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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候在马车旁边,笑语道:“此行就由老朽送公子前往吧!”
秦欢行至马车前,打量了一眼老人,正色道:“此行吉凶未知,你可想好了?”
老人淡色道:“我这把老骨头时日无多,与其苟活于世,不如为丐帮后人略尽几分绵力,那付长兴功力已至先天境界,你们若想杀他只怕没那么容易得手,何况蛟龙帮总舵也不乏众多武艺有成之辈,一旦事发,若没个人在外面接应,公子到时打算如何脱身?”
性命攸关的决策,想必陆行舟和齐方两人早已想好了退路,今日找上秦欢一起动手,也与这段时间秦欢闹出的事情有些关联。
下游祭坛,秦欢毫不费力击败了齐方身边的副堂主,此事陆行舟应该已经得知,先天之下的习武之人硬实力差距不会过大,而陆行舟和齐方最多也才真气圆满,距离先天境界或许就差一线,但这一线便是天与地的差别。
这二人对于自身实力的认知很有数,想来若无一定把握,他们也不会豁出去跟付长兴撕破脸皮。
只要蛟龙帮最强的人倒了,那么执掌这一帮派的人肯定会落在付长兴的儿子身上,但对方毕竟还年轻,无论武学修为还是个人威望,都远非老帮主能比,到时陆行舟和齐方自然不会对其有任何忌惮。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没经历过这些,只能随机应变了。”秦欢说着上了马车,驿站老人坐在驾车位置,驱马往暗沉沉的风雪大道中行去。
驱马前行中,老人面带忧色地说道:“此二人皆是心狠手辣之辈,公子与他们联手,最好是多想想后路,当心被其坑害。”
“多谢老丈提醒。”秦欢笑道。
说话时,心中不由想道:这老人年逾花甲,能从十年前的丐帮浩劫里幸存下来,兴许真有些本事。
眼下的丐帮早已四分五裂,施老头带入苦海镇的人,十年前都只是一群小年轻,能够活到现在的老一辈,除了施老头,在苦海镇里面秦欢还没见过别的丐帮老人。
驿站这位相貌平平的老丈,据老东西说,是他专程从北地请回来了,具体身份没细说。
坐在马车里,秦欢只感觉到前方有一丝很淡的内力波动,不是很强也不是很弱,单从武力而论,这驿站的老人似乎没什么作为。
老乞丐常说人不可貌相,越是不起眼的人,说不定就越有本事。
深藏不露是一种卓越的品质,只有在对方看清你之前,摸清对手的底细,你的胜算才会进一步提升。
有些锋芒太露的人,栽了大跟头,从此一蹶不振,也有人会站起来重新出发,但他已被磨平了锐气,再也不敢去与自己的命运对抗。
思虑间,秦欢略带恭敬地问道:“老丈,先天境界到底有何奇妙之处,为何我很少听人说起?”
老人一面驾车,一面淡淡地应道:“蜕去肉体凡胎,增寿二十载,百病不侵生机重换,但十年内若是无所突破,实力就会大幅度衰减,习武之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都是些入了流高手,你没听说过很正常。”
先天境界勉强能算得上三流高手,放在世俗之中已算了不起的存在了,但如是以整个九州的实力划分而论,这一境界的人只不过是垫底的角色。
像秦欢这样的小虾米,无论在襄阳外面的世界闹出多大动静,也不会被那些人放在眼里的。
“你若是能在三十岁前迈入先天境界,这武道之路,还是可以走一遭的。”老人复又说道。
三十岁前?
“难道三十岁之后便不能了么?”秦欢疑惑道。
老人挥着缰绳,马车在山野雪道上跑得飞快。
“天地两仪,物极必反,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身体过了巅峰就会走下坡路,那时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由不得你了。古人用一甲子来定论一个习武之人的命数,三十岁以前为前半生,三岁以后为后半生,这乱世里能活到一甲子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过了一甲子还能处在巅峰状态的人,屈指可数。”
驾车前行中,老人缓缓道来。
“那付长兴呢,老丈以为此人如何?”秦欢目露思忖地问道。
老人沉默了半响,才开口说道:“习武本身就是在损耗自身的潜能,若是不能更进一步,这武境劫数是躲不过的,待到功力衰退时,人体大限也就到了。”
“付长兴年轻时为了闯出一番天地,必然是走了不少偏路子,与人争斗厮杀,免不了落下隐患,即便他迈入先天,也再无可能前进一步,如若不然,他岂会留着齐方二人不杀。”老人缓声道。
不杀会成为少帮主的忧患,杀了无异于自断双臂,蛟龙帮从此缺少两大干将,本就排在最末的势力,如是再没了此二人,全靠他付长兴一人支撑,未免有些独木难支。
想来这几年付长兴也很是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齐方和陆行舟。
也许这就是他为何要选择投靠武府的原因了,走到最后,不得不屈服于王族。
江湖上的人可以为了钱财和利益,与官府之人短暂的合作,但却绝不会选择依附。毕竟这样做,等同于站在了朝堂的对立一面,若是将来皇帝要削弱王侯势力,免不了殃及池鱼,那时再想脱身就晚了。
齐方和陆行舟宁愿冒险杀付长兴,也不肯率领身边之人屈服于宁王的武府,可想而知他们对王侯这一方的人,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即可,一旦闹起来自然有人出面干涉。
毕竟江湖上的侠客楼也不是吃素的,否则的话,各地王侯早已大肆攻打门派势力,将其收入麾下了。
……
第165章 酒宴()
“前方便是枫桥镇了,公子下车吧!”
老人将马车停在林边小路,扭头对后方说道。
秦欢钻出来跳下马车,在路边等了半响,老人把马车牵到林子里拴好马儿,快步跑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枫桥镇走去,宽阔的雪道两边渐渐出现一片片房屋。
再往前走了片刻,便见道路两边各有一根粗大的雕花木柱,柱子上横架一块长匾,上书枫桥镇三个大字。
枫桥镇的位置处在汉江的一条支流附近,两旁各有几座矮矮的山包。
镇上小桥流水,木屋错落有致。
寒冬腊月的天气,漫天飘落着鹅毛大雪。
秦欢和老人从那匾下经过,便见前方筑有一排数丈高的木栅栏,全是用海碗粗的木头钉绑筑成。
栅栏间设有木楼,一座座木楼间连有长廊,长廊上又搭造了木塔,塔亭里燃着火把,远远看去,隐隐能望见里面有人看守。
虽说是枫桥镇,但从建造的规模看来,却与山中的寨子无异。
秦欢和老人行至栅栏中间的一座门楼前,只见门下两边各有一队青衣刀客看守,人数约有二十多个。
左方其中一名刀客上前来拦住二人去路,冷冷问道:“二位看起来眼生,可有拜帖?”
秦欢抱拳微笑道:“在下腐犬堂新任执事秦欢,都是自己人,听闻帮主大寿,特来讨一杯酒水沾沾喜气。”
这刀客听罢,眼神古怪地望着秦欢,抱拳还了一礼,“秦执事来早了,帮主大寿在后日。”
秦欢表情一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纳闷地自语一句:“我还怕来晚了被人说道,没想到居然来早了。”
“抱歉抱歉,在下新入帮不久,是我没打听清楚!”秦欢连忙一脸歉疚地说了两句,就打算转身离去。
那刀客见状,笑了笑说道:“即是自家兄弟,也不能叫你白跑一趟,帮主已在酒楼设下宴席,秦执事来都来了,便进去凑凑热闹也无妨。”
秦欢顿足扭头,面有为难地问道:“这个,帮主他老人家不会怪罪吧?”
刀客仰头哈哈一笑说道:“哪里的话,老帮主待弟兄们都是掏心窝子的好,你即是一番好意来贺寿,他又岂会怪罪!”
说罢,他吩咐一名守卫道:“你,带秦执事去酒楼。”
人群中又走出来一名刀客,摆手道:“两位跟我来。”
秦欢笑呵呵地走上前去,老人落后几步跟在他后面。
一行人沿着街巷朝前方闹市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外。
只听得里间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中哗声不断,好一番热闹喜气的景象。
行至酒楼门口,那带路的刀客已经退下。
秦欢和老人迈过门槛走进来,正前方一条兽皮毯子铺垫在地,一直沿着前面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