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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彤被这又真又假的给绕晕了,心道这老骗子还是个文化人啊,连庄生梦蝶的典故也知道。
程琛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那么没有发生的事,我们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老头提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一个字。
“想?”
“眼触所生之想,耳触所生之想,乃至鼻、舌、身、意触等所生之想,六想立像于心,未发生之事也有迹可循,得知于心。”
这话何彤真是一句也听不懂,心中暗暗惊奇,这年头连个江湖骗子都能出口成章,她还要不要活啊?
老头还举例子:“就比如刚才那位姐姐,她行色匆匆,嘴唇紧抿,眼睛向右微转,神情见哀……我只看了两眼,便知道她心中郁结,最近遇到了悲伤的事,比如……亲友离世。”
何彤提问:“你怎么就肯定是丧事?也有可能失恋啊,被老板炒鱿鱼啊,跟父母吵架啊……”
老头嘿嘿地笑:“我肖老头看了大半辈子的人,她那副表情,绝对是丧事,错不了!”
何彤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老头不以为忤,仍旧笑呵呵的:“而且,我突然截住她,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指出新丧之时,她神情瞬间就变了,不是恼怒,而是被言中的恐惧和慌张。区区一件丧事让她吓成这样,呵,不简单呀……你看,这就是我靠‘眼观’得出来的。”
何彤一愣,将这话往脑子里过了过,再联系之前那一幕,突然就后背发凉了,忍不住往程琛背后躲了躲。
任谁也不喜欢在这样一个能看透人心的人眼皮子底下杵着,就跟剥光了衣服裸着似的。
老头也不生气,转向程琛问:“你这十块钱花得不冤枉吧?”
何止不冤枉,简直超值,人家连底都揭了,实在厚道。
程琛点头:“肖老先生说的极好。”
他又放了张十块钱,“有件事想请教先生。”
第五十三章 钱哪有命重要()
老头居然摇头,把钱还给程琛:“出门的时候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说,今日我只能赚十块钱,过了就会招来横祸……所以,小兄弟对不住啊,我得收摊了。”
何彤目瞪口呆:“有钱给你都不赚?”这么高风亮节?
老头摆摆手:“钱哪有命重要?”
他卷起卦布拍了拍:“你们也赶紧走吧,这天很快就要落雨啦!”
何彤抬头看了看,阳光好着呢,哪有半点下雨的样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神神叨叨。
程琛问:“您明天还来这摆摊吗?”
老头犹豫:“如果城管不来赶,应是会的。”
他之前在星河广场那边摆摊,生意还过得去,勉强糊口。可最近市里评文明市貌,讲文明市容,那块地方摊贩最多,是城管扫荡的重点,他不得不挪了地盘,搬来这里。
程琛放心了,客客气气地说:“肖老先生走好。”
回去的路上,何彤万分不解:“那不就是个骗子,你跟他这么多话干吗?”
还一口一个肖老先生。
程琛没有答话,眉头微皱,一副沉思的模样。直到下了公交,他才说了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总觉得……有点怪。”
何彤奇道:“当然怪,又是诈尸又是风衣男,可不奇怪了。”
虽说整件事还处于一团迷雾之中,但他们也整理出一条思路,比如风衣男跟交陇女尸有关,跟踪她是为了灭口……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找出风衣男,才能解除危机。
程琛拧紧眉,尤其听了肖老先生的话,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如果说推理是由多个交叉口组成,那么如果他们在某一处走错了路,而不能及时发现,就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终将酿成大错。
他心中一紧,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同时脚步加快。
等待的那几秒时间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难熬,以至于电话一接通他就急迫地开口道:“千秋!你没事吧?!”
何彤见他如此紧张,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千秋好好呆在家里,怎么会有事?难道这就是“关心则乱”?
“我没事。”闻千秋停了一下,低了嗓音说,“你们别回来,去八角巷,好旺茶餐厅,我开了间包厢,报我名字就行。”
八角巷虽然名字里头带了个巷,却不是巷,而是一条街。
街边的楼房都是又老又旧,市政府一直想拆了重新建设。但这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各个都是顶顶难搞的钉子户。打商量吧谈不拢,强拆吧又弄不过那些狠角色,人家半夜闯到家里削你只耳朵也是有可能的。
在这里,有抓不完的妓a女,逮不到的小偷,还有刚出狱的恶徒……形形色色,三教九流,连城管都不敢来这管,就怕遭报复。
所谓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这种事防不胜防,时间长了任谁也吃不消。
这样一个连警察都退避三舍的地方,竟然从闻千秋的嘴里吐出来,还似乎很熟悉的样子,程琛觉得不可思议:“八角巷?”
“嗯,一会儿见。”
第五十四章 八角巷的少东家()
为了尽快和闻千秋碰面,两人打车来到八角巷。对于这传说中“罪犯的天堂”,何彤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机会或者说没胆子去。
一路上她紧跟程琛,把书包抱在怀里,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有恶徒从暗巷里冲出来犯案。
“程琛,千秋为什么叫我们来这里啊?”
她小声问,眼睛悄悄打量着街面。
街上人不多,路边店铺的老板伙计都懒洋洋的爱理不理。好旺茶餐厅就坐落在街道末尾,拐角之处。
正是饭点,茶餐厅的生意爆好,跟附近几家饭店的萧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瞧这名字取得,还以为是港式茶餐厅。可里头桌上摆的都是小笼包粉条牛肉汤什么的,全是本地常见的小吃,一点港味儿都没有,实在让人想不通为什么取个茶餐厅的名字。
两人一进门,食客并服务员,都抬头向他们看了一眼,而后又若无其事吃吃喝喝,点单端盘。
只是一眼,何彤便心惊肉跳,整个人都缩在程琛身后,连块衣角都没敢露出来。
程琛走到柜台,提了闻千秋的名字。
服务员的表情相当古怪,一面猛盯着他们上下打量,一面从一大串钥匙里卸下一把,“楼上第三间。”
这服务……差评!
何彤心中不快,却不敢表现出来,乖乖跟着程琛上楼。
等进了包厢,她才出声抱怨了几句。
程琛心不在焉总盯着门,显然在想着闻千秋。
何彤自讨没趣,无聊地望向窗外,手指点点地说:“你看看,那个骗子说什么来着?下雨?哈哈,我看连个风都没有!气象学我也懂一点,这种天要是下雨,干脆来道雷把我劈死得了——”
“轰隆!”
当空一记雷响,吓了何彤一大跳。汗毛根根竖起,差点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叫道。
“雷?!打雷了?!”
瓢泼大雨哗哗往下落,路上的行人眨眼就淋成落汤鸡。
楼下吵吵嚷嚷,一片骚动。食客们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堵在店里,只得暂作停留。
何彤看着哗啦啦的雨幕,口中喃喃:“那个老……先生真厉害啊……”
她忽然有些悲哀。
连街边算命的都比她有文化……瞧,人家气象学得多好!
这时,门打开了。
是闻千秋,她身上还带着外边的湿气。
程琛立即站起来,两人对视片刻,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察觉了?”
程琛迟疑了一下:“是……不过还不确定。”
何彤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啊?”
服务员上来摆了茶点和饭食,对闻千秋的态度近乎是讨好。
他说:“少东家,如果没什么吩咐,我就下去忙啦?”
少,少东家?!
何彤差点被肉丸子噎住,眼睛瞪着服务员出去合上门,惊得半天无语。
如此怀旧的称呼,这年头竟还有人用?真是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啊……
程琛注意的是另一点:“千秋,这店是你们家的?”
这就难怪千秋会叫他们来这会合,不过闻家怎么会在这里开店?
“是我师父的,他无儿无女,只有我一个徒弟,所以店里的人都叫我少东家。”
其实何止是店里的人,整条街的人都得恭恭敬敬称她一声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