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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友诚瞟了黎小雪一眼,歪过了头:“说得简单。”
黎小雪见钟友诚到底是不答应,苦着脸,又说:“这么着,咱这画展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办得成呢?就好像莹莹说的,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我们应该……”
钟友诚忍无可忍地,打断了黎小雪急不可待的声音:“莹莹!莹莹!又是莹莹!她的话难道都是圣旨吗?你叫你妈管着不算,还处处都听着曹莹莹的,小雪,我可要提醒你,这日子可是咱们两个人的!好了好过,赖了赖过,过成什么样子,是咱们自己的事儿,和别人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黎小雪实在不想和钟友诚吵,声音却也抬高了许多:“我不是什么都听别人的。我也是觉得人家说的对,我才接受!”
钟友诚总要把自己的声音高出黎小雪一筹:“什么对不对的,那也只是你所以为的!不说别的,你妈不想我们在一起,也对吗?你不是也乖乖地听着?”
黎小雪?自己都记不得为了眼前这一个男人,已经做了多少违背黎母意愿的事情,不得好也罢了,竟还是落了这样的指责,一颗玻璃的心,于是委屈至极,含着眼泪,就质问起钟友诚:“事到如今,你既然还说得出这样的话,你不是往人家心上捅刀子吗?我为你究竟付出了多少,你只猪油蒙了眼,一点儿也看不到吗?曾经,我真是做了二十几年的乖乖女,可为了你,我几回都把我妈送进了医院!我都成了什么了?钟友诚,我今天只要你回答我一句话,我真听我妈的,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会吗?”
钟友诚用着他的疑问,回答着黎小雪的问题:“可这个画展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钟友诚,为了我钟友诚的艺术吗?是为了你,为了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孩子吗?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讨好你妈?”
“讨好?”黎小雪实在想不到钟友诚的嘴里面又会冒出这两个字来,眼泪一沉,就垂了下来,“就是的话,又有什么不对的吗?我妈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我让我妈高兴,又有什么不对的吗?我回来这么些天,还都没有见上我妈一面呢,你知道这样的滋味儿吗?”
钟友诚当然不会知道这样的滋味儿,抬手在黎小雪的泪眼前愤然地挥了一下:“你想的话,现在就去见她好了!又和我在这块儿包的什么屈呢?”
“你说什么?你说我和你包屈了?”黎小雪尽管是抹去了自己的眼泪,声音却还哽咽着,“我没有什么委屈好和你包的。我的今天,都是我自找的。我怨不得任何的人。”
钟友诚又和黎小雪摇了摇头:“你不要心口不一地,和我说这些。是你先说了要见你妈,我现在让你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好!”黎小雪伤心地和钟友诚点了点头,一面往后退着,一面又正经儿地说,“我不要你怎么样,我也没有必要,没有权力要你怎么样。我现在就走!我走了,你乐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好了!”钟友诚忽然又是一脸的苦楚,“我现在已经觉得够乱的了,你就不要再给我火上浇油了!”
“你觉得乱?我给你火上浇油?”黎小雪实在又不知道钟友诚这样的话又是从何说起。
“我……”钟友诚真想把自己这些天身心所承受的一切向黎小雪和盘托出,但,有关卢小娥的一切,他只要还有半分的理智,哪里又敢提起一个字来?
插在黎小雪肖像上的匕首以及那女孩儿歪向了一边的断臂,又在他的眼前闪现。
黎小雪见钟友诚虽然还是一脸的痛楚,却并不肯倒出一点儿的苦水,哀伤着又向钟友诚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钟友诚抢上一步,抓住了黎小雪的胳膊:“小雪!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黎小雪甩了两下胳膊:“你这会儿又来问我要干什么?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你可知道?你才说的话,这一会儿,就不算数了吗?”
“我说了什么?”钟友诚好像真的把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黎小雪哪里还愿意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做任何形式的重复,只又问钟友诚:“你就告诉我,你后半夜出去,究竟是干了什么?”
“我绝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钟友诚只能这样说。
“这么说,”黎小雪回过了身,简直都不怎么认识了眼前的人,“你真的是在骗我?什么给人画像,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钟友诚又一脸的无奈:“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断!不过是给人画像这点子事儿,我又骗你这个干什么?”
“那好!”黎小雪干脆说到,“不是给人画像吗?你今晚就带上我一起过去!”
钟友诚措手不及:“你这,这不是胡闹吗?大半夜的,我带着你过去,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那你就和我说实话!”黎小雪又大声地嚷了起来。
“你究竟在怀疑我什么呢?”钟友诚暗自当中,心知肚明,表面之上,却又问得莫名其妙。
黎小雪再喊出来的声音,更是由心而发:“你不和我说实话,我什么都可以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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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午夜惊魂()
。钟友诚又和黎小雪四目相对,直注视了很久,才痛苦地说:“小雪,你怎么我都可以,只是你不能怀疑我。●⌒小,。r”
黎小雪也几乎一样地痛苦:“钟友诚,你怎么我也都可以,就是不能欺骗我。”
钟友诚信誓旦旦:“我真的没有骗你!”
黎小雪却还是不能不怀疑:“我也不想怀疑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来相信了。我同样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让我不能够相信,或者就是一种直觉吧,直觉告诉着我,你在说谎。钟友诚,不管因为什么,哪怕你的欺骗是出于善意,我只是不想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说出口的。”
钟友诚也算在黎小雪的话里面,给自己又找到了一个说谎的理由,——善意的欺骗。
欺骗一旦是善意的,说谎者也会显得,——至少是觉得至高无上。
“我答应你,小雪,”钟友诚说着,又把自己的胸脯往起拔了一下,“我会尽快地把我的精力全部都投入到画展上。”
黎小雪一点点地皱起了眉头:“尽力?这么说,你晚上还是要过去?必须吗?”
钟友诚又想了想:“至少,我今晚还是要去的。我总也要和人家说上一声。”
黎小雪点了点头,心里面就打定了一个主意。
……
黎小雪侧身搂着钟友诚,已经闭了半天的眼睛,脑子里却紧紧地绷着一根神经。
这是一根刻意地不让自己睡去的神经。她要在这个晚上,把钟友诚后半夜真实的行为搞清。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钟友诚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但,她更多地还是以为,钟友诚也是为着这画展,在悄悄地使着劲儿。
钟友诚不可能没有想到这样的画展是需要他们自己来出血的,尽管,应该还并不知道究竟是要出多少的血。
以黎小雪所以为的钟友诚的性格,钟友诚应该也有心为这样的“买”出一些力的。
“真就是给人画像,”黎小雪自以为是地想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也一定是想攒一些办画展的经费吧。不然,怎么就会答应了别人这样的要求。他一向是觉得,为了攒钱而画画的,只会是一个画匠。他不是画匠,他不会轻易就答应别人这样的事情。他是画家,是艺术家,他画笔下的每一根线条,更好像他所说的那样,只会和艺术有关。”
她所以想着这些,一方面是不想钟友诚令自己失望,一方面,也是让自己那一根神经绷得更紧。这个时候的她,稍微地溜号,就会与睡神同行。
她太累太困了。她为了钟友诚的画展,又忙活了一天。
“真是给人画像,倒也罢了,那到底也只是耗去一些的精神,而如果……”她又想到这里,不愿再往下想了,而她只稍微地停顿一下,一直紧绷的神经就要松懈,“如果他真的是去干一些伤身体的事情……”
黎小雪这样的假设,已经有些接近了最终的答案了,——钟友诚可不正是做着伤身体的事情,——她的脑子里竟忽悠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就要睡去,暗暗地叫了一声“不好”,特别是还压在钟友诚下身的一只大腿,激灵了一下。
钟友诚显然也没有睡,——几天的折腾,他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地,倒过了时差,把自己的作息完全调到了卢小娥夜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