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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帖发出不过数日,承莲镇就已迎来了数波江湖人士,原本安和宁静的小镇,顿时变得沸反盈天,处处可见刀光剑影。最先抵达的是少林、武当两派,两派派出的都是年轻弟子,其中不乏近年内闻名江湖的后起之秀。少林一行,由愚渡大师的亲传弟子行正带领,武当一行,带头的则是涵虚真人的大弟子希声。两派之后,大大小小的门派也先后到达,现下镇中,只有舍得酒家名下的舍得别院还有落脚的地方。其余客栈,全都被填了个满满当当。
不仅江湖门派,据说六凡寺佛首失窃后,天家震怒,敕令御前司查办此案。御前司由今上直接管理,可自行逮捕、刑讯,处决,是天子手中最利的一把剑。如今天子下令由御前司传理此案,重视之意,可见一斑。
“看来那帮人是今日到了。”听完小二的话,“矮黑胖”俯视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半晌扔出一句话。
“病秧子”嗤笑一声:“不过一群走狗,能成什么气候。金銮殿上那位,还真以为这帮狗腿子能成事不成?”
“矮黑胖”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帮子,盯着窗外:“听闻御前司分为明暗两部,明部又称鹰部,专司侦缉刑事,暗部又称螣部,明部管不了的事都归他们管。不知今日来的是鹰部还是螣部?”说着,他脸上出现一丝好奇的神色,倒不再一味痴肥。
螣,蛇似龙者也,能兴云雾,无足而飞。螣部,是最得帝王信赖的一批人,他们鲜少抛头露面,却如一只无形的手,将需要解决的案子,需要处理的人,扼杀于无声之中。上至庙堂,下至江湖,无一不是闻“螣”色变,螣部的狠辣手段,单是听说,都令人不寒而栗。
可这个“矮黑胖”提到螣部时,眼中竟然划过一丝兴味,竟不似常人。而他对面的“病秧子”,听完他的话,也并没有大惊失色。只是磨磨指甲,不屑地吹去浮屑,懒洋洋道:“名头叫得再响,该是狗还是狗,还指望能飞上天去。”言下之意,真将大名鼎鼎的御前司侍卫,看做畜生一般。
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贾无欺和辜一酩。无忧大师广发英雄帖后,两人化身铁鲨帮的帮众,前来凑凑热闹。铁鲨帮原本只盘踞在东南沿海一带,近几年来却以惊人的速度向内蔓延,吞并着沿河沿江码头周围以水为生的各大帮派。如今因着六凡佛首一事,江湖各派齐聚一堂,铁鲨帮正想趁此机会,立威扬名,在中原武林站稳脚跟。帮主尹河山虽没有亲自前往,却派了最信任的副帮主李吞滔带着铁鲨帮三十六舵的舵主前往,舵主们又纷纷带上亲信,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逼人。
人多虽然势众,却容易被人浑水摸鱼。贾无欺和辜一酩两人,随意顶了两个不起眼小人物的身份,一路跟着铁鲨帮的人,蹭吃蹭喝,好不快活。
两人就这么边喝着小酒,边看着楼下。不到半柱香功夫,一队人马就从东面整整齐齐朝这边行来。走在最前头的人胯|下一匹青虬马,毛光水滑,通体发黑,没有一丝杂色。马上之人,着一身青底金纹曳撒,胸前绣着一只展翅的苍鹰,金羽银目,栩栩如生。他背上一柄火龙枪,龙头为底,龙舌为头,长约一丈,通体发红,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愈发耀眼夺目。
第三十五回()
好马好枪,自然也少不了一副好相貌。马上那人,眉目浓鸷,鼻梁挺拔,端的是豪气干天,英武非凡,只是他唇线紧绷,目若寒潭,给人一种难以接近冷酷严苛之感。
他身后一行二十人,穿着与他相似,只是胸前苍鹰皆是侧影,武器也由枪变刀,背上均斜插一柄雁翅刀。二十人的队伍后,还跟着一架四人抬的大红轿子。那顶轿子由上好的红木制成,遍布着繁复的花纹,四条蟠螭纹从抬竿一路蔓延到轿顶,一颗圆润饱满的夜明珠在四条螭首的拥簇下,闪闪发光。
这样打眼的一行人,从主街经过,当然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舍得酒家中的喧闹声却突然转小,想来是不少在这里观察等待的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那人你可认识?”贾无欺朝马上那人努了努嘴,“朝廷的这帮人,我就没几个认识的。”
“赶紧给爷回去补功课,不认识你还有理了。”辜一酩没好气地教训了他一顿,这才道,“马上那个叫索卢峥,御前司指挥同知。这人做奴才算是颇有天赋,不到两年时间,就从小小的力士爬到了同知的位置。”
说话间,那群人正好从酒楼前经过,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般,索卢峥转过头,不动声色地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辜一酩不躲不藏,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像是个最普通不过的食客。等那行人渐行渐远,他这才冷哼一声,放下了筷子。
贾无欺一直知道他师兄脾气怪异,但今日似乎尤其不好。他看了看辜一酩,试探道:“莫非师兄和那个什么索卢峥打过交道?”
“算是吧。”辜一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阴不阳道,“不过人跟狗,就算打过照面,又能有什么交情呢?小师弟,你说是吧?”他含笑看了贾无欺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贾无欺被他笑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忙不迭道:“师兄说得对!”
辜一酩长臂一伸,逗小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乖。”
贾无欺被摸得一激灵,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师兄,你说那轿子里是什么人?索卢峥都骑马了,那人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轿子里……难不成,是他的女眷?”
“不是女眷,不可见人倒是真的。”辜一酩微讽道。
“不是女眷……”贾无欺沉思片刻,突然一拍桌子,肥厚的手掌和木板相撞发出“啪”的响声,“那轿子里传来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味道?”辜一酩挑了挑眉,纵然换了张脸,眼下青黑一派病容,此刻也显出了几点风情。
“是安息香的味道。”贾无欺笃定道,“我肯定没闻错。”
“看来你在谷中这些年也没有白待,至少练出了个狗鼻子。”
贾无欺轻咳一声:“多谢师兄称赞。”
辜一酩抬箸给他夹菜,漫不经心道:“你说你闻过这个味道,在哪儿闻过?”
贾无欺当然记得在哪里闻过安息香的味道。在太冲镇上,悦来客栈,玄字房。他推门而入,暗香浮动,那人跟他说,同门来过。那人的同门,怎么会和朝廷扯上关系呢?他自己想不通,却也不想把这个疑惑告诉其他人。自己害他半瘫,又不告而别,想来就此别后,天涯陌路,还是别再跟他扯上关系了吧。
他垂下眼,挠了挠头,嬉皮笑脸道:“味道我是记得的,可在哪儿闻过是真不记得了。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性向来不好。”
“哦?是吗?”辜一酩笑睨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无欺长大了啊。”
贾无欺干笑两声,殷勤地为对方添酒:“师兄喝酒,喝酒。”
辜一酩也不多说,从鼻孔哼出一个音,接过酒杯仰头一饮,此话题就此打住。
两人酒酣饭饱,正要下楼,却听楼下一阵骚动,有人低呼一声:“太冲剑派来了——”这话音还没落,不绝于耳的议论声就开始在整座酒楼飘来荡去——
“震远镖局那案子过后,太冲该是一蹶不振了吧……”
“你说这气宗剑宗一起出事,这回下山是谁当家呢?”
“这太冲剑派也是脸皮够厚的,出了那档子事还好意思以名门正派自居……”
震远镖局一案了结后,太冲剑派两宗掌门双双落马,让这个昔日武林正统声名扫地,元气大伤。叶藏花与柴负青两人,在派中根基深厚,与之牵连的门下弟子数不胜数,这个时候必须有人出来清理门户,主持公道。况,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堂堂太冲剑派的掌门之位,也必须有人来坐。只是派中辈分高者皆已仙逝,辈分低者又难以服众,唯一一个与叶藏花二人辈分相同的人,就只剩下最烦江湖俗事的——梅独凛。
梅独凛,天下第一剑痴,谁敢拿门派杂事去烦他?
偏偏就有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太冲气宗与剑宗弟子,从未如此意见统一地办一件事。双方以门派存亡为由,齐齐跪在了凌寒斋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祈求梅独凛能出山,拯救太冲剑派于危难之中。
看着凌寒斋外,整整齐齐的一片膝盖,黑压压的一群人头,梅独凛不胜其烦。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