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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天胧!跟着她!”
现在的周大才,浓眉大眼,长相敦厚,脑后原本枯草般的大辫子也有了亮色。
钟天胧看着周大才的脸,不禁回想起刘老六跟自己说过的话。
“鬼魂说白了,就是死者对生前的事物保有执念,因为执念不散,死后以另一种形态流连于人间,而这股执念往往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每当它们出现时,都会散发出有损生人阳气的寒气。”
钟天胧之所以想起这句话,是因为周大才的异象,如今他周身寒气已经逐渐有消散减弱的趋势。
“老周啊,不都说鬼魂见了阳光都得躲着嘛,你怎么三番四次的冒出来,不怕魂飞魄散啊?”
周大才鄙夷道:“我好歹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怨鬼,如果连这点本事,还怎么混啊,再说了,你身边的小女鬼不也能在阳光下自由行动嘛。”
小绫喜道:“这么说,我也很厉害喽!”
周大才促狭一笑,然后消失了,小绫不满道:“老周你笑什么啊!”
“好了,到啦!你给我记得啊,一天一百!包三餐和洗澡,夜宵得另外加十块钱。”
钟天胧环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可谓是怪石嶙峋,有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苟延残喘,枝条焦黑,似乎遭遇过一场大火,不时还能听见乌鸦的鸣叫声。
钟天胧抬起头,看见上头悬挂着一块老旧的长木牌,被风一吹,摇摇晃晃,发出吱嘎的声音,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周家村”三个字,字体扭曲,且呈现淡红色,被阳光一照,三个字反映着红光。
钟天胧看了一眼沾满污泥的鞋底,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艹!”
随即又补了一句:“这哪是周家村,这明明是周家破村嘛!”
在离周家村十几米外的地方,简直是另一幅景色,静谧的竹屋,四周种植一些药草药花,隐约能闻到一股自然而沁人心脾的清香,一个身穿麻衣的老婆婆躺在摇椅上,旁边放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茶具。
一个穿着板板正正,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跪在她面前,低着脑袋,像是个等待母亲训斥,犯了错的小孩。
“你帮小群擦拭身子了吗?”
“擦了,而且还用祛阴香熏了衣服。”
“嗯,很好。”
两人一问一答,也不拖泥带水,麻衣婆婆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接受家法。”
“你犯了几条家规?”
“指责先人为一,在小辈面前妄谈先人为二。”
麻衣婆婆茗了一口茶,淡然道:“还有一错。”
中年人沉声道:“还望母亲指点。”
麻衣婆婆忽然笑道:“你烧的水,有点凉啦,好了,别跪了,这次不罚你。”
中年人错愕的站起身,面对着躺在摇椅上的母亲,他总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在她面前,自己必须谨言慎行,不是因为对家法的敬畏,只是单单因为这个被称作麻衣祭司的母亲而已。
“复康啊,你知道嘛,我有预感,绿莹村将会有一场浩劫来临。”
周复康惊道:“莫非母亲您•••••”
麻衣婆婆摆了摆手,说道:“只是预感罢了,但从现在起,必须提高警惕,你去把小珍、铭仔,还有小葛接回来。”
周复康说道:“母亲,小珍再过两个月就要备战高考•••••”
麻衣婆婆黯然道:“我预感到小群、小珍、小葛他们将遭遇血光之灾,他们都是我的孙子孙女,我决不能让他们有事。”
第十九章 村口红光()
银色的桑塔纳行驶在蜿蜒的傍山公路上,一路风驰电掣,掀起路上的灰尘颗粒。≮;あ;书;⇄;阅;⇉;屋;➶;w;w;w;.;s;H;u;Y;u;e;W;u;.;C;o;m;≯;
“爸,怎么突然回村子?我都快要高考了。”
一个相貌清纯的少女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穿着校服,向坐在驾驶座上的中年人询问道。
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不苟言笑道:“你奶奶吩咐我来接你们,她应该是想你们了。”
少女偏过头,低声说道:“奶奶怎么可能会想我,恐怕只是想周葛吧。”
中年人耳朵动了动,目视前方,说道:“你奶奶从来都没有重男轻女,小珍你别想太多了。”
少女抿着嘴,显然对自己父亲说的话不怎么同意,不过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车后座坐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也穿着校服,他叫嚷道:“大伯啊,小群他没被人欺负吧?”
周复康皱起眉头,回道:“小葛,你这叫什么话,小群怎么会被欺负?”
少年不满道:“大伯,您是不知道绿莹村的那帮家伙啊,整天就知道欺负小群,我这次回去,非得好好教训那帮家伙不可。”
少女闻言,立刻叱道:“周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慧珍,我又没说错什么••••”
“别说了!”
周葛抬头看向后视镜,发现镜子里倒映着周复康铁青的脸,于是他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也在这时,周复康隐约看见前方几十米处有一道身影正侧站在路中央,随即打右向灯,挂档减速,打算避开这道身影。
那道身影转过身来,面向周复康,模糊不清的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微笑,轻声道:“噢,周大才的后人嘛?哼,我还以为你已经断子绝孙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周复康圆睁着双眼,车子直直撞向那道身影,周慧珍和周葛面露惊骇之色,异口同声道:“快闪开啊你!快打方向盘!”
车子居然穿过那道身影,仿佛空气般,但危机尚未过去,车子去势不减,朝着下个转弯出的护栏直直撞去。
那道身影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发出癫狂的笑声,笑道:“哈哈哈,可惜啊可惜,周大才,我真希望你能亲眼看看这景象,看着你的后人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说完后,那道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周慧珍用力掰住方向盘,可就算使尽全身力气,方向盘依然纹丝不动,泪眼婆娑的叫道:“爸!你到底怎么啦?!”
周复康完全不理会周慧珍的哭喊,双眼无神的驾驶着车子,朝着护栏撞去,护栏外便是一旦掉下去,即刻粉身碎骨的悬崖。
周慧珍与周葛齐声叫道:“不要!!!”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周家破村,小女孩将钟天胧带回自己的家中,给他安排到二楼的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的房间。
房间内布置得十分整洁,墙壁贴着天蓝色的壁纸,木制地板也很是光洁,就算在上面打地铺,也不会觉得脏,靠近窗户处,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洁白干净的床单,枕头套着纹着荷花的枕套。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只是那个像是在床单里闷了几个月的面包似的天花板,虽然没有霉渣往下掉,但给人观感十分不佳。
钟天胧躺在床上,把手枕于脑后,看着发霉的天花板,似乎是怕霉渣掉进自己的眼睛,急忙扭过脑袋,在心里骂道:“这个小奸商,居然把我带到这破地方。”
钟天胧看向角落处放着的一把破伞,说道:“我说,老周啊,你出来吧。”
角落处的那把破伞发出男子嘶哑的声音,说道:“钟天胧!你给我闭嘴!”
钟天胧也不生气,温和地说道:“哎呀,这么大个人了,别这么固执嘛,出来吧,让我看看好了没?”
破伞沉吟片刻,说道:“好吧,但你得保证不笑!”
钟天胧非常诚恳地回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不会笑!”
周大才从破伞飘出,缓缓抬起脸来,只见他原本正常的脸上已然是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然白骨,发烂腐臭的眼窝中,两颗眼珠布满了血丝,嘴巴处的皮肉也是一片腐烂,露出狰狞的牙床,就算是有完整皮肤的地方,也爬满了尸斑。
钟天胧定定地看了周大才的脸一会,忽的大笑起来,在床上来回翻滚,嘴里还说道:“哎呦我去,哈,真是烂得大快人心啊!老周啊,一看你这副尊容,我心里就不那么郁闷啦!”
周大才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变得更加通红,张开双手,往钟天胧的脖子来回比划,似乎是在计划如何一下子掐死他。
“老周呀,胧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