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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夏妈妈听完,松了口气,还是不免谆谆教诲一番:“现在社会风气不正,听人说你工作的圈子也乱得很,我和你爸爸也不图你闯出什么名堂,别人我们也管不着,只是咱们褚家的孩子头要顶天脚要立地,做人要踏实。”
褚夏笑着点头,又问了几句上次寄过去的特产好不好吃,说几件趣事哄着妈妈展开笑颜,这才挂了电话。
喂江荷喝了几口热水,顺便把药吃了,褚夏又想起从昨天到今天,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的饼干几乎都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生了病,饮食应该清淡些,淘米熬粥,电饭煲自带煲粥模式。
前天勉强凑了两碗鸡丝拌面,今天可真是半点食材都没剩了。
牛仔裙脱了,换了身休闲装,扣了顶棒球帽,帽檐压低,戴上口罩,戴上墨镜,临走前给江荷量了体温——37度。
不算发烧啊,奇怪……
褚夏摸摸她的额头,还是烫,可身体却冷冰冰的,冬被捂了这么久都没见起效,褚夏又翻出几个暖宝宝,隔着睡衣贴她身上。
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皮蛋和冷藏鲜肉,生怕被人认出,一路低头往回走,脚步匆匆。
到了家,褚夏放下东西,先去看江荷。情况没见好也没见坏,量了体温还是正常,褚夏犹豫了一会儿,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上次张以冉给她推荐的一个私人医生,怀特。
电话接通,没等怀特问完“你好,请问哪位”,褚夏一股脑地把江荷的症状说了一通。
怀特:“你体温计是不是坏了?这摆明了就是发烧啊。”
擅于辨别说话语气的褚夏听出这个怀特心情不咋地,毕竟有求于人,于是揣着万分的小心:“没坏,刚拆出来用的,也没过保质期。”
“那就是劣质产品。”
褚夏:“……”
怀特:“我跟你说,你使的方法都对喂的药也对,要是明天她还这样,赶紧送医院。”
褚夏握着手机来回走动,急得满脑门的汗:“不是医生,你能过来看看吗?或者你有什么同事可以过来看看吗?”
“我人在外地,我同事也在外地。”
褚夏:“…………”
怀特:“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忙着呢,要是到了夜里你实在放心不下,教你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抱着她睡。”褚夏没回话,怀特在电话那头添油加醋,“我跟你说,老祖先的智慧你不要小瞧,体温取暖是很管用的招数,那暖的岂止是外表,暖到了心坎儿里啊!”
褚夏咬牙切齿地按了挂断,再见!这什么混蛋医生!有没有医德?!
走进厨房,粥熬得半熟,瘦肉扔进水里过了血,拎上来,手起刀落,切好了一段一段细细的肉丝,搁到大碗里,撒了些盐,加了半勺鸡精,倒了料酒和淀粉,抓拌、腌制。又剥了俩皮蛋,切成细碎的小丁,往锅里倒水,开大火,等水滚沸,把肉丝倒进去,用筷子搅散,煮得半熟,用漏勺舀到碗里,过了凉水沥去浮沫,连着皮蛋一块儿倒入完全熟透且十分粘稠的粥里。
撒盐,加鸡精,又倒入香油,搅拌均匀,把电饭煲关上,调了保温模式。
江荷现在昏迷不醒,紧咬着牙,喂药的时候都费劲,喂粥只怕难,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给她盛,可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
褚夏回到自己的卧室,见江荷翻了个身侧躺着,被怀特那么一说,她不由有些怀疑体温计的质量,走过去摸了摸她的体温,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真的不怎么冷了,心里有惊无险地松了一松。
提着衣领嗅了嗅,满身的汗味,褚夏拿了内衣裤和睡裙去洗澡。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江荷躺在床上低声的梦呓,褚夏凑过去细听:“好冷……冷……”
清秀的远山眉以一种褚夏从未见过的弧度扭曲着,相识以来,江荷总是一张冰块脸,好像也无风雨也无晴,蓦地从眉毛到嘴都写着“难受”两个字,原来冲击力是这么的强。
长得漂亮的人,连生病也是漂亮的,褚夏的心软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也忘了体温取暖的方法是被她批判为没医德的怀特医生提出来的,翻出空调遥控器,调成制热模式,27度。
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钻进如蒸笼一般的被子里,贴近江荷,将她抱住,被冻得浑身一激灵。
除了身前冰凉如冷库,身后火热热一片,可谓冰火两重天。
江荷似乎很排斥褚夏的怀抱,闭着眼睛将她往外推,褚夏加紧了力道,抱住她的腰背不放,两个人一推一抱,僵持了几分钟,江荷慢慢放弃了挣扎,乖顺得满头大汗的褚夏想给她捋毛。
开着热空调,又盖着冬被,这滋味儿和七八月份的天去横店拍古装戏没什么差别,不一会儿,褚夏的丝质睡裙被汗湿透,肌肤磨蹭间几乎能感知对方前凸后不知道翘不翘的身体曲线,褚夏咽了咽口水,盯着江荷干净的面容,觉得有些尴尬,想往后退一退,江荷竟然迷蒙着跟过来,再退,再跟,再退,再跟,再退——
褚夏回头看了眼,哭笑不得,再退可是要掉下去了。
褚夏不退了,仍旧紧紧地抱着她,把自己的体温毫不吝惜地传递给她,渐渐的,江荷不再梦呓,呼吸缓和。
褚夏长长地舒了口气,即便自己被热得满面通红,犹如一只烤乳猪,也甘之若饴。
她心地善良,更知恩图报,熬粥的时候她自己细细琢磨了下,江荷说的怕黑洁癖只怕都是托词,真正怕黑真正有洁癖的都是她,如果不是江荷细心又体贴,她昨天晚上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在拘留所的一夜。
天,黑了。
客厅的窗户没关,房门留了条缝,獏的尾巴向下,贴着肚子,卷持着一瓶养乐多,摸摸索索地嗅着气味儿溜进来。
跳到床上,獏歪着脑袋看了半晌江荷,然后把养乐多放下,顺着原路返回,翻出窗户,顺着水管管道极速跑跳。
半小时后,獏回来了,带来一个铁罐,扭不开盖子,牙和爪子并用,狠狠咬开一个口子,粉嫩的舌头舔舐着江荷的脸,一下又一下,锲而不舍。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荷有了些许意识,眼睛仍旧睁不开,右手从被子里探出去,胡乱摸了摸,獏顺着她的右臂往上爬,停在手腕的地方,嘴里衔着铁罐,点了点脑袋,三粒白色药丸倒在她掌心,獏又赶在她要往嘴边送的时候舔了两粒不让她吃进去。
这之后,獏也没闲着,跃到她耳畔,轻轻地叫唤:“喵喵喵——”,又时不时地舔舐她的耳垂。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没有时间的流逝,很多很多细密的白色平行线,满头银发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脚步微顿,摸着小女孩的后颈——
“傻孩子,梦只属于他们……”
话没说完,女人猝然消失不见,小女孩茫然去寻,失足踏空,坠入又一片黑暗中。
江荷狠狠往下一蹬腿,猛然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褚夏布满汗珠的脸,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被子里好热,江荷想起身,才惊觉自己被她牢牢抱着,连胸……都紧贴在一块儿。
獏停止了舔舐,站在江荷的右肩上,盯着主人一秒一秒渐渐被染得通红的耳垂,喵呜了几声。
14。皮蛋瘦肉粥(下)()
凌晨两点,b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到达口。
言迦坐在休息椅上看嘉利官方微博的评论,昨天嘉利发布公告,铺天盖地的质疑声纷至沓来,一小时后,b市警方也在官方微博刊登公告,承认褚夏涉毒纯属乌龙,证实了嘉利所言并非片面之词,紧接着,走出拘留所满面憔悴的褚夏成功抢占所有门户网站的娱乐头条,网友留言的态度发生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转的巨大变化,满腔热血义愤填膺地质疑警方的工作流程,但凡遇上那么几个怀疑褚夏故意炒作的人,即便不是褚夏的粉丝都会回上几句诸如“炒作炒到局子里?妈的智障!”的话进行反击,让对方哑口无言。
到了夜里,又有小众而口碑甚好的营销账号出来援引几个证明褚夏人品绝佳的例子,成功虏获了一堆路人粉,争先恐后地跑到褚夏微博底下告白,表忠心,声称《心跳》首播的时候一定拉上所有亲戚朋友守在电视机面前拼收视率!
言迦嘴角露出笑意,嘉利由她的父亲言华礼一手创建,只有不足三十年的历史,虽然比不上东亚影视这样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