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千芊沉默不语。
长生明显已经猜到了什么,双肩都骇得抖了起来:“阿洛。”
“长生,你带他们出去。”洛神道:“很吵。”
长生只好扯着雨霖婞往外走,风笙和苏亦自然乖乖跟在后面。
师清漪的头低着,长发垂下来散在血迹斑斑的亵衣上,浑身冷冰冰的就像是染血的冰雕。
洛神近乎死灰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柔和,贴着师清漪耳际,薄唇无声翕动。
咔哒一声,门被长生带上了。
雨霖婞还想再进去,长生拦住她:“现下不是进去的时候。”
雨霖婞弯下腰一把扫掉台阶上的雪,坐下来,闷声说:“那我就坐在这等着。”
长生也安静地坐在了她身边。
两个人看着外面纷扬的大雪,廊下悬着灯笼,身后是窗子透出来的昏黄薄光。
风笙体贴地拿来了毛毯过来,雨霖婞吩咐他去厨房烧热水,苏亦也跟去了。
雨霖婞坐着坐着,突然揉了一把雪抹在脸上,胡乱擦了擦,说:“今天晚上,我肯定是做梦。”
“她表姐的堂姐,你不要跟我说话,你要是跟我说话,就不是梦了。”雨霖婞哽咽起来。
长生双手抱膝,埋头不语。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守在门口。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房间里隐约传来了洛神的呻。吟声。
那种喘息呻。吟像是磨着牙齿发出来的,声音非常低,颤抖着,似是在承受着某种无以名状的痛苦。
痛的时候人们往往喜欢大声叫出来。
而真正极致的痛楚,反而是最压抑的。
听到这种声音,雨霖婞立刻抬起头来,往身后卧房看过去:“……她表姐?”
那种声音绝望压抑到让人不忍去听,更不忍去看,甚至连想象也无法做到。
长生依旧埋着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身下的白雪被某些落下的液体化掉,融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我在做梦。没错……在做梦。我已经睡着了,什么都不作数,什么都是假的……假的。”雨霖婞只好捂住耳朵,重复着,不断催眠自己。
风雪呼啸,雨霖婞真的睡着了。
就睡在卧房台阶上,之后被人抱了回去,这个疯狂的夜晚最终陷在暴雪之中,归于沉寂,只有师清漪卧房里的灯一夜未熄。
第二天早上,雨霖婞睡得昏昏沉沉,听到风笙敲门叫她出去吃早饭,洗漱过后跟风笙到偏厅一看,千芊,长生和苏亦都围着桌子坐着,洛神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早餐分别搁在每人面前。
雨霖婞走过来坐下,发现碗里是手工面条,上面洒了青翠葱花,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雨霖婞怔住。
洛神头也没抬,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你昨夜点的早餐,吃罢。”
雨霖婞恍惚了半晌,看着洛神旁边那个座位,只是那里空着没人。
雨霖婞心里一酸,面上好歹忍住了,其他人也不说话,桌上气氛一时之间诡异非常,雨霖婞赶紧先吃了一口,说:“……好吃。”
洛神面色苍白如纸,眼底甚至有了乌青,淡道:“我做这面条的手艺及不上清漪。待她醒来,你们尝尝她做的。”
“嗯……好。”雨霖婞赶紧说。
其他人也点点头。
洛神捏着筷子夹了一筷面条,雨霖婞偷偷看她,发觉她捏筷子的手竟然不断地轻轻发着抖,有好几次甚至都没夹起来。
洛神表情却一脸漠然,浑不在意。
雨霖婞猛然想起了昨晚上什么“做蛊人”的事,还有洛神痛苦的呻。吟,连忙看向千芊,千芊无声地叹了口气。
面条勉强吃了一点,洛神搁下碗筷:“今日是除夕,具体事宜我已吩咐长生,夜里一起用年夜饭便好。我去看看清漪,千小姐,待会麻烦你过来一趟。”
“嗯,放心吧。”千芊轻声说。
洛神转身离开,脚步虚浮,背影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去。
今年没有三十,二十九就已经是除夕了。
灯笼挂起来,长生在厨房里和面,准备年夜饭的饺子,风笙和苏亦在旁边帮忙备菜,洛神和千芊则一直待在师清漪卧房里,很久都没出来。
也没人可以进去。
雨霖婞很想进去看看师清漪的情况,但是又怕打扰千芊治疗,于是只好忍着,转而去瞧瞧其他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
结果她洗菜,切菜全不会,厨房里的事一窍不通,最后只好去院子里扫雪。
年还是照样过,皑皑白雪之中一片静谧,却实在不是个正常的年。
这种表层的静谧脆弱不堪,只要稍微一个波澜,就可能支离破碎,所以每个人这一天全都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
期间洛神写了一副对联,准备贴在师清漪卧房门口,雨霖婞就在门口来回地扫着雪,眼见终于找到可以帮手的地方,忙不迭地说:“她表姐,我来贴,我来贴!”
洛神看她一眼,默许了。
雨霖婞踩着梯子上去,洛神在下面贴她拿着对联,雨霖婞从上面看她的脸色,不敢问她师清漪的情况,就说:“上联递我下!”
洛神抬手递了过去。
上联写的是“年年长顺意”,下联写的是“岁岁总平安”,没有横批,非常简单平白的一副对子。
雨霖婞贴完了对子,洛神还站在梯子下,抬头怔怔地看着那十个字。
红底黑墨,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沉重感。
“喂。”雨霖婞抓着梯子:“她表姐。”
洛神近乎木然的目光扫向雨霖婞,短短一天一夜的光阴,已经将她挖空了。
“新年快乐。”雨霖婞桃花眼里水光晃荡,眼圈通红:“祝你……心愿达成。”
洛神漆黑的眼珠转了下。
过了一段好似十分长久的时间,洛神干涸苍白的薄唇动了动,朝雨霖婞微微一笑:“新年快乐。”
转眼暮色又再度降临。
洛神推开门从师清漪的卧房里出来,手里提着巨阙,走向后院墙角的积雪中。
这柄长而锋利的古剑,不知道跟随了她多少年,也不知保护了她的女人多少年,经过历史的几经颠簸流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中。
如今,它冰冷颓然,血迹斑斑,洛神紧紧握住它,手背上青筋顿起。
“……要你何用。”洛神将巨阙直立置于地上,喃喃道。
然后她一掌拍了下去。
整个巨阙倏然往下一沉,在她凛冽的掌风拍压下,连剑身带剑柄整个没入地面,最终被积雪彻底淹没。
洛神踉跄着脚步往回走。
卧房里的血迹已经收拾过了,该换的都换过,千芊点的药香有种清爽的甜香,师清漪躺在床上,静得像一场梦。
洛神目不转睛,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洛神摸出一只红艳艳的红包,轻声说:“我在你背包里寻到的。傻姑娘,你偷偷买的这些红包,是要待除夕夜发给我们,是不是?”
房里的光落在师清漪的长睫上,安静又柔和。
“现下,已然是除夕夜了。”洛神将那只红包放在师清漪枕头下,红包里装的东西薄薄的,现出的轮廓似乎是木片之类的东西。
“我也给你备了红包。这可是媳妇给的,定要醒了自己看才成。”洛神唇角牵出一抹苍白浅笑:“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愿你心愿达成。
第262章 卷 二()
第两百六十五章——花踏雪
师清漪闭目躺在床上;唇色苍白;没有半点反应。
放好红包,怕打扰到师清漪休息,洛神也不再说话了。
而她这一不说话;就是十分长久的沉默,一动不动地枯坐在师清漪床边上,仿佛坐成了一尊玉像。
直到雨霖婞过来敲门叫她:“她表姐,菜差不多上全了,该吃饭了。”
洛神淡道:“好。你进来罢。”
雨霖婞今天一天就没进来过,这次也只是敲门,没敢直接推开。现在听洛神这么说了,赶快推了门,紧走几步走到师清漪身边。
等看到静然沉睡的师清漪,雨霖婞因为紧张而捏握的手才终于放松了,她低声说:“师师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养蛇的有准信吗?”
“有早有晚。”
雨霖婞皱眉:“她这说了等于没说。”
洛神站起身来:“这般调养下去;总会醒的;千小姐的医蛊术不同一般医术,见效快上许多。你现下也看过了她;可以放心了。”
“嗯……放心了。”雨霖婞呐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