我怎么大方?”
“便宜两块钱,我们每人一件,回去帮你宣传,怎么样?”
“好,我豁出去了!就算花钱交个朋友,给你们每件衣服便宜两块钱,但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其他任何人再来都没有这个价了。”周建平一咬牙,答应了对方的砍价。
她们临走时,周建平再次叮嘱道:“请各位女士回去帮我做做宣传!”
果然,下午下班时间,周建平的地摊前突然围上来一帮人,全是附近纺织厂机关的女职员,看来中午那几个顾客还真说话算数,她们的宣传工作起到了作用。仅半个多小时功夫,三十多件女装就卖完了,还有很多未能如愿的顾客,问周建平何时再去进货,周建平告诉她们很快就去。
女装卖完了,还剩十来件男装,周建平继续摆了两天地摊,好歹卖出去八件,最后剩下的两件,弄不好将烂在他手里。
第6章 总算脱手()
回到旅馆,周建平拿出剩下的两件男式风衣,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嗯,确实有点小。周建平的身形在北方男子中顶多属于中等,他穿着都嫌小,不好卖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摇着头苦笑一下,自己进货时只顾选择样式面料,却忽略了大小号,这也是没有经验的结果。周建平决定明天再摆出去看看,卖的了最好,实在没人要,那就烂在手里,大不了拿回家让自己的兄弟穿。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周建平再次来到摆摊的路口,还在旁边的树枝上挂出了一块用硬纸壳制作的简易牌子,上面写有“时尚风衣,削价出售”几个字。
货少人稀,门可罗雀,上午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也没有几个上前打听询价的顾客,这让周建平的信心快要丧失殆尽了。
就在他要暂时收摊,准备吃午饭的时候,从路边经过的一个三十出头,身材不高,但很精神的教师模样的人,在周建平的地摊前面停住了脚步,“风衣多少钱一件?”
“八块,你拿去看看,样式新潮,质地很好。”周建平热情地回答。
“你不是削价出售吗?”来人一边展开风衣,摸着面料,一边论价。
“八块已经是削价后的价格了。”
“不削价你要卖多少钱?”
“十块。”
“七块钱,卖不卖?要卖我就买一件。”
“这,七块钱也太少了!”
来人放下风衣就要离开,“好,就七块,卖你一件。”周建平心想,少赚一块钱,总比烂在手里强多了。
只剩下一件风衣,就不用着急了,周建平慢悠悠地吃完午饭,再回到路边,他拿出刚才买的一份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看看手腕上的表,时间才下午三点多,头顶的太阳正懒洋洋地朝西方慢慢移动着它笨重的身躯。
周建平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他无可奈何,只好从头开始再看一遍手中的报纸,以此打发时间。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他准备早点收工,以便回旅馆归拢一下这趟广州之行的账目,至于剩下的这件风衣,就按原来的打算,带回老家给兄弟穿。
他站起来转身准备收拾东西,没过两分钟,只听得脑后传来一声问话,“风衣多少钱?”
周建平转过身,“风衣?哦,八块钱一件。”他打量着对方,是个身材很适合穿这件风衣的年轻人。
“还一件呢,你这里不就只剩下一件了么?”
“对,只剩一件了。”
“便宜点。嗯,你这不写着削价出售吗?”对方抬头看见了树枝上挂着的硬纸壳牌子。
“哦,八块钱已经是削价后的价格了。”
“你可别逗了!这件风衣原价最多值八块钱。现在就剩这么一件,连挑选的余地都没有,这件衣服说不定被多少双手摸过呢。”
“摸过怎么啦?”
“经手越多,衣服就越脏,我拿回家得多洗几遍才能穿。”
“哎哟,你想得可够仔细的,这样吧,你给多少钱?”
“五块钱。”
“五块钱太少了!这件衣服进价还五块五呢,我还是留着自己穿吧。”周建平假装要往包里放。
“那我给你六块钱,卖不卖?”
“费了这么大劲,你才给六块钱,不过看在你给这个数很吉利,就六块钱,你拿去吧!”
对方掏出六块钱递给周建平,接过衣服转身走了。
阿弥陀佛!总算没烂在手里,周建平长出了一口气。
服装全部卖出去了,周建平今天的心情格外轻松,回到旅馆,他先洗漱了一番,再去饭馆吃了晚饭,随便拢了一下帐,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起床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早饭后,周建平来到火车站,他想看看能买到哪一天去广州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