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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雪,”钟友诚的声音截住了黎小雪的梦,“我更想办一所艺术院校。艺术也市场化了以后,真是鱼龙混杂,把好好的艺术,生生地给糟践了。我就是要改变这样的状况,甚至扭转整个儿的乾坤。我要让真正的艺术再展现于世人面前。”
“好哇。”黎小雪又轻声地附和了一下,好像也怕自己会不小心睡过去。
“小雪,”钟友诚继续着他的“梦”,“其实,还有很多的民间艺术,要么还没能挖掘出来,要么,已经给荒废了。这,实在都是太可惜的事儿。我所以成立艺术院校,也要致力于民间艺术的发现和保护。而除了那博大精深的民间艺术,还有那些叫人喜闻乐见,却又实在短命的艺术,我也想它重新大放异彩。说到这喜闻乐见的艺术,小雪,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连环画。哦,它可不同于当下那些动漫之类的东西。它集观赏与阅读于一身,实在是了不起的一门艺术。只可惜,它只风行了几十年,就悄然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要让我院校里的学生把它的辉煌再造出来……”
黎小雪虽然还硬挺着,到底,钟友诚的话,还是在她这里越来越含糊起来。
她再也睁不住自己的眼皮,稍稍耷拉了一下,飘飘摇摇,就去了别样的世界。
可,也只好像是打了一个盹儿,就又给钟友诚摇醒了。
“怎么,就困得这样吗?”钟友诚有些不快地问。
“对不起,”黎小雪倒先向搅扰了自己的梦的钟友诚道了一声歉,“我真的是很累了。”
钟友诚还是不高兴地说:“只你累吗?我为这画展忙活到了什么样,你可又看见了?”
黎小雪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辛苦,我更闹心呢。那么多的钱,还不知道去哪里凑呢。”
钟友诚埋怨着:“闹心不也都是你自找的?不是你一定要办这个画展,哪里就难成了这样?”
黎小雪委屈起来:“我要你办这样的画展,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好?”
“你又委屈给谁看呢?”钟友诚又白了黎小雪一眼,“我们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力气,真就因为这点儿钱前功尽弃,我看你还怎么办!”
黎小雪难过地说:“能想到的,我已经都想到了,能做到的,我也已经都做到了。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在不行,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钟友诚不以为然,“办法还多得是呢!只怕你不肯。”
黎小雪不服气地说:“那好,你就说说看!说说又有什么办法?”
钟友诚不加顾及地说到:“你这样的一副脸蛋儿,怎么还弄不到钱来?”
“钟友诚!”黎小雪的心顿时就碎成了几块儿,“你说的,这可是人话吗?”
钟友诚蛮横地说:“你如果还能听得懂的话,就是!”
“你怎么会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黎小雪痛心地说着,就掉下了两颗眼泪。
“你不是说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什么都可以吗?”钟友诚又质问着。
黎小雪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你简直就不可理喻!”
“你哭什么?”钟友诚又故作吃惊地说,“哭能哭来钱吗?能的话,我也和你一起来哭好了!女人,遇了事情,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你可知道你的话又有多么地伤人心吗?”黎小雪仍旧哭着问,“受苦受累,我也都认了。你自己说,什么时候,我又和你埋怨过一声?你不说安慰上两句,倒只会往人家心里面捅刀子,人家怎么能不难过?”
“说来说去的,不也是说的钱吗?好!”钟友诚厉声地说着,“哧啦”的一声,就扯开了自己的衣襟,指着自己的小腹,“你舍不得你那一张脸,我却没有什么可舍不得的!我钟友诚还值一些钱的,就只这里面的一些零件了!我这就卖了它们,给你赚钱来!”
黎小雪的魂儿差点儿就吓丢了,冲着钟友诚就喊了起来:“钟友诚!你别乱来!”
“乱来的是你!是你们!”钟友诚的情绪异常地激动起来,“是你们一定要搞这样的画展,才把自己逼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就说过,那只是一些人沽名钓誉的游戏,你们却认真地,一定要跟着去玩儿!玩吧,痛痛快快地玩儿吧!玩儿得大家什么也都不像了,你们才肯罢休!小雪,我们的生活原本有多好。那真是你侬我侬,蜜罐子里一样。可现在呢?张嘴闭嘴的,没完没了,说着的都是钱!还没有怎么着,已经都拉了一屁股的债。万一再筹办不成,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小雪,欠钱欠人情的日子,更不好过的。快别到处张罗这些钱了。看着人家的脸色,也未必就借得着几个。咱们这现成的,怎么就不用?”
“钟友诚!”黎小雪又哭着求到,“别这样,别这样好吗?钱的事儿,都撂在我身上,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这样的话,你开始的时候就说,到现在,我真的不记得你都说了多少回了!咱们,还是来痛快的吧!”钟友诚话音未落,也不知道哪里就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照自己的肚子,就捅了进去之后,又往一侧豁开。
黎小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里都凝结了,眼睁睁地,只看着钟友诚从小腹里掏出一件件还带着温热的肉块儿。
“小雪,这一下,我们终于是有钱了。”钟友诚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不!不!”黎小雪只能喊出这样的声音。
“怎么,这样还不行吗?”钟友诚不解地问。
“不!不!”黎小雪还是这么喊着。
“你如果还不能满意……”钟友诚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微微地又一笑,“噗”地一声,直从嘴里喷出了一柱鲜血!
“不!”黎小雪扯破着嗓子喊了一声,伸手又一抓,只抓住了一团团空气。
“不!不……”黎小雪又一片声地喊着,只觉得一张张的钱币柳絮一样飞来,胡乱地,就抓起了自己的头发、脸、身子……
连抓带嚷折腾了半天,终于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之后,黎小雪前后左右地看了又看,屋里陈设没变,唯独,却少了钟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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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瞌睡虫()
“钟友诚?钟友诚!”黎小雪又连喊了两声,并不见任何的回答。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
“这么晚了,他又去了哪里?”黎小雪又是纳闷,又是着急,伸手去抓手机时,却见手机下面压了一张窄窄的字条。
“小雪,我有事儿出去,不要着急。”
黎小雪看完了之后,心也倒先放下了一些,只是,到底不知道钟友诚有什么事儿,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
熟悉的电话的铃声,却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嗨!”黎小雪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黎小雪的无眠。
深秋里的无眠的夜,显得特别地漫长。
黎小雪几乎就是一直坐到了天亮,钟友诚懒待的上楼的脚步声,才一点点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黎小雪本想跑过去开门,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的脾气,侧着身子,又躺在了床上。
“卡吧”地,门锁好像也懒洋洋地开了之后,倒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钟的工夫,房门才给钟友诚轻轻地推开。
接着,又是有一个时间上的停顿,钟友诚悄声地进了屋之后,不由自主的因为疲惫而叹息的声音,又传递给了黎小雪的耳朵。
黎小雪猜不透钟友诚哪里来的这样的疲惫,倒是觉得,钟友诚应该正为着这个家,做起了什么。
——
“?我们权且把你这一次的离开看成是爱的旅行。你说你要静一静,我却要再使出十倍于以往的努力!我一定会让姨看好我们,我再不要你这样为难地做着我的女人!?”钟友诚说在黎小雪临走前的这一番话,又在黎小雪的心头浮现。
“是他真的使出十倍于以往的努力了吗?又是什么样的体力活吗?可他自己也说过,他根本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儿。不是什么体力活儿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地疲惫?”黎小雪一声接一声地,暗自问着,钟友诚已经来到了床边,一点点地躺了下来。
直把自己的后身完全和床面贴合之后,钟友诚才又倒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钟友诚倒吸一口气的瞬间里,黎小雪似乎听到了钟友诚身底下发出了“哧啦啦”的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