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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看了一眼含羞,娥眉轻锁:“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公主不肯告诉我罢了”
含羞不忍看她愁眉不展的模样,赶紧岔开话题:“你身上还有伤,很虚弱,需要多休息。这都说了半天话了,我送你回去躺一会儿吧!”
离歌浅笑:“公主的心真好,谢谢你了。”
“呃别跟我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啊?哦,那个,无争是我义父,你跟义父关系那么亲近,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啦!”
把离歌送回住处,含羞转身要走,却被离歌叫住:“公主,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啊?”
“若公主有事要做,离歌不勉强。如果公主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说会儿话,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屋子里,无争又不在,有点害怕。”
离歌和无争的女儿 9()
害怕?月含羞觉得太狗血,离歌以前不是杀手吗?杀手会害怕吗?可看离歌可怜巴巴的神情,不像说假话,也许,她不是害怕坏人,而是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害怕孤寂冷清。要是换了自己,别说二十年,就是睡二十天,醒过来,突然发现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了,身边的人和事全都变了,也会很害怕很无助的。
含羞思忖了片刻,搬了张绣墩在床榻近处坐下。
离歌却微笑:“公主坐那么远,我们怎么说话?”
含羞只好把绣墩往前挪了挪,挨着软榻。
离歌斜躺在榻上,看着含羞:“说来也怪,我一见到公主,就有种特别的亲切感,总觉得似曾相识,今天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我们两个是不是长得很像?”
含羞微笑:“是啊,有人这么说过,说我长得既像你,也像无颜皇贵妃,我想,这可能是无争收养我的原因。”
“公主可知,无争第一次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他说,我长得很像他的娘亲。起先,我还以为那是男人接近女人惯用的伎俩,后来,我见了无颜贵妃,见了他母亲的画像,我才知道,那不是戏言,是真的。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他是个很重感情很念旧情的人,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个狂妄不羁到处留情的少主。”离歌忽然伸手握住含羞的一只手:“公主,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含羞身子轻轻抖了一下,迅速把手从离歌手中抽出来,不知为什么,她很不习惯这种亲近,对这个应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始终亲近不来,只想保持距离。
离歌有些诧异:“公主怎么了?你的手好凉。”
含羞面前笑笑:“我天生手凉。”
“公主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是不是喜欢无争?”
月含羞的脑子高速运转着:“喜欢,当然喜欢了,我们姐妹四人都很喜欢他,他对我们非常好。”
离歌轻轻叹息一声:“我虽然失去了二十年的记忆,可我还没变成傻瓜。我有眼睛,我会思考,我看得出,你看他眼神不一样,提到他名字时的语气也不一样。我没有别的意思,二十年的时间,太久太久,就算是他爱上别的女子,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我不敢奢求太多,现在,我只想知道,我怀上无争的孩子后,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可惜,那之后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月含羞忽然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要做,你身体未愈,还是多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
月含羞一口气跑到界河边,扶着一棵柳树大口呼吸。她觉得胸口好闷,闷得快要炸开了,怎么都喘不过气,赶紧在荷包里摸出药瓶,可手一直在发抖,手指僵硬,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怎么都打不开瓶盖,一紧张,药瓶掉进草丛。
她更加慌乱,跪在草丛里,一手按住发痛的心口,另一只手想要捡起药瓶。
离歌和无争的女儿 10()
药瓶被另一只大手捡起,打开,倒出两粒药丸,送到她唇边。
含羞抬头看了一眼东宫无声,服下药丸,靠着柳树坐下,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东宫无声没有走开,而是靠着柳树另一侧坐下,不言不语。
过了好一阵子,她的呼吸终于均匀和缓下来,慢慢张开眼。
无声递过来一只酒壶。
“什么?”
“酒啊。”
“我刚吃过药,不能喝酒。”
“谁说的?”
“白羊先生。”
“我怎么没听见?他压根不在这里。”
“呃他以前说的。”
“他的话,偶尔还是可以不听的。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药,不是冷静,而是酒,是发泄。把什么都闷在心里,没病也会折腾出病,更何况你本来就有病,而且还是心病。”
月含羞接过酒壶,犹豫了一会儿,打开瓶盖,喝了一口,立刻被辛辣的烈酒呛得一阵咳嗽,眼泪差点下来:“你这什么酒?这么苦,这么辣”
无声阴阳怪气地问:“见过离歌了?怎么样?有没有大打出手?”
“什么啊?为什么要大打出手?”
“抢男人啊,你们女人抢男人的时候,不就是大打出手?挠脸,揪头发,满地打滚。”
“你怎么把我想得跟泼妇一样?”
“呵呵,也是,你这妖女虽然平时张牙舞爪,一动真章立马变小绵羊,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人家了,更何况人家是杀手出身,经过特殊的严格训练,你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唉不过,离歌看上去弱质芊芊,一点都不像杀手。”
“是啊,正因为如此,她才比一般的杀手更厉害,她的表象可以让对手放松警惕,然后不知不觉就中了她的圈套,她在趁其不备,一下就把对手置于死地!”
“呃你把她也说得太可怕了。”
“妖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啊?”
“我可是觉得这势头不对啊,听说,昨天离歌说了一句话,二十年前,她离开无争的时候,已经怀了无争的骨肉。”
一提这个,含羞就头痛心烦,抱着酒壶不吭声。
“妖女,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含羞把头埋在双膝间:“我可能要下地狱了”
“下不下地狱,那是死后的事儿,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我就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我就算有想法,管用吗?”
“你这蠢女人,平常张牙舞爪的,怎么每到关键时刻就这么没主见?”
月含羞把酒壶扔还给无声,站起身:“别来烦我!”
“你去哪儿?”
“睡觉!”
“走错方向了,那边是东府,回梅林要往西走!”
“没错,我不想回西府,我要去老太君房里睡觉。”
“老太君那儿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谁啊?去我房里睡,我不介意跟你同床。”
“滚!”
*
月含羞既没有去老太君房里,也没去东宫无声房里,而是去了祠堂。
离歌和无争的女儿 11()
她和无声,并排靠着供桌坐在蒲团上,全都不说话,各自发呆。
“要我说,你要真喜欢一个人,就别管那么多。”东宫无声打破寂静。
“不管行吗?我只怕突然有一天,你变成我亲大伯,我我还不如现在一头撞死”
“嘴上寻死觅活的人,往往都死不了。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拿死也要挟男人!死了就能改变一切吗?”
“你这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有个女儿,你跟你的女儿发生那种关系,你还能活下去吗!”
无声嗤之以鼻:“这种**的事,没发生之前,都觉得活不下去了,可真发生了,最后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你以为世间这样的事儿还少?”
月含羞一脸黑线:“你什么意思?说风凉话是不是!”
“月含羞,你别不识好歹,我若存心看你笑话,才懒得陪你坐在地上犯傻发呆!”
含羞蔫下来:“对不起,我心里好乱。”
无声放缓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计较。妖孽怎么说这事儿的?”
“他说可能也许,离歌真的有了也说不准,但他相信我不是他亲生女儿,他说他对我没感觉,谷金满倒是对我有感觉。其实我对他也没感觉,倒是对谷金满有点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啊?”
“就是那种骨肉至亲的感觉啊,你没儿女,你当然不会明白了。不过你对老太君的感觉,肯定跟对别的女人的感觉不一样啊,就是那种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