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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中的思绪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她镇定得可怕。
在用差不多的方法解决掉第二组的时候,墨上筠速度稍稍慢了一点,让对方开了枪。
枪声一响起,墨上筠就知情况朝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展开,她迅速地将步枪装满弹匣,然后藏身在附近灌木的一个角落。
第三组赶过来的速度有些快,墨上筠几乎刚准备好,就听到他们狂奔而来的动静。
在靠的比较近的时候,他们停止了狂奔,而是端枪前行,小心翼翼地勘察周围的情况。
墨上筠透过树叶的缝隙,可见他们的部分身影,虽说他们基本都藏匿于灌木之中,看不到具体的身形轮廓,但他们的方位是完全可以确定的。
眉头微微一动,墨上筠眼底闪烁着寒光,冷冷地盯着那两人。
然后,在对方出现于对她而言最合适的角度时,她猛地扣下了扳机。
枪声骤然响起,带有绝对冲击力的自动步枪,在墨上筠可视范围之内,将活生生的人当场给射成了靶子,从左到右横扫而过的时候,子弹直接朝他们泼洒过去,他们连开枪的反应都没有,身体各部位就被射中,未倒下枪声便未停止,待到一梭子弹彻底清扫而空时,他们才沉沉地跌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还有一队。
脸上有汗水持续地滑落,左手的绷带不知何时被鲜血打湿了近半,墨上筠淡定地换上了新的弹匣,然后不慌不忙地转移方位,找了个新的地方埋伏起来,准备等待第四组的敌人出现。
刚还在想,如果第三组刚跟她撞上,第四组就出现的话,那该采取怎样的措施,她想了好几种办法都没有得到最安全的。
但现在……
第四组的人没有赶到,她可以按照相对来说安全的方法解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墨上筠藏在丛林里耐心地等待着。
夜间的蚊虫尤为多,在她周围转悠,事先没有准备任何药物的她,只能在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承受着蚊虫的叮咬。
浑身僵硬,等待难熬。
但是,墨上筠的大脑依旧无比地清醒,注意力集中,忽略掉所有对她无益的环境阻扰,聆听着丛林里任何一点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声响。
终于,她听到了脚步声。
靴子踩在地面的声响,落叶和枯枝的响动是很难隐藏的,每一步踩在地面,连接成一条直线,就是冲着她来的。
意外的是,墨上筠潜意识觉得这走路的方式有些熟悉……
而且,就一个人靠近。
一组应该有两个人才是。
墨上筠心里起了疑,但却没有放松警惕。
她没有夜视镜,也没有多余的设备,无法远距离确定对方的来头,只能耐心地等待对方靠近。
一步,一步。
声响愈发地靠近。
墨上筠稳稳地端着枪。
直至确定对方在自己视野范围后,墨上筠倏地站起身来,用枪口对准了走来的那人。
与此同时,她听到阎天邢沉稳的喊声,“墨上筠。”
墨上筠只有一瞬的讶然——她有过怀疑,所以在听到阎天邢的声音后,能够迅速地接受,而不是因大脑绷得太紧而立即扣下扳机。
她的神经慢慢放松,然后将步枪放下来。
视野里出现阎天邢的身影。
他看起来没有受伤,就是在经历过战斗后,衣服上留下一点痕迹,确定是墨上筠后,他便径直朝她走过来。
375、目的【12】没出问题【补更08】()
墨上筠静静站在原地,等着阎天邢走至跟前。
阎天邢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看,然后伸出手,将停留在她头发上的蚂蚱抓住,丢到一边。
阎天邢问:“追你的有几个?”
墨上筠道:“还剩两个。”
阎天邢柔声说:“那没事了。”
他听到密集的枪声后就赶过来。
紧赶慢赶的,正好遇上那两个人,于是就将他们解决了。
“哦。”
墨上筠点了点头。
她没急着说话,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让自己从战斗状态渐渐缓过来。
阎天邢也没有急着说别的,耐心地在原地等着,看着她冰凉肃杀的神情一点点地散去,恢复成平时冷静淡然的模样。
刚刚他见到的墨上筠,跟他记忆中所有的墨上筠,都有点不一样。
那是他没有见到过的。
她身上全都是血,自己的,别人的,或许割破过他人的动脉,鲜血迎面喷洒在她身上,溅得到处都是,但她却不在乎——不在乎身上的血迹,不在乎左手的伤口,不在乎周身的一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她有威胁的敌人身上。
按理来说,这样的她应该浑身都是杀气,但在阎天邢见到她的那一刻,却见不到丁点的杀气,她仿佛跟冰刃融合在一起,化作杀人的利器,却见不到从她身上流露出的丁点情绪。
她的眼神是冷的,不是她平时有情绪时的冷,而是那种单纯的没有温度,接近于自然的那种冷。
阎天邢几乎能在那一瞬断定她的不正常。
她彻底地进入了战斗状态,目的就是消灭敌人,所以潜意识地摒除了所有对她不利的因素——包括她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一切情绪和知觉。
良久,墨上筠终于有所感知——疼、累、乏。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沉重,忽然从四面八方而来,压迫着她,头、肩膀、手臂……无处不在,连呼吸都带着满满的压力。
“阎天邢。”墨上筠喊他。
因那不知哪儿来的沉重,让她张口时觉得一股压力,声音便有些轻。
低头注视着她,阎天邢耐心地回应,“我在。”
墨上筠僵硬地抬起头,木然地看着他,说:“抱我一下。”
她依旧是没有什么情绪的。
这种状态让她的大脑失去了正常的思考反应,她只觉得脑子空空的,身体所有的感官都清晰明了,但身体各部位又似乎不归她掌管,一切都失控了。
直到阎天邢将她搂入怀中。
他的怀抱是有温度的,拥抱她的臂膀是有力量的,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下巴抵在她的额头。
墨上筠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拥抱着她。
后来,她将脸埋入他的肩上,脸上的血迹也蹭在他肩膀处,她有那么一刻,想着他会不会因此而皱一下眉。
“我杀了他们,”墨上筠说,“杀他们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墨上筠只是在平静地诉说,但是,阎天邢几乎就能完全明白她在说什么。
阎天邢低头轻吻着她的发丝,肯定地说:“你没有出问题。”
“我觉得……”墨上筠语气微顿,攥着戒指银线的左手渐渐握成拳头,伤口清楚传达的疼痛让她愈发地正常,她又慢慢地将拳头松开,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地说,“我不会那么快适应的。”
她总觉得这个过程会有很长。
很长,很长。
比她所想的要长很多。
一条命摆在跟前,是无法轻易忽视的。
她至今记得,她在郑村的那场战斗里,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
她极力克制,但依旧是恐慌的。
没有人能在剥夺他人性命的时候会那么释然。
自幼的教育告诉她,没有人有权利剥夺他人的性命。
尽管后来的教育告诉她,有的人是该死的,而用合法合理的方式剥夺他人性命的事,必须也是有人来做的。
她当时恐慌、茫然,但她还是冷静的。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觉得剥夺他人性命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自己还能在杀人后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但现在,时间才过去多久?
她在动手的时候,心情已经不再有波澜了。
她甚至会在动手时,于脑海里闪现各种最便捷的方式,对自己最有利的手段。
当她还在设想自己有一天会为克服杀人的这个难题时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有那么一天,她发现早在无形之中克服了这个坎……
这无疑是不可控的。
意料之外,让她失算,也对自己没有肯定的定位。
她让自己失去了掌控。
“墨上筠,你自己说的,你足够的优秀。”阎天邢低声说,“你不是对杀人没有感觉,你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帮你做出了决定。”
墨上筠怔了怔。
良久,她说:“这理论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