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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雪这才明白曹莹莹的意思，无心再讲些别的，只告诉曹莹莹自己上了一辆计程车。
“那王八蛋呢？他没有再追你？”曹莹莹又问。
“没有。他打了一个电话，我没有接。”黎小雪说着，低下了头。
曹莹莹见黎小雪低下了头，知道黎小雪的故事已经讲完了，略微地停顿了一下，把肚子里的火气往下压了压，还是怨着黎小雪：“小雪，我就说，你不能总是这样什么事儿就只自己一个人扛着！先不要说你的肩膀是不是扛得起，这首先就不是两个人相处的道理。就算需要你来扛着这些，你也总应该让他也知道吧？不是我还知道你这里的一些原委，我都只会把所有的不是都派在你的身上了。你这算是什么？说轻了，是隐瞒，说严重一些，就是欺骗！换作我是他的话，也会不满意你这样的做法。你开始要一个人顶着的时候，我也都提醒过你，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早晚晚，再怎么机密的事情，总也有漏了的一天。这一天，就这么来了吧。”
黎小雪还是低着头说，压着嗓子，说：“我是想，只要先把画展给办下来，然后，就都，都……”
“小雪！”曹莹莹不耐烦地打断了黎小雪的话，“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这样的一厢情愿。你想得好，想得也对，事情都可以按照你想的路子来发展，那叫作大吉大利。只是，真的可以吗？”
“我……”黎小雪只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算是发现了，你打心里面，其实就有着一种悲剧的情结！你的生活所以闹得这样的一团糟，全是这样的一种情结在作祟！”曹莹莹还不客气地说着，“你太心软，也太考虑得多了一些。当初，管他怎么样，你都应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清楚。他觉得可以，咱们就一起来使这个劲儿，一起把事情扛起来，一起把画展办下来。你呢？你只顾及着他知道了办这样的画展还需要如此一大笔的费用，就会叫停。叫停就叫停，究竟，是给谁办呢？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特别的原因，让你也不想放弃这样的一回机会。可，你就这样大包大揽，把所有的一切都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别的不说，我们还要他那个大老爷们儿干什么？就只让他擎着现成的吗？他还要不要有一些的责任，有一些的担当？弄到现在，倒是你费心费力，辛勤劳苦，人家不但不领你什么情，倒反过来咬了你这一口，把所有的不是，统统都派在了你的身上，你说你窝囊不窝囊吧？”
黎小雪只有一声的叹息，来应对曹莹莹这一番的指责。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曹莹莹所说，有着什么悲剧的情结，但，她这一步步的，却是奔着悲剧的节奏。
曹莹莹见黎小雪还是一声不吭，干脆地，又问到：“事情都闹到了这样的地步，你打算怎么办吧？”
黎小雪也正是没有了主意，或拿不定了主意，才又找到曹莹莹，想让曹莹莹给自己指点迷津的，结果，受了半天的数落，到底也只得来了这样的一声问，心里面更不是滋味起来。
曹莹莹心知得不来黎小雪的回答，又和黎小雪运了一会儿的气，说：“啥也别寻思，啥也别说了，就跟他摊牌吧。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实在不行，他走他的阳光道，咱走咱的独木桥！”
“不！不行！”黎小雪慌张地说。
曹莹莹不耐烦起来：“不行！不行！事已至此，难道，你是觉得你还可以继续隐瞒下去呢？”
黎小雪还能再隐瞒什么呢？
“你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曹莹莹又问。
黎小雪哪里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你可又要怎么样呢？”曹莹莹跺着脚问。
黎小雪又叹息了一声。
曹莹莹跟着黎小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也许，我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步，多说也无益。 你的意思， 我当然也都知道。你所以这样来做，全有你特别的苦衷。一切都因为画展而起。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你所以一心要把这画展办下来，考虑得更多的还是你们的将来的话，你现在还想着画展的事儿，更多的，倒是你想用最后卖画赚来的钱还账。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为此，你将付出的是什么？跟着他，你一辈子的幸福，就会让你彻底地给毁了。毁了的幸福，可是你再花多少的钱，无论如何也都买不回来的啊。”
又是幸福。
黎小雪十分郑重地，又摇了摇头，好像，这两个字压根儿就不应该和她存在着任何的关系。
“你真的就连这一点儿账也都算不清楚了吗？钱算什么呢？佳佳也不差你那点儿的钱，什么时候还得上，什么时候再还，就好了，何苦把自己的幸福就这样葬送进去呢？”曹莹莹又这么说着，俨然，已经忘记了她当初是怎么撮合着黎小雪和钟友诚这一对冤家聚到了一起。
黎小雪不以为然，分辨着说：“我也知道佳佳不着急，可，我能因此就不抓紧吗？三五百的话，谁又会介意？而那实在不是一笔小钱儿。我这么长时间里，都不好给佳佳打什么电话了。一想到她，我先想到的，就是欠了她的钱。”
“看来，也是要怨我了。”看着黎小雪如此地难做，曹莹莹也显得后悔起来：“早知道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我断然不会和你说这画展的事儿。我当初也是看着你们那样的难，才……，实在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步。怪我了，真的怪我了。”
曹莹莹真的有错在里面，黎小雪怎么又会怪什么呢？毕竟，没有谁按着她的头，一定要她走这一步。而就算有谁强行着让她这样，事已至此，后悔已是无益，责备就更没什么意思。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都是为了我好。”黎小雪诚恳地说。
“就算是吧，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曹莹莹才这么说着，黎小雪的手机竟响了起来。
黎小雪看了一眼，心就跳得和兔子一样，悄声地，和曹莹莹说：“他打过来的。”
曹莹莹听了，还是又惹起一肚子的火来，气哼哼地说着，就抢黎小雪的手机： “他还想怎么样？拿来，让我和他说！”
黎小雪赶忙躲闪到旁边：“事情还没有一个法子，先不要和他说什么吧？”
曹莹莹又伸手抢了一下，仍抢了个空，和黎小雪，更甩下了脸：“好心全当作了驴肝肺，没人再管你的破事儿！”
黎小雪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机，就好像抓着自己的世界一样。
直到手机的铃声停了下来，黎小雪紧张了的神经，才一点点地松弛了一些，和曹莹莹只惭愧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曹莹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也真不知道还可以和你说些什么了。”
“我……”黎小雪才又一开口，钟友诚的电话又响在了她的手机上。
一时间，黎小雪和曹莹莹的视线禁不住，在空中拧到了一处。
“你别再这样地看着我！我说了，你们的事儿，随便你怎么样，我不管了！”曹莹莹冷冷地说了，转身到一边。
到底也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了，特别是听韩海涛又说和钟友诚动了手，黎小雪心里面其实也一直惦记着。
而且，她也知道，这个电话如果还不接起来的话，钟友诚只会把她的手机打爆。又犹豫了犹豫，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钟友诚有些齉齉的声音，才从黎小雪手机听筒里传了过来：“小雪，你在哪儿？”
只这一声问，黎小雪的眼泪，就又在眼框里转了起来。
她似乎给什么冲动着，想答应一声，嘴角也只微微地动了两下，并没有吭声。
“小雪，小雪，你怎么不说话？”钟友诚的声音艰难起来，重症的人一样。
黎小雪不知道钟友诚何以如此，又究竟怎么样了，越发紧张，曹莹莹跟前，倒也只能轻轻地问了一声：“有什么事儿吗？”
“我，小雪，我好难受。”钟友诚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黎小雪的心更提了起来，惊叫到：“你现在在哪儿？你怎么了？”
“我在，在家里，我好冷。我，我不行了！”钟友诚痛苦地说着，带着抽泣。
黎小雪更没有了主意，又禁不住地看向了曹莹莹时，曹莹莹也已经给黎小雪刚刚叫声惊到。两个人的目光，再一次交织于一处。
“小雪！小雪！”钟友诚又在那边竭力地叫着，“你在哪儿？我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