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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康见他说的如此哀戚,也只得点点头道,“既是如此,我答应你,一定尽力就是。你也要多多保重。”
黄敞潮谢过阿康后,转身走入茫茫夜色之中。月光下,只见那孩子趴在黄敞潮肩头,仍在对阿康挥手。阿康对他亦是挥挥手,就见小孩亮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笑的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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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康将黄敞潮那次夜访的情形再三回忆,再加上今晚的种种,还是难以还原事情的真相。虽说是知道马大元是被全冠清所害,然而没有物证,能算得上人证的也仅有阿康一个。白世镜自是不会出来证明乔峰的清白、反倒把他自己搭进去;乔峰本就被认怀疑,他更是无法作证。除此之外,害了谭公谭婆、赵钱孙的究竟是谁?害了黄家满门的人又是谁?这两起事情可有干系?
马大元的手迹或许能证明萧远山在辽国的地位,以及亲宋的倾向,老和尚能否会认出慕容博当年故意挑起宋辽矛盾的阴谋、并挺身而出,化解这段公案?自己何时才能和乐儿远离是非,快乐相守?
技还治人计 道听途说道()
(去看看网 om)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马二夫妇已备好马车、行囊,阿康提了个随身带着的小包裹,走出院门,正见到乔峰准备将的卢拴在马车后面。去看看网 。7…K…aNKan。。 那的卢见了阿康,甩甩尾巴,仰头咴咴一叫。阿康本是略带愁容,看到这匹爱耍帅的马,不禁一笑,道:“好漂亮的马。”那的卢听得阿康夸他,竟趁乔峰不留意,挣开他的手,颠不颠的跑到阿康身边,跟她来了个耳鬓厮磨。看得乔峰哭笑不得,心道:乖乖不得了!这女人当真是“红颜祸水”,连的卢都迷她至此!原来这的卢只认乔峰和邢九千,连邢万里的面子都不给,谁知道却是个见了漂亮女子就凑过去的性子。
阿康见它如此缠人,便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喂给它,一边扶着他的鬃毛悄声道,“要是我家乐儿知道你吃了他的糖,定是要生你气的。你快乖乖回去吧,我们快些去看乐儿,到时让他再喂你,好不好?”
的卢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眨的毫不委屈,舔了舔阿康的手心,方才扭着屁股乐颠儿的回去,乖乖由着乔峰把他绑在车后。
这一夜大家都没怎么睡,每个人心里都是一片阴霾。此时虽不过是马儿的莫名举动,却也让人嘴角挂上了些许笑意。阿康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不论前途怎样,总要笑着去面对;只有笑着,才能有勇气和力量,撑过那未知的一个个难关。
阿康坐靠在车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暗想:自己这一世的康敏可是赚了——竟然拿大侠乔峰当车夫。一路上两人无话,只听得车声碌碌。去看看网 om。
阿康渐渐有些困乏,刚有睡意,模模糊糊的觉着车子有些颠簸,似是乔峰忽然加快催赶。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后面好似有很多匹马在快跑,越行越近。初时阿康还当自己在做梦,突然一个猛颠簸,许是车轮碾过了个石头什么的,直把阿康颠地好似被抛了起来。阿康被震了个七晕八素的,想不醒过来都难。 这时就听后面十来个人的声音在叫骂,喊着什么“契丹辽狗,纳命来!”竟是有人追杀过来。
阿康心想,若是乔峰自己,要脱身自是容易;可如今有了自己这么个累赘,想来定是为难。和这群头脑简单、思维混乱、性情冲动、行事偏激的武林中人讲道理,阿康是想都懒得想。除非把这些人都制住,不然想要脱身,恐怕是要见血了。想到这里,阿康一掀车帘子,跟乔峰问道,“你会暗器么?我这有些铜钱、散碎银子,你能把那些人都打下来吗?”
乔峰早在一刻钟前就怀疑有人追踪而来,他一边加紧赶车,一边思量对策。跟阿康想得一样,带了个不会武功的女子随行,乔峰也觉得脱身不易。乔峰打定主意,准备寻机弃车,带着阿康,仗着的卢脚程快,或可甩脱这帮人。哪知正想着,阿康却掀帘出声。乔峰生怕她一时不慎,再有什么闪失,立刻喝止道,“你出来做什么?快坐回去!”
阿康被他吼得一愣,想了想,便退了回去。这当口不是争论的时候,阿康虽看不到乔峰脸色,但听他声音,也知道这事态危急。竟然大侠都想不出好法子,阿康决意奋力自救。
打开事先备好的包裹,阿康取了张纸,包了几样药,取过一个大弹弓,推开车厢后的小窗;拔了匕首一挥,割断系着的卢的绳索,对着马儿喊了一声,“跑到前面去。去看看网 。7…K…aNKan。。”那的卢果然听话,颠儿哒的向前跑去。阿康使尽力气、用弹弓将那几个纸包向后射去。阿康这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玩弹弓,好在她也不需要准头,大概向后面来人方向射去就对了。几个纸包自是打不着人,还有一个纸包被来人当先一个,一记长鞭子抽了个正着。妙的是那纸包竟然在被抽中的一霎着起火来,跟着冒出股股烟雾,另外两三个也是径自燃了起来。跟着就听后面有人大喊:“契丹狗贼!竟用毒烟害人!”接着是呛咳声、马嘶声、重物落地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阿康坐在车内听了一会儿,果然没再有马蹄声跟上来,不禁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岔了气,竟咳个不停,无奈昨夜被冷水浸得,到底是着了凉。
阿康又是咳又是不住好笑的坐在车上行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却是乔峰停下车,掀帘瞧她。乔峰见她娇笑妍妍,也是一愣,兀自脸红道,“你……没事吧,我听见你一直咳个不住。”
阿康也为给他瞧见自己刚刚那副傻样而有些羞意,俏面粉粉的,回道:“没事,刚刚风吹着了,一会儿就好了。”
乔峰想了想,问道,“刚刚……”
阿康赶紧告诉他:“刚刚我用纸包了一些安神、止痛的药,混了白磷,用弹弓射了出去。那白磷极易自燃,顺便把那些麻痹人的药都烧了起来,他们就困乏的没力气追了。这还要多亏洛阳的一个名医的好方子、谭公谭婆的好药材。”阿康当时正想着如何能一下子把那些人都制住,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中迷香的惨状,当下便来了个“以治我之道,还治他人”。
乔峰虽不愿让她涉险,却也不得不称赞她这法子实在是妙极,又省力、又麻利。只得摇摇头,回身继续赶车上路。
正午时许,乔峰阿康在伊川县郊的一处茶寮停了下来,准备草草用些午饭,好继续赶路。他二人走进茶寮,才发现这小小的茶寮里,竟坐了二十来个书生,各个年纪不等,围着一个面容温厚、长髯垂胸的老者,或是虚心请教老者,或是瞻望老者、神情激动,或是侧耳倾听,或是相互讨论、争辩不休。乔峰为了避人耳目,一路走的颇为偏僻,此时若再另寻他处,未免太过费时。乔峰、阿康对看一眼,二人均觉得无妨。叫店家在角落里加了一张桌、两条凳,便坐了下来。
乔峰点了热汤、饭食,便与阿康一道坐等,左右无事,遂听周遭书生闲谈。就听右边邻桌一个憨厚书生在听另一二十四、五岁,衣衫破旧的儒生讲,“……老师是开创我们‘洛学’的一代宗师,能得幸偶遇老师携弟子出游,实在是你我之福……”左边一桌,几个书生在讨论“存天理”与“灭私欲”。前面一桌在讲治学之道,应为“格物”、“致知”、“穷理”。中间不知何人就何事请教那老者,那老者正侃侃而言,周围学生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就听那老者道:“……理,既为天道也。天下万物皆需遵从,而不得逆反。在天则为日、月、星、辰,在人则为忠、孝、悌、信。道自然,而生万物。有理,乃有气。是若有人不知忠君爱父,便是有违天理。道之不存,气而不继,何以为人?……”
那老先生说得是正气凛凛,闻者无不信服。但阿康听得却是一惊。阿康之前一直觉得《天龙》中的萧峰,是个悲剧色彩极重的人物。即便他是个大英雄,但到了最后,连阿康读着都觉得,萧峰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活不下去的最大理由,莫过于这个正直的人的道德理念体系崩塌了。对于大英雄来说,忠君爱国是为人的本分,可他偏偏就不知该忠于谁。他做得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私心,可最后却得了个叛国的罪名。宋辽哪一方都容不下他,连他自己心里都容不下自己。说穿了,他死于自己的良心,他的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