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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黎小雪不由得问了一声。
“奇怪,是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曹莹莹反问了一声,继续又说,“事实却是这样。天底下,你可见着哪一个男人弄那玩意儿了?而他,却弄了。他为什么要这样,我想,我不说,你也一定会明白。”
黎小雪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一样地说:“他不应该这样。”
曹莹莹白了黎小雪一眼,却说:“可,他就这样了。为了你,他做出了连你也想像不到的事情。说心里话,我也觉得他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儿。钱挣得多少不说,终究也不是正经儿的一份工作。我不仅这样觉得,更和他说出了我的看法。但,小雪,你知道他的条件。他一没有文凭,二没有技术,干体力活儿的身体,他也没有。他和我说,他也试着去找了一份搬运工的活儿,可,他连别人一半的力气都没有。他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眼前都禁不住浮现出他踉踉跄跄,试着想把重物扛在肩上的情形。小雪,我也不想冠冕堂皇地拿伟大这样的词汇来说他对你的感情,但,在他的身上,我真的就看到了一个男人是怎么把一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小雪,作为女人,对这样的男人,我们还会再要求什么呢?在他的心中,你就是公主,你就是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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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一只脚,两条船()
一只老式台灯橘黄色的灯光下,钟友诚正笨拙地,一针针绣着十字绣。
回到出租屋,钟友诚就迫不及待地绣了起来,直到现在,约摸总有夜里十点来钟了,除去上了一趟卫生间,他几乎半分钟都没有歇过。
从老板的示范,钟友诚以为,自己手里的这一件十字绣不过半天的工夫就可以告成,哪成想,几个小时忙活下来,十分之一都没有绣出来。
当然,他到底还是一个新手,虽然偶尔也有绣得顺手的时候,多数情况下,还是有点儿缺少头绪。
更糟糕的,有两回,干脆就打起了结。
头一次,他也算有一些耐心,一点点地,倒也解了开,再一次打结,心里不免就有些浮躁起来,胡乱地解了半天都没能解开,干脆,就一剪子下去,铰折了绣线。
除了两回打结,还有一次,干脆就绣串了行。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绣出了鹌鹑蛋大小的一块儿!
做活儿最怕的,就是返工。
看着绣好的一块儿错了位,钟友诚闹心了一阵,真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补救过来,可,试了几下,真就应了那样的一句话,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绣错了一行,就没了应当有的模样。
取巧不成,到底,还是返了工。
一心就想着把手里的十字绣绣完的钟友诚,觉得时间忽然就和飞了一样,只一眨眼,就到了半夜。
钟友诚的脖子,早已经硬了。可他还是放不下手里的十字绣。一方面,他想以此来证明自己对黎小雪的真心,一方面,自诩为天赋异禀的艺术奇才的他,更急着看到自己手底下绣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效果。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十字绣的进展越来越不被钟友诚满意,他的两只眼睛,却有些花了起来。
“嗨——”
一声长长的叹息自钟友诚的嘴里发出之后,他终于紧闭了双眼,放下了手里的十字绣。
照这样的速度,钟友诚觉得,按每天十小时计,要完成这件作品,至少也得五天上下。
五天五十元,一个月也不过三百来块钱,这样一算,钟友诚又想起曹莹莹和自己说的话来,也觉得叫十字绣老板给耍了。
“妈的!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钟友诚嘴里骂着,就把十字绣狠狠地扔在了一边。
“我堂堂一个画家,就弄起了这玩意儿来!不是那个老妖婆子,我何以如此?小雪啊小雪,你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妈?蛮不讲理,又目光短浅,根本就不会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人!我钟友诚的成功可以说是指日可待,我钟友诚的作品更可以说是世间的奇珍!工作?那都算得上什么?总有一天,我一幅画的价值,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偏偏,偏偏要个什么稳定的工作!这是什么?这是在浪费我的才华!法律上就是没有这一项,不然,小雪,你连同你妈都在犯罪呢!”钟友诚越说越气,又抓起十字绣,胡乱地撕扯起来。
直撕扯得钟友诚两只胳膊都酸了,除了手给勒得生疼,十字绣的布料只褶皱了些,倒也并没有坏损。
“小雪,”钟友诚忽然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掉下了眼泪,“我所以这样,都是为了你呀。我做的这些,你可能明白?你如果只一意地听从你妈的话,你实在是太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钟友诚是真心为你的。为了你,我甚至可以做我不乐意做的事情。你妈呢,只出于她个人的看法,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感受。小雪,你醒醒吧,每一个人的命运,只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钟友诚悲戚着又哭了一会儿,到底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重新把手里的十字绣归整了归整,拿起针线,继续绣了起来。
……
绝食了一天多的韩海涛,已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躺在床上,还呆滞地看着棚顶。
韩母一直陪在一侧,能说的话全说完了,也面无表情地,只流着眼泪。
这一天来,韩母也没有吃任何的东西。韩母觉得,韩海涛如果心里面还有她这个“苦命”的妈的话,就会收了绝食的心,否则,儿子没了,她又独留这条老命干什么?
韩父一会儿出去,一会儿又回来看看,见韩海涛母子皆是活不起的模样,又气又急,心里面掂量,实在不行,只能天亮了之后,再豁出老脸,去找黎小雪了。
韩海涛看着呆滞,心里面却一点儿也不平静。心潮澎湃之中,翻滚着的,自然还是他心爱的人。
韩海涛不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可以捱到什么时候,据说是,一个人不吃饭可以顶一周,不喝水的话,也就两天的活头。真是这样的话,他的生命,已经可以倒计时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当然就是没有能再见上黎小雪一面。
因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而结束自己的生命,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但,这个世界上,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实在也太多了。
……
早躺在了床上的黎小雪,眼睛却一直亮亮地睁着,丁点儿的睡意都没有。
曹莹莹把一席话扔给了她之后,不过也就又坐了十几分钟的工夫。
她送走了曹莹莹,回屋就躺了下来。以为可以迷迷糊糊地睡去,免得再想起让人心烦的事儿,谁料,脑袋才挨了枕头,心里就乱了营。
最让黎小雪惦记的,是韩海涛,最让黎小雪烦心的,是钟友诚,最让黎小雪难以理解的,竟是她自己。
黎小雪经常会听到一句话,就是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知道事情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更多的责任在她,可她为什么就会把事情搞成这样乱,她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一向对情感认真负责的黎小雪,就没有想到自己会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更没想到,两个男人都因为她而陷于痛苦的深渊。
不是韩父又找来,不是韩海涛绝食,黎小雪觉得,她的内心里真的不会再有韩海涛什么位置。不是韩母又强加阻拦,不是钟友诚和唐艾佳忽然出来搅局,见过韩海涛,她还是觉得,她完全可以翻过曾经的一页,让韩海涛永远走出她的世界。
而今,也不知道韩海涛是不是放得下,是不是吃了东西。
毕竟交往了几年,毕竟叫人家呵护得如宝似玉,忽然因她而轻视起生命,她又怎能安心?
她真的想再去韩海涛那里看看,或者,只给韩海涛打一个电话,但,又想到韩母对自己的态度,一颗心都有些发颤。
“韩海涛,如果不是伯母……”黎小雪暗暗地说着,身体都禁不住抖了两下。
黎小雪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眼前就浮现出钟友诚瘦骨嶙峋的脸。
自己对钟友诚,以及钟友诚对自己,算不算得上是爱,黎小雪直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地确定。
如果是爱的话,这样的爱,实在也太让黎小雪如履薄冰,胆战心惊。如果不是爱,钟友诚真的为自己做出了太多,自己也时常会在心里面想起这么一个男人。
说来,还是钟友诚这么一个男人,让黎小雪真切地体会到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最最细腻的感受,——就是那个雨夜,就是那个有力的拥抱,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