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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觉得脑袋下头又软又舒服,调整了姿势,在她怀中舒坦躺着。
宁春草想要推开他,却又推不动,只好无奈换外头的丫鬟,将棉帘笼重新挂好。房门重新装上。
不然这寒风夹雪的吹着,非将人吹着凉了不可。
景珏窝在她怀中,良久都没有动,呼吸平缓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又挪不动他,叫绿芜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幸而屋里烧了地龙,躺在席垫上,也并不会冷。
房门帘笼都修好了,宁春草搬着他的头,想要换个姿势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睛竟然是睁着的。
吓了她一跳,“爷没睡着啊?”
“春草,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景珏看着她的眼睛,轻喃问道。
宁春草皱了皱眉,“流言蜚语,不去理会就是了。你还当真呢?”
“我不当真,怕只怕旁人当真啊。”景珏掩面轻叹,“你知道今日谁见我了么?”
宁春草缓缓摇头。
“二皇子。”景珏叹道。
宁春草心里一顿。
她不过是个妾室,莫说在王公贵族之间了,就是在一般的富裕人家,男人之间相互馈赠美妾也是平常,不但不会被人诟病,反而会传为美谈。
二皇子寻他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到翠微苑中发这么大的火?宁春草不是瞎子聋子,更不是傻子,她心下明白。
“世子爷,婢妾不想离开您呢。”宁春草也轻轻说道。
语气带着梦呓般的轻喃,飘飘渺渺,仿佛玩笑,那么的不真实。
景珏睁眼看她,“真的,不想?”
宁春草重重点头,“虽然你脾气差,粗暴爱动怒,对我也不算好,还将我赶出正院。可大约是人性本贱吧?婢妾还是不愿意离开您呢。”
“呸,怎么这么说自己?”景珏哼道,“不对,怎么这么说爷?”
宁春草垂眸轻笑。
景珏却幽幽长叹一声,“那为什么要将这样的话告诉旁人呢?”
宁春草微微一愣,“什么?”
“当日姜二的断言,不是只有咱们几人知道么?”景珏缓缓说道,“爷查了,这流言就是从睿王府流传出去的。”
他说完,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宁春草。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静的仿佛只能听到两个人彼此的心跳。
宁春草诧异,难以置信的看着躺在她怀中的景珏,“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珏回看着她,没有作声。
宁春草倏尔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却没有温度。
“好,真好。我信你。你却不能信我。我真是傻,还说出刚才的话来,这颗心又是表给谁看呢?女人不动心则已,动心则死。真是没错呢。”
听闻宁春草这话,酒醉的景珏,竟立时慌乱起来,“你怎么这么说?我又没怪你什么!”
“这还不是怪我啊?”宁春草笑道,“我原以为,苏姨娘的事情,叫你我之间尴尬,但你想清楚了,总会回来接我。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开始而已,有些人走远了,就再也回不到一处了。”
景珏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想清楚了就回来接你,我怕我们不能在一起,春草,你不明白么?”
宁春草猛的推开他枕在她腿上的脑袋,利落的从席垫上跃起,“我不明白,如今也不想明白了。你想的不错。流言是我故意传出去的,我就是想攀高枝,攀龙附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你不过是个无权空有爵位的世子爷,如今又将我踢出正院,留在这翠微苑中,不闻不问。我腻了,厌倦你了。”
宁春草一番话说出口,脸上越发笑的灿烂,脊背却绷得僵直,僵直的发疼。
心口更恍如被人插了一把刀子一般,搅动着让人疼的透不过气来。
第178章 面圣()
景珏踉跄着从柔软的席垫上爬起,“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春草,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都不重要,我是这个意思。”宁春草含笑说道。
景珏眯眼看着她,仿佛酒醉的眼睛,叫他看不清她,看不清她好看的眉眼,看不清她妩媚的脸,看不清她脸上的笑,究竟是真的在笑,还是装出来的。
他吸了吸被寒风吹得有些不大通畅的鼻子,“我今日……也许不该来。”
“你是不该来,什么时候都不该来。”宁春草点头说道。“爷适才说,二皇子?怎么,二皇子对婢子有兴趣啊?那不若爷就将婢妾送给二皇子吧?”
景珏猛的抬头,怒瞪向宁春草,幽深的眼中,迸发出恼怒的光芒,骇人禁不住要后退。
宁春草却僵直的站着不动,脸上一丝担忧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行么?”
“你再说一遍?!”景珏咬牙切齿。
宁春草轻笑,“不若爷将婢妾送给二皇子吧?”
景珏抬脚上前,手猛的高高扬起,朝宁春草姣美白皙的脸颊,狠狠的掴了下来。
宁春草不动不闪,反而还侧了侧脸,好叫他打的更准确些。
景珏的手堪堪在她脸颊旁收住,五指收握成拳。
“宁春草,你的心,真狠。”
他说完,踉跄着转身出了房门。
刚被修好的房门,在寒风中吱吱呀呀的轻晃。纷纷扬扬的小雪中,透出萧索清寒来。
圣上口谕来的似乎毫无预兆,又似乎并不叫人意外。
这并不是圣上第一次召见宁春草,一个本不该被如此正式召见的小女子。
临行前,晏侧妃亲自见了她,上下打量她衣着,首饰穿戴。她虽脸色不好,眼中也有红红的血丝,可从头到脚的装扮,却无一处不妥。
“晏侧妃亲自调教婢妾,如今也该放心才是。”宁春草垂眸说道。
“你想要做成的事,成了么?”晏侧妃目带担忧的看着她,“今日之事,我虽不能预见,却也并不觉得意外,有些事,真就是命中注定的,叫人逃也逃不开。”
宁春草勾着嘴角轻笑了笑,“您想多了。此次召见,和以往的召见并没有什么不同。”
晏侧妃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宁春草颔首,“您若没有什么话要吩咐,婢妾告退了,宫里的嬷嬷还在外头等着呢。”
晏侧妃皱眉,心有不忍,“那传言……”
宁春草轻笑。“婢妾都不放在心上,您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晏侧妃闻言着急,她放不放在心上,都不重要啊,关键是。有些人万一放在心上,她的小命就危险了……
眼睁睁看着宁春草躬身退了出去,晏侧妃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倘若真是命里注定的劫数,那便无论是谁都会在劫难逃。有什么办法呢?身为一个多年坐在侧妃位置上的人,她十分清楚,圣上若是听信这般流言,断然不会留她在世间,圣上怎么会容许一个身份如此低微,且已经做过旁人妾室的人,登临凤位呢?
且为了景珏,为了睿王府,睿王府怕是也留不得她了。
这宫中一去,就只怕再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这丫头,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日上三竿,景珏才按着额头从宿醉中醒过来。
他脑仁疼的像是要炸开了,额角一跳一跳的。
“爷,要更衣么?”门口传来轻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景珏皱眉道:“春草……”
话一出口,他才愣怔回神。春草已经不在这儿了,她早已不伺候自己起身了。他将她从正院正房里赶了出去。因为他无法面对他们两人,有着面孔一模一样的生母。
“进来。”景珏扬声吩咐。
门口候着的小丫鬟连忙鱼贯而入。
看着景珏健硕美好的身体,小丫鬟们不由皆红了脸,呼吸都有些不自然的粗重。
景珏伸手。让人伺候着一件件套上衣服。
小丫鬟们就要退下的时候,有个胆儿大的丫鬟突然销声禀道:“爷要见宁姨娘么?”
旁边小丫鬟连忙拽了她一把。
那小丫鬟非但没有停嘴,反而飞快的说道:“宁姨娘一大早就被召进宫了。”
表情正纠结的景珏闻言,神色一怔,“你说什么?”
“宁姨娘被圣上召进宫了。”那小丫鬟连忙回道。
景珏觉得昨日灌下的酒,好似一瞬间都冲回到脑门上了!
她进宫了?她被圣上召进宫了?这可怎么办?
圣上一定是听闻道那传言了!说不定圣上知道的比传言还要多!怎么办?
景珏提步向外,连洗漱都顾不上,飞奔向马厩。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