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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倒是没什么可操心的,一进门就洗洗睡了。
接下来的两天,会议照常进行,但因天气不佳,有些实地的项目增加了些微的难度。
比如一些坦克炮弹等新武器的实地演示,他们围观时穿着雨衣也被淋得不轻,倒是负责演示的战士们无惧风雨,一切步骤井井有条,全程完美地演示,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周五的中午,会议差不多就结束了,徐立硕询问墨上筠和阎天邢,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其它的营长都会一起。
墨上筠还在心里琢磨着合适的拒绝理由,但这时阎天邢毫不犹豫地道“不去。”
简洁明了地两个字,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搪塞,直接回绝了徐立硕的邀请。
墨上筠便补充道“我们还有点事。”
“那行。”
徐立硕几乎没有任何劝说,非常果断地点了点头。
有了阎天邢这个冷面煞神张口,徐立硕要是再跟他们客套、劝说,那就是真的不识趣了。
“我现在觉得,”看着徐立硕笑着离开,墨上筠抬手一摸鼻子,饶有兴致地朝阎天邢道,“你这处事也挺管用的。”
少很多麻烦。
墨上筠以前会这样,但时常被导师教育,所以学了不少的场面功夫。
有些时候,该客套的还是会客套一下。
可阎天邢却不,就算是在领导前面,他也是有架子的,只是这种架子却不惹人反感。——你有能力,所以允许你的与众不同。
所以,想要“与众不同”,还是需要一些资本吧。
想到刚成立的小队,以及基本没有经验的队员,墨上筠就心叹这条路之长。
一个人跟一个队,差距可大了去了。
雨下得有些大,阎天邢手里撑着伞,稍稍朝穿着雨衣的墨上筠偏了偏,他低头扫了眼墨上筠,淡淡道“没有人要求你八面玲珑。”
墨上筠抬起眼,有细小的水珠溅到她黑亮的眼睛里,透亮透亮的,她笑得懒懒散散的,问“跟你一样不合群吗?”
打量着她,阎天邢没有反驳她,而是道“没必要强求自己融入某个群体。”
墨上筠有些愣怔。
顿了顿,她道“算不上吧,毕竟没什么坏处。”
“墨上筠,你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阎天邢道,“一队之长需要承担的责任,不包括这些。你可以像以前一样任性,只要你把事情做好。”
这几日的事虽然繁琐,但墨上筠的表现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墨上筠一直有尽量收敛自己的个性。
在二连的时候,墨上筠是个极不喜欢开会的人,敷衍、逃会议、不上心,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会议上被点名,她也能说得有理有据的。
她不怕。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或许跟连队的人宠着她有关系,但她确实有被“宠着”的资本。
但现在的墨上筠,开始注重会议内容,那些无聊的问题、浮夸的问题、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讨论,她都没有错过,而是逼迫自己将他们的讨论给听进去。但是,就像阎天邢对不感兴趣的问题从不插嘴讨论一样,就算他不“合群”,也不会有什么人当面说他。
其实墨上筠也有这个气场,架得住所有的质疑和猜测。
她本也不是关注他人想法和议论的人。
但是,她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这种改变来源于她现在的成长。
没有一支特种部队会让一个完全的新人来担任队长。
他知道,墨上筠也知道。
他是力保下墨上筠的。
因为二队这个集体特殊,强加一个新人来带领她们,肯定会被反弹,起到反效果,到时候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墨上筠、苏北、丁镜这三个人,拆开放到任何队伍里都是定时炸弹。
索性不如直接从这一批合格的人里选队长。
这一批人里,每个人都对墨上筠心服口服,而且墨上筠有带兵处事的经验,墨上筠是她们之中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力保墨上筠也出于一些私心。
他肯定是希望墨上筠成为队长的,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只要新的队长定下来了,几年内墨上筠都不可能再有机会。
如无意外,就算等到墨上筠离开gs9,都很难有机会。
只是这个时候让墨上筠成为队长,墨上筠必定会经历一段极其难熬的时期,他不可能一一地给墨上筠授课,教她如何当好一队之长,所以只能采取接近于“揠苗助长”的方式,让墨上筠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一名合格的队长。
他赌墨上筠可以做到。
但是,他不希望墨上筠因为肩上的责任和压力而收敛自己的个性。
墨上筠就是墨上筠,她可以自愿地改变,但不该逼迫自己去尝试迎合那些没必要的世俗条例。
对很多人来说,有些改变逼不得已,他们不得不做。
可,对于墨上筠而言,那些不重要。
她有不在乎的资本。
现在就有。
只是她近期的压力有些大,她想处理好成为队长后的每一件事,所以自己不容得自己任性。
“好吧,”墨上筠说,“不过空降之后,总归要走一段弯路。”
阎天邢挑眉问“你又不是第一次空降的人,现在走过多少弯路?”
墨上筠一愣,然后笑着问“我在你印象里是这样的?”
见她笑得慵懒随意,阎天邢眸光微闪,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轻声道“想多做点事,就得把路给走直了。”
他的声音倏地温和柔软,夹杂着风雨声飘落到墨上筠耳里的那一瞬,给人一种极不真切的感觉。
她停顿几秒,恍然回过神来。
而这时,阎天邢已经举着伞,转身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挡雨的伞一移开,微凉的雨水便迎面而来,密密麻麻的雨洒在脸上,痒痒的,凉凉的,墨上筠不由得闭了闭眼。
然后,墨上筠轻笑一声,朝阎天邢的背影喊“前辈!”
阎天邢脚下步伐一顿,但他没有停留。
墨上筠抬腿,加快速度跟上阎天邢。
……
墨上筠不是跑着来的,而是走着来的。
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但一点都不急切。
军靴踩在地面是有声响的,尤其是在这种雨天,而落在阎天邢耳里,脚步声似乎显得更加清晰了些,风雨之声莫名地远去了。
最后,墨上筠来到他的身侧,穿着雨衣钻进他的雨伞之下,雨衣上的水沾了阎天邢一身。
天气不算凉,但这水黏在身上,倒是让阎天邢的感官敏锐了一些。
他不由自主地偏头去看毫无避讳走至他身侧的女人。
一身作训服藏在雨衣下,因身材纤细而不显得臃肿,雨衣在她走动时晃动还有那么些飘逸的感觉——她总是能把最简单的穿出那么点酷帅的味道。
准确来说,是她自己的味道。
没有戴雨衣连着的帽子,作训帽之下暴露出来的发丝都被打湿了,脸颊、脖颈上有水珠滑落,顺着滑到她的短袖衣领上。
她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背心和短袖。
在阎天邢打量她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理所当然地问“不是一起回去吗?”
阎天邢稍作停顿。
下一刻,他拿伞的手微微倾斜,将墨上筠罩在雨伞的庇护下。
“阎前辈?”墨上筠唇角勾着抹浅笑,故意朝阎天邢喊道。
“……”
对于这种近乎戏谑的称呼,阎天邢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墨上筠耸了耸肩,稍微有那么点扫兴,但这也无法影响她此刻的心情。
墨上筠问“我可以做很多事?”
这是一个很空泛的问题,你甚至都不知道她在指什么。
但是,阎天邢却奇迹般地领悟到墨上筠的意思。
她曾有过一段很迷茫的时间。
不是对自己没有目标,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是不知道她可以做什么。
可是她的选择太多了,多到让她挑得眼花缭乱的地步,所以她没有长期的目标,她只能着手于眼下,一件一件的做好她短期内能做到的事。
偏偏她又是满脑子问题的人,所以她总在追求意义。
她尽量做好可以做的事,让每一件事都没有白做,但有一点——一个人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改变不了太多的事的。
别人觉得她一帆风顺,但她总在自己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