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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倒是又遇到了许多熟人。
兜率宫的大青牛下凡后虽然脾气变得怪怪的,很是有几分嚣张,可到底也记得当年那个笑嘻嘻叫他“大笨牛”的小娃娃,尽管仍是施展了金刚琢的威风,但却也没有真正伤到素九和悟空。
倒是素九想念天宫的好友们,趁着这个机会,拉了悟空往天宫串了一圈儿门,先看望了久久不见的大哥大嫂,然后骚扰了二郎显圣府,牵走了哮天犬,叫来了沉香,还顺道拐走了最近被托塔天王押在家里苦心孤诣磨练武艺的哪吒,又悄悄叫上了小红娘,这才浩浩荡荡地往凡间去。
一群三百年没见的旧友,打着“救圣僧”的旗号,光明正大地在揭谛们的眼皮子下,好好聚了一场。
“你这个死丫头,三百年,一个信儿都没有……”小红娘气红了脸,一手指着素九,一边骂着,另一只手却揩着眼泪,“我多担心你,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一个信儿都没有……我囤了好多话本,遇到了好多有趣的事儿,可你不在,我一个人一点也不快活……”
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沉香倒是没有那么激动,只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宣花板斧,冷眼觑着素九,把担忧和想念都掩饰在冷漠下。就像是初春的融冰,上面冷硬,底下却是暖融融的温柔。
素九这边道歉那边讨饶,又是倒茶又是扇扇,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掏出了蓬莱岛上特产的玉露华浓清酒,摆了一桌,大醉了一场。
哪吒酒量最小,两杯下肚就分不清南北,刚才还绷着脸,一副再也不要跟素九说话的样子,这会儿已经泪眼婆娑地拉着素九的手,打着酒嗝哽咽着:“你过得好不好?我听他们说你也受了罚……你,你别是这三百年都在养伤吧?都怪我……我根本没有帮到你们,咯,现在……现在好了,我,咯,我现在也挺厉害了,以后……以后以后要再有打架的事,我,我保证冲到最前面,叫叫叫叫谁也欺负不了你。”
素九被哪吒拉着手,又被小红娘抱了个满怀,哮天犬在她腿边晕乎乎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信任地睡了过去,沉香一言不发地与悟空拼着酒,时不时地看向他们,目光里满满都是开怀和释然。
素九被这群家伙感动得也哭了一场,拽过哪吒,低头一蹭,就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了已经有了灵识,略有些洁癖的混天绫上。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素九哇哇大叫着,飞快地窜上粉团子,一边跑一边求饶,哪吒提着火尖枪,杀气腾腾地追在后面,誓要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尝点厉害。可前面那个一边求饶一边笑,后面那个板着脸,一副不揍她一顿不罢休的模样,却踩着风火轮愣是怎么也追不上。
这般闹了一场,只觉得连骨头里都是酣畅淋漓。
最后还是老君出场,牵走了优哉游哉甩着尾巴的大青牛,临走前还向素九使了个“别玩得太忘形”的眼神。
又耽搁了一日,素九这才挥别了他们,窝在这一次吃醋吃大发了得悟空怀里,依依不舍地往西边走。
一路又是历经趣事,走走停停,倒也不算寂寞。
第92章 喝了这河水可就是女儿国的人了()
西天旅行团跋山涉水,远渡重洋,风餐露宿,涤虑洗心。
这日,惠风和煦,天朗气清。
转过一个山,五人遇到了一道小河。
河水澄清,寒波湛湛,河边有柳荫垂碧,不远处微露茅屋几椽。
“那一定是摆渡的人家。”沙僧道,随即得了唐三藏的指使,扬声唤那船家乘船摆渡。
素九视线扫过草丛里一块已经被风雨斑驳得破旧的石碑,暗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悟空的手心,等他看过来时,给了一个“一会儿跟紧我”的眼神。
悟空看了看那石碑,上用大篆刻着三个字“子母河”,却仍是一头雾水。不过,自家媳妇儿永远是对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悟空又往素九身边挪了挪,紧紧地挨着她,身体力行什么是“跟紧”。
沙僧又大声唤了几声,船家这才施施然地撑船而出,近了一瞧,才知道撑船的摆渡人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
饶是憨实的天蓬,眉头也不自觉地跳了跳,谁会想到摆渡人是一个年纪大得能抱重孙的老大娘呢?
不过好在他们几个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点小事,不过是挑挑眉头的程度而已。
五人一马上了船,沙僧小心翼翼地数了五个铜板给大娘,大娘也不嫌少,乐呵呵地收下,深一篙浅一篙地送他们到对岸去。
一直到下船,唐三藏也没提要喝口河水,素九有些着急,这么有趣的热闹都瞧不上了,西游的意义在哪儿?!
要不要把他踹到河里去?素九揣测了一下河水的深度,暗挫挫地想着。
正在素九想着干脆玩把大的,把敖烈也扔进河里的时候,唐三藏突然嘱咐沙僧下去打一壶水。
素九清了清嗓,忍住笑,一本假正经地牵着悟空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因为日头还早,所以经过村落时他们并没有停留下来,而是继续往前走,又往西行了三四十里路,终于到了西梁国界。
唐三藏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地喝了一口水,指着前面的城镇道:“前边城池相近,市井喧哗,咱们往城里借宿去。”
沙僧接回水壶时,也喝了一大口,天蓬正要上前,却被素九不动声色地拉住了。
虽然不解,但好歹天蓬听话,当下也不问,跟在唐三藏身后沉默地走着。
“那水有问题?”悟空低头凑到素九耳边问道。
素九点头,眸子里全是看好戏的狡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悟空纵容地捏了捏她那被他好不容易喂圆了些的小脸,也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只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进了城门,放眼望去,全是长裙短袄,粉面油头。街上的行人、商人,不分老少,全都是女人。
他们五人站在街上,格外醒目。
整个街道上所有的女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然后静得一会儿,大街上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是男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像是发条一般,把所有人都唤醒了。
一瞬间,乌压压地人群向他们压过来。
Σ(°△°|||)︴唐三藏等人当场愣住,面对这么一大群眼里冒绿光的女人,连“男女授受不清”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
连长相略显粗糙的沙僧都没能逃脱。
“卧槽,谁把我胡子扯断了!!!”沙僧惊惧的声音从人堆里传来,“卧槽,别拉我衣服!!!!”
“施主!!!!!!!施施施施……主!!!!!住手啊施主!!!”唐三藏的叫喊都带上了哭音。
可谁还管这个呢?
自打出生,从来没有见过男人的西梁国众人已经陷入了极度亢奋中。
素九抱着悟空的腰,站在一旁的屋顶上,笑得上起步接下去。
幸好师兄反应快,一见到有人过来了,就带她闪身到屋顶上了,还顺手拉走了天蓬。
太凶残了!qwq天蓬被下面那群疯狂的女人吓得嘴都合不拢,看向悟空的视线充满了感激和劫后重生。
要不是孙圣紧要关头捞了他一把,他肯定会弄死这些凡人,誓死以卫贞操的!
悟空轻轻撇了天蓬一眼,不可否认,刚刚那一瞬间他之所以把天蓬也带了出来,是因为……一种诡异的惺惺相惜。
毕竟,对方是一个明明有媳妇儿却不得抱的可怜人,而他自己……现如今还没有名分qwq。
笑着看热闹的素九还不知道,“名分”这两个字,已经快要扎根在悟空心里,成为他的心病了。
就在那群女人疯狂得要将唐三藏的衣服都扒开的时候,街道上传来了三响鸣锣声。
这是官府出行的三棒锣,示意行人退散。
锣声越来越近,底下的女人们看在官府的面子上,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开来,让出了一条道。
唐三藏和沙僧终于逃脱了魔手,飞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脸上还有遮掩不住的羞耻。
只见一名女官带着数名女侍卫从那边走来,到了近前施了半礼,朗声道:“敢问远客从何而来?”
唐三藏脸色变了变,尽量挺直了腰杆儿,他觉得自己方才的狼狈颇有些丢了大唐的颜面,想要设法补救一二:“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陛下之命前往西天取经。”
女官本来还有几分调戏的心思,听了这话,抖擞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