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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未卜,将你拖进来算是情非得已,但是倘若将来当真不得善终,还要祸及子嗣,那么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他出生在这世上。”
“……景阳,你这是孕期忧郁症啊。”听到男人的回答,楚清音张口结舌了半晌,方才说道。
“你觉得我在说笑么?”秦景阳怒道。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楚清音赶紧摇头,“只是……怎么说呢,觉得你不该是会纠结于这些事情的类型,所以听见你这么说我还真是挺惊讶的,有种看到了平日里坚不可摧的人,突然露出了脆弱一面的感觉。”
“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凭什么就不应该产生这种想法了?”秦景阳反驳。
“其实我觉得,以你的性格,等到明天换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后,就该恨不得将今晚的对话从记忆中删除了。”楚清音笑着叹了口气,“这样的示弱,还真是难得一见。”
“你知道吗?”她拉过秦景阳的手,掌心朝上地摊开,“其实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真实感。完全不同的社会,完全不同的身份,完全不同的经历,我还要同时扮演两个性格举止迥异的人,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演员,偏生还无法等到落幕的那一刻,只能在白天与黑夜之间,周而复始地在两个戏台之间奔波。”
“之后,我们达成了同一阵线,对彼此的了解也进一步加深了。”她弯下秦景阳的一根手指,“拜你所赐,我总算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真实起来,并且在‘不被人发现破绽地度过每一天’之外,又多了新的生活目标。之后又摆脱了楚家,随着你前往漠北,”她再次弯下一根手指,“大家都很友好,不必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在京城时刻紧绷的精神也可以放松下来了。但是你也明白,那个时候我依旧抱有在一年期满后离去的想法。”
“你应该是一直想问的,如果我真的铁了心要离开,那么之后又能去哪里呢?老实说,我也从来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肯定的是你不会让我离开你的势力范围之内,也就是说,我为自己争取到的自由,也还是有限度的,并不受我自己所控制。在改变想法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将来会飘到哪里,落在何处,一切都要由风来做决定,听天由命。”
“但是和你成婚之后,我这只风筝就有了线了。”她又弯下一根手指,“现在又有了孩子,”第四根手指也被弯了下去,“风筝可以回到地上了,不必再随风飘荡了。在这个世上有了我所爱的、所牵挂的人,我在这里不再是一缕游魂,一个过客。继真实感过后,我又找到了归属感。”
“你或许想说,我的感受和你的困扰,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楚清音说着,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看向秦景阳,“的确,你不是穿越者,无法理解我这一路走来的心理变化;而我也同样并非皇室中人,哪怕知晓所有的利害关系,也无法做到对你的担忧感同身受。可那又如何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我对他的降生抱有多么大的喜悦与期待。我希望这份心情能够同样传达给你,能够盖过你那些对于未来的悲观设想。”
“有你们在身边,我就无所畏惧——我希望,你也是这样想的。”
听过楚清音的一番话,秦景阳默然不语。片刻后,他伸出手去,将爱人紧紧抱住。
“抱歉,清音。”他低声道,“反倒要你来开导我。”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当然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了。”楚清音心中松了口气,调侃道,“为了咱们的孩子,你还不赶紧吃点东西?”
秦景阳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便慢慢放开了她。“不想吃东西和心情没关系。”他诚恳地看着楚清音,“我只是单纯的没胃口而已。”
“没胃口也得吃,饿着你无所谓,不能饿着孩子。”
“……”
“啧啧啧……这汤熬得真不错。”将汤碗从旁边端过来,楚清音舀了一个莲子放进嘴里,一边连连点头一边称赞道,“这莲子也炖得恰到好处……要不你尝尝?”话音未落,她突然发难,拉过秦景阳便吻上了他的双唇,将半个莲子送入了对方口中。
“……!!!”秦景阳没想到她居然来突然袭击这一套,顿时瞪大了双眼。楚清音一击脱离,立刻从床边跳起来躲得远远的,坏笑道:“都送货上门了,你就收下吧。别发火啊,孕妇生气对孩子不好!”
“你……”两个人在互换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接吻,楚清音是什么感受秦景阳不得而知,但是看着自己的脸在面前放大,并且最终亲上了自己,他在一瞬间真的产生了背后一阵恶寒的感觉。“你别顶着我的脸做这等事!”
“啊,我忘了。”楚清音毫无诚意地回答。反正这两张脸哪个都不是她的本尊,毫无压力。
“……别想糊弄!”
第66章 吃货的代价()
正如楚清音所说,当第二天两人的身体互换回来、脱离了雌激素的困扰之后,襄王殿下立刻将自己昨晚的行为打入了黑历史的归类之内。
“仅此一次。”他信誓旦旦地对楚清音表示,“这些话绝不该是我会说出来的。将来肯定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话不是你想不说,不说就不说,但愿你以后不要再自打脸。楚清音默默想。
难得的年节就在铁勒人的骚扰和襄王妃有喜的消息中兵荒马乱地度过了。春日将至,在第一批新草长成之前,铁勒人一定会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攻击。为此,整个漠北军都进入了全神贯注的备战状态,日日秣马厉兵,只待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搏杀。
刚过了元宵节,新一年的粮草、铠甲、衣物等军备物资便自周边各郡陆续运入沧北都护府。与之同时到来的还有秦景阳留在京城的暗桩,他们带来了这半年中发生在朝堂与宫中的各种重大消息。太后中风大限将至,皇帝病重闭门静养,东宫监国却不思政事、只知整日沉湎于玩乐。朝中亦是人心浮动,三公缄口不言,九卿各有思量,下面的小吏则在背地里悄悄流传着不如迎襄王回京的言论。然而可想而知的是,这样的传闻对秦景阳百害而无一利,只会扩大他与秦煜阳、秦曦两父子之间的裂痕。
听过了密探的汇报后,秦景阳的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下墨来。待下属一走,他便再也难掩怒意,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本王从前只道秦曦心性有些跳脱,但毕竟天资聪颖,将来只要收了心,必能担当大任,谁知道他居然如此不分轻重!皇兄自顾不暇,无力关注外界之事,他便无法无天了么?那几个辅政大臣也是吃白饭的,都知道他是未来的君主,便无一人直言敢谏,难道就要由着他如此任性下去不成!”
“景阳,你先冷静。”沐铁衣劝道,“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京城的局面无论发展成了什么形式,你都绝对不能公然出手。否则,哪怕你是怀着好意,也只会将事态推动向更加混乱分裂的局面。你在京中四年,难道在朝中便没有一批信得过的官员么?若是有能说得上话的,便让他们活动活动,只是断然不要以你的名义便是了。”
“王爷当年身为摄政王,被上下数百双眼睛盯着,在很多方面上都要束手束脚。与官员私下走动,提拔底下的人,这些都会被有心者扭曲成罗织党羽图谋不轨,于是连正常的往来交际也无法参加了。”程徽道,“朝中虽说也有我们的人,但大多只是以打探消息、观察方向为主,却是没有一个能在明面上出头的。”
提起这一茬,三人都是一筹莫展。沉默了半晌,秦景阳率先站起身来。他的神情似乎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镇定,但是仔细一看,却依旧能找到压抑在眼底的沉重与焦躁。
“先静观其变吧。”他说,“况且就算我有能做的事情,漠北与京城相距甚远,传达消息便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总归是鞭长莫及。左右如今四海清平,百官各司其职,哪怕上位者庸碌一些,也不会出太大的乱子。”说罢便朝着门外走去。
“倘若有朝一日这种平稳被打破了呢?”秦玉昭看着他的背影,“假使南梁正式对北周用兵,又或是太子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开始行劳民伤财之事了呢?你若插手,便是越俎代庖别有所图;可你又办不到高高挂起,作壁上观。到那时,你又要如何?”
秦景阳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