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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仅有古怪的响声,灯光有时会忽明忽暗,睡在屋里的人早上一醒来,会发现嘴角或枕边留有一小滴干涸的血迹,连续住了几天后,刘保全的脸色发白,精神恍惚,仿佛被吸血鬼吸走了精气神。
起初以为是装修材料的环保等级不过关造成的污梁,为此村支书带着人差点儿没把装修公司老板给揍了,可是找来环保局的人和施工监理一起现场检验,虽然发现了部分材料偷工减料,降低了环保等级,但是总体上依然处于合格范围内,甲醛指数并没有超标。
如此一来,刘保全的鬼屋算是在村里出了名,不仅没有游客来住宿,连他本人也不得不在附近重新搭了个窝棚,不再住进老屋。
乡野鬼怪传说不计其数,多是以讹传讹,郭文凯和李白二人听的津津有味,却一点儿也没把闹鬼放在心上,反倒是困乏已极的小王警官,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倒像是行尸走肉的模样。
到底是村支书过问的民宿建筑,刘家老屋经过专业设计和装修后,大量采用了原木风格,里里外外都是原汁原味的古村宅特色,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特有的香味和仍未散尽的木蜡油余味,低矮的院墙上用石头压了几根刚刚点燃的艾绳,淡淡的艾香将早春的蚊蝇驱散,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阴森鬼气的存在。
尽管老屋的主人刘保全只是个吃喝玩乐的家伙,但是给全村设计农家乐和民宿的装修公司还是花了不少心思。
院子里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人一看到邓老板和郭文凯等人,连忙迎上来散烟。
“嘿,阿赖,我这儿都收拾好了,保证干净。”
好不容易有客人上门,意味着可以挣到钱,刘保全猥琐的脸上,老鼠须几乎快要抖的飞起来,他难得勤快了一次。
“住不住还不一定,我们先看看再说。”
对于这个同村的不孝败家子,邓老板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行行,先看看。”
也许是被村支书给逼得紧了,刘保全格外热情,点头哈腰的打开门,给郭文凯等人介绍自己的老屋。
与村子里大部分老宅一样,屋舍是传家的不动产,质量绝对没话说,先人们用桐油混合着黄土一点点夯实的土墙不见一块砖,没有一根钢筋,哪怕经历了数十年风吹雨打,大部分墙体依然完好,甚至连一根野草都没能长出来。
倒是房梁和屋顶被全部扒掉,梁橼全部重新换了一遍,铺上了大片的新瓦,再修补了夯土墙,让这座老屋又再次焕发出新生。
“都是新的,没住过人。”
刘保全殷勤的开了门。
屋内的床铺桌柜果然全是新打的,还修建了现代的卫浴,太阳能热水器随时可以供应热水,从内部看,就像是一间古典和现代结合的客房。
“到了吗?哎呀,真好,总算可以躺了。”
小王警官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松开了旅行箱,扑上最近的一张床,呼噜声大作起来。
至于是不是鬼屋?没关系,先来个女鬼陪睡!
郭文凯扫了一眼房间,东敲敲,西摸摸,以一个老刑侦的眼光检查了一遍,回过头来说道:“李医生,你觉得怎么样?”
刘保全没敢吱声,这会儿提鬼屋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不容易找到的客人,总不能再给吓跑了。
“没问题,就这儿吧!”
既然有现成的干净空客房,李白也没有挑剔,直接将自己的旅行背包放在了椅子上,拉开拉链,一条青影窜了出来。
“蛇?”
邓老板和刘保全看清楚那东西,吓了一跳。
一条青蛇窜上了电视柜,正准备把遥控器给卷出来,妖女才不会在乎有没有凡人在场,大不了将他们的记忆抹了就是。
“没事,李医生的宠物蛇!”
郭文凯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李白的这条青蛇。
有人喜欢养猫狗,蜥蜴蜘蛛,甚至是蝎子,蛇类更是常见,像球蟒,看着挺大个儿,其实就一个怂货,能养在人身边的,基本上都不太会有危险。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邓老板放下心来,不再大惊小鬼。
倒是刘保全多看了一眼,城里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会当成玩物,换成他早就给炖锅里了,蛇肉是绝顶的鲜美。
“你和小王先休息吧,要是有事,就打我电话。”
郭文凯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向门外走去。
“这是我名片,打我电话也行!”
邓老板给李白留了张名片,却不无担心的,五步一回头。
“你先休息,要是哪里不对,喊一行,我就住坡上不远。”
刘保全又高兴又担心的跟着邓老板和郭文凯离开了院子,将这栋老屋留给了李白和小王警官。
回到自己的铁皮房子门前,他回望老屋,直到那里的灯光全数熄灭,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拍了拍裤腿,回到房间里。
夜深人静,屋外虫鸣唧唧,老屋厅堂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
第86节…死亡之吻()
天色渐渐放亮,山间各处升起浓浓的白雾,互相缠绕着,忽然聚拢,忽然散开,在坡地上翻滚,最后顺着微凉的晨风一齐涌入谷地,将整个村子笼罩了进去。
三步开外,不见一物,昏昏沉沉,混混沌沌,犹如天地未分。
湿气在草叶尖汇聚成露珠,即使是没有下雨,地上的干土很快变得湿润起来。
村民们起的很早,甚至公鸡还未打鸣,一些睡不着的老人就已经走出了屋子,在村道上闲逛,或者挎着一只破旧的竹篮,去菜地里摘菜,翻翻鸡窝,察看一下有没有隔夜蛋。
勤快的村妇们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把灰头土脸的老猫从灶膛里赶出来,被引燃的柴草释放出炽红色的光和热,大锅铁里一边蒸着馒头花卷,一边煮着白粥,从冰箱里拿出两碗咸菜,再切上几个咸鸭蛋,一家人老小的早餐很快就准备好了。
被村里人称为不孝子的刘保全满眼血丝的坐在铁皮房前的台阶上,一身单衣沾满了露水,脚边却是一地的香烟屁股,身上烟臭味挥之不散
从老屋厅堂的灯光突然亮起那一刻,他就睡意全无,重新回到门口,干坐了一夜,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老屋。
村支书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好欠的,刘保全把自己仅剩下的钱全部砸进了老屋的这两间客房,如果挣不到钱,老屋就会被抵债,而他将彻底身无分文,被老支书押送到劳改农场,干一辈子的苦力。
作为一个懒散惯了的混子,他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未来,但是刚装修好的老屋突然闹鬼给了刘保全一记闷棍,让他后悔不已,并不是因为把最后一点钱砸了水漂,而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对亲爹孝顺一些,如今老爹阴魂不散,靠着老屋挣钱的机会明明就在眼前,却毫无办法。
望着时不时亮起,又毫无征兆熄灭的灯光,刘保全在心底默默祈祷,祈求老爹在天之灵不要伤及无辜,要惩罚就惩罚他这个不孝子。
人心是肉长的,连逢不幸,又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再加上村支书的严厉教育,这个不孝子在心底早就有了一丝悔意,只是意志不决定,不被逼到绝路上,始终下不了决心。
村里突然热闹了起来,许多人沿着村道向刘保全的老屋而来,未散的薄雾中人影朦朦胧胧,不知道有多少人。
仅仅一夜的功夫,两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住进鬼屋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像开农家乐的邓老板和郭文凯等人是关心李白和小王警官的安危,其他村里人更多的是想要看热闹,或许要不了多久,村里又会多一桩闹鬼的传闻,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顺便开发一个鬼屋景点也是不错。
被惊动的不止是村民,还有留宿在村里的游客,甚至听到消息的县领导都赶来了。
噪杂的人声在山坡上嗡嗡作响,很快惊动了屋里人。
李白拎着一块毛巾,打开了老屋的门,看到院子外面乌泱乌泱的人头攒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不是猴子,这儿也不是动物园,有什么可围观的。
“李医生,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郭文凯搭着石块堆砌的院墙,直接翻了进来,顺手打开院门,邓老板和老张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挺好!”
李白把毛巾里的水彻底绞干,客房里传出小王警官伸懒腰的声音还有惊呼声。
“好吵,我去,什么情况?”
小王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