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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说了也白说。”另一个侍女整理好衣衫,抬头看了同伴一眼,“她听不到的,听到了也跟没听到一样。”
“嗯?”梳头的侍女不明白。“没听说这位娘子是聋子啊?”
“你是不是傻?她若是聋子,还能被献入宫中?”那侍女起身,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看她的眼睛,看到没有,眼睛里是空洞的,没有精光,没有神儿!”
梳头的侍女定睛去看,空洞洞木然的眼神。叫她忍不住心头一跳,“妈呀……这是怎么了?”
那侍女更压低了声音,“我在蜀地的时候,听老一辈儿说过,这叫丢魂儿。就是魂儿被别人拿捏住了。自己没有了魂儿了!”
“收拾好了么?”外头有丫鬟唤道。
两个说悄悄话的侍女被吓了一跳,各自拍着胸口跳开,“好了好了!”
“娘子,请起身吧。”两个侍女将宁春草扶起来。
宁春草在特意梳妆打扮之后,果真更添美艳。叫人望之心动。
她没有抵抗,也没有说话,只随着两人的力道,十分顺从的起身。
门口院中不是何时来了一顶轿子,侍女将她扶进轿中,四个轿夫轻轻松松就将轿子抬起。
瞧他们的动作神态,好似肩头抬着的不是坐了人的轿子,倒像是抬着片羽毛一般轻松。
“走——”四个轿夫中有一人开口,四人同时迈步。
速度之快,叫人咋舌。一转眼,四人连带轿子已经出了院子。
再一眨眼,人和轿子,都已经远的看不见了。
这脚程,快的能赶上千里马了吧?
“启禀三皇子,燕王的儿子,景瑢郎君向三皇子进献美姬。”宫人在三皇子身边躬身说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看着手中册子,没有吱声。
“启禀三皇子,端王向三皇子进献美人儿。”又一宫人进殿禀道。
三皇子这才从手上册子中抬起头来,“端王?”
宫人连忙应是。
向他进献美姬歌姬,并不奇怪。许多世家王公这段时间,都在如此做。
他如今虽是监国,还未正式登基。可他已经在宫中住了下来,一应事务都是照着圣上的规格来。
差的不过是个登基的仪式罢了。待国丧过了,他便可以隆重登基,正式黄袍加身,坐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如今讨好他,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端王。不是一直都不能服气,心中还怀着怨恨的么?他也随着大流,向自己进献美人儿了?
“端王还说了,此美人,求三皇子一定收下,三皇子若是见了美人,必然能看到他的诚心诚意,必然能够明白,他是真的知错悔改了。”宫人躬身说道。
“一个美人,能叫吾看到这么多?”三皇子勾着嘴角笑了,“那吾还真得见上一见了。”
三皇子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道:“叫景瑢也进殿吧。”
三皇子做事,向来是公正公道,不偏不倚。
既然要接受端王的献美,自然也不会拒绝燕王,这才是平衡。
三皇子来到偏殿,景瑢已经在殿中恭候,见到三皇子,连忙起身行大礼。恭恭敬敬,无有半分敷衍。
三皇子笑着抬手。“景瑢不必行此大礼,如今我还只是监国而已,咱们还是堂兄弟嘛。”
景瑢却是恭恭敬敬,直到礼毕,才起身道:“臣当行此理,才不越矩。”
彼此客套了几句,景瑢便道:“臣献上的美姬,乃是府上培养了多时的,最是擅长舞,更能将舞与武巧妙的结合在一起,舞姬本是最纤弱柔软的,这舞姬却能舞一出剑舞来,不乏刚毅之势。比之平常的舞,更多了几分阳刚之美。只盼着能给三皇子解闷儿,望您能喜欢。”
三皇子微微点头。
景瑢拍手,示意宫人将舞姬代入。
舞姬依次入殿之时,还有一人,同舞姬一同,迈步入了殿中。
无论是景瑢,还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在看到那人之时,纵然一群美艳,衣衫淡薄,香肩半露的舞姬在她身旁,却依旧被她遮去了颜色。
好似他们眼中再没有旁人,只有她一人款款而来。
第260章 行刺()
景瑢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许久了,许久许久他都没有见过她了。更没有如此近的距离看过她了。
他拳头不由收紧,心里突然跳乱的节奏是怎么回事?是了,他讨厌她,从遇见开始,从她到了景珏身边开始,他就讨厌她!自始至终,不曾变过!
三皇子的目光再没有看向那一群舞姬,他高高在上的眼眸之中,只有她一人身影。
她眼眸微垂。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摇曳多姿。
她的衣裳真好看,每向前走出一步来,就好似一朵妖艳的牡丹花盛开在她的裙裾上。
一步一步,似有暗香袅袅而来。
三皇子微微眯眼,宁春草啊,原来端王进献的美人儿,是宁春草?
有个宫人连忙小跑来到三皇子身边,俯身在三皇子耳边低语一阵。
三皇子点了点头,端王进献宁春草。这事儿,还真是奇了。
传说宁春草乃是有凤仪天下命格之人。他知道,端王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能从睿王府,将宁春草偷偷掳走,不据为己有,反倒进献给自己?有点意思。
“要去告诉睿王爷和承安郡王么?”宫人在一旁,等着三皇子的答复。
三皇子这会儿犹豫了。
他是真的想要将宁春草就这么留下。
先前,他就主动问过宁春草,可她拒绝了。今日她能一步一步的走来,是不是她的想法已经变了?
自己离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有一步了,不,连一步之遥都没有了。
这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他想要而不能得到的东西么?凤仪天下的女子,本就应该是他的呀?
他不喜欢做勉强女人的事儿。大丈夫不屑如此。
可倘若宁春草愿意。那就没有勉强一说了。
将宁春草留下,势必会激怒景珏。
合算么?
这才是他此时真正犹豫的问题。
“且等等吧,宁姑娘在宫中的消息,不要张扬出去。”三皇子吩咐道。
宫人领命退下。
三皇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宁春草。
他看着她被宫人引着,随一众的舞姬俯首下跪,看着她同她们一同开口,向他参拜。
他点头叫她起身。
他看着她起身,看着她在一旁的席垫上跪坐下来,看着她将手垂在身侧。
一群舞姬,在她身边,竟然如此黯然失色。
她今天打扮的真美,她日日都该如此的。倘若日日能见她如此,也是一种眼福吧?
三皇子笑了笑,场中一群舞姬跳的愈发卖力了。
乐声毕。众舞姬退在一旁,跪坐席上,纤长白皙的手臂轻轻舞动,烘托簇拥着场中仅剩的一个舞姬。
那舞姬个头比众人稍高一点点,适才便是她在领舞。
这会儿是她独自来舞。
宫人奉着一柄被检查过的长剑而来。
三皇子虽然如今还不是圣上,但一切都照着圣上的规矩。面见圣上,自然不能带兵器。
虽是跳舞的道具,也要经过了宫人的检查,方可入殿。
舞姬从宫人手中接过长剑,乐声起。
她纵身一跃,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三皇子高高在上的目光,这才被吸引过来。离开了宁春草的身上。
宁春草一直跪坐不动,垂落的视线,空洞木然。
景瑢隔着舞姬,隔着飒飒剑影,视线落在她身上。嘴唇轻抿,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的目光那般灼热,可宁春草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般,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你是不认识我么?许久不见,殿上不便打招呼也就罢了。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忽视我,就像当初在景珏身边无视我一般?”景瑢喃喃自语道,说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过了今晚,只怕,你就再也不能忽视我了。”
正在这时,宁春草却忽然抬起头来。
毫无预兆的看了景瑢一眼。
她的眼眸很黑,黑的映着殿中的光发亮,亮的好似要将人吸入她眼眸里一般。
景瑢不防备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