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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眉毛轻扬,满心欢喜。
“小心点,别着凉。”余生别过头提醒一句。
余欣嗯了声,转而双手托腮,静静的望着缓缓流动的海水。
余生挠挠头,冲着宁尘笑道,“妹妹长这么大,还没带她出来玩过,这次赶了好久的路,才来到沧海这边。”
“没曾想遇到一个图谋不轨的神棍,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宁尘道,“以后出远门记得多长点心眼。”
交代了一句,宁尘又道,“不过你两这年纪,还是适合待在家里。”
“哎。”
余生长声叹气,嘀咕道,“我和妹妹是孤儿,哪里还有家,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呗。”
宁尘微微一怔,表情疑惑。
“父母死的早,我和妹妹一直都是相依为命。”
余生耸耸肩,转过头去,眼神宠溺的望了望自己的妹妹。
其实,他不过比她大一两岁,但眼神之中的疼爱,非常真挚。
余欣依旧保持着双手托腮姿势,不为所动。
“哥哥,有鱼。”
终于,这性格文静,举止内敛的少女,指了指海水,乐呵呵道。
余生翻了个白眼,“傻啦吧唧,鱼也没见过,用得着大呼小叫?”
余欣略感委屈的撅嘴,哼了声,再次背过身,不搭理自己的亲哥哥。
宁尘和李般若相视一笑。
通过这对兄妹的言行举止,想起了他们幼年时在一起的陈年往事。
其实,同时触景生情的并非宁尘两人。
刚才一直蹲在船头抽旱烟的老人,带上蓑帽,拎起一根鱼竿抛出海水之后,才背对宁尘四人,语气感慨道,“当了半辈子渔夫,看了半辈子的潮起潮落,也等了半辈子,可……”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宁尘,李般若以及余生兄妹,均是表情一扬,满头雾水的望向老渔夫。
渔夫一边抛竿,一边摇头,“老了,所以有点触景伤怀,看到你们这对眷侣,就忍不住想起他们。”
“他们?”宁尘嘀咕,越发茫然。
“是啊,我在这边生活了好几十年,看着沧海变迁,也看着同辈一个个寿终正寝,落叶归根,更看着后辈子孙迁出这片贫瘠之地,可我舍不得离开,也放不下……”
“我怕他们有一天真的回来了,找不到我。”
“所以,一等就是好几十年,现在年纪大了,怕是等不了几年了。”
如今的沧海边缘,只有数座破落的木屋,居住的人确实少之又少,类似近前这位,依旧几十年如一日坚持打渔的老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按照正常情况,这么大年纪,理应颐养天年了。
此刻,听这位老伯的意思,他之所以还在坚持,并非生活所迫,而是为了等人。
等一个,半辈子都没再回来的不归人。
宁尘多嘴再问了一句,“老伯这是在等谁?”
“等一个很多年前,住在这里的一对情侣。”
老人动作生硬的仰起头,喃喃自语道,“我还欠他们人情勒。”
“那年,他们应该是才在附近住下,虽然两人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但性格是真的好,尤其是那个姑娘,心地善良,平易近人。”
“往日里对我们非常照顾,有次……”
老人抬起右腿,卷动裤管,指了指小腿部位的一道伤疤,回忆道,“有次我被海蛇咬伤了,没钱医治,还是那个姑娘救得我,不然早就没命了。”
“可惜,头天才约好等腿伤痊愈了,就请他们喝酒,算作报恩,当时他们也答应了,说这酒一定和我喝,但第二天,他们就行色匆匆向我告别,说有点事急着处理,等处理完,再和我大醉一场。”
“最后,这场酒,我等了半辈子了。”
宁尘刹那之间,心头沉重,他咬着牙根,字字铿锵道,“老伯,那个年轻姑娘是不是叫做拓跋念秋?而与她形影不离的男子,唤作古三通?”
为了一个承诺,等了半辈子的老渔夫,神色错愕的回过头,询问宁尘,“你是怎么知道?”
“因为……我这次,就是送他们回家。”
宁尘双手托起骨灰盒,示意向这位身材消瘦的渔夫。
半生等待。
曾经的不归人,终于回家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位年岁渐老的渔夫,步履蹒跚的走向宁尘,一双浑浊的眼神,差点老泪纵横。
第四更。
推荐票上一上。
偶去写下一章。
12点之前出来!!!
(本章完)
第359章 他姓宁,名河图(五更)()
一辈子庸庸碌碌,知足又知恩的耄耋老人,终究没有忍住,一瞬间,迎着滚滚而来的海风,老泪纵横。
他恪守了半生的等待,最后的确等到了这对昔年故友的归来,只是阴阳相隔,多少有点令人难以承受。
这位本名为张穗的老渔夫,一边动作缓慢的用袖子擦拭眼泪,一边喃喃自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老李头陪着你两。”
“念秋前辈喜欢大海,所以希望能沉眠于这片沧海。”
宁尘一五一十的将古三通和拓跋念秋的事情交代清晰。
随后,他双手奉上骨灰盒,认真道,“本来这最后一程,是由我来送,既然老伯和古前辈是昔年好友,那就有劳了。”
“我能和他们多说会儿话嘛?”张穗询问道。
宁尘点点头,转身回到李般若的近前。
李般若本能性握紧宁尘的手心,靠在他怀侧,呢喃道,“人生能有几个数十年,这位老伯,竟然为了一个承诺,等了半辈子。”
宁尘紧咬下唇,心头发酸。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注定萍水相逢之后,便注定再无交集的过客,不曾想和古前辈是旧识。
再转念一想,他又倍感庆幸。
如果没有自己刚才的多嘴一问,也许这位老人,要遗憾一辈子了。
余生和余欣此时也因为这件事,情绪受到感染,两人沉默的咬住牙关,静静的注视着张穗老迈的背影。
虽然在坚持,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那一边,张穗坐在船头,两手捧着骨灰盒,喃喃自语。
天地间,长风呼啸。
浪起浪落。
就像是江湖人的一生,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最后,都会湮灭为历史的一堆尘埃。
“等我们老了,也来这里隐居如何?”宁尘靠在李般若近前,呢喃自语道。
李般若嗯了声,“你去哪,我到哪,一辈子跟定你了。”
轰!
这片浩瀚无际的沧海,除了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奔波之地,同样也是风景名胜区,一座完全起源于沧海中心的汪洋大岛,若隐若现。
而岛屿正前方,恰巧有一条龙舟出巡。
龙舟泛海,浪潮推动,掀起巨大的轰鸣。
与高度达到数十米的龙舟相比,宁尘坐的渔船宛若沧海一粟,不可同日而语。
以双方的行进路线,只会一次错身而过,随后背向而驰。
然而,当清风拂起,骨灰洒遍大海的时候。
龙舟之上,靠近船舵位置的几个装扮华丽的年轻公子,突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其中一人,更是站在高高的龙舟上,点指着视线下方张穗的背影,言语嘲弄道,“这个老头子在做什么?撒灰?”
“应该是死人的骨灰吧?”
这一道是女子的声音,谈不上清脆悦耳,倒是有点刻薄,尖利。
“本来是出岛看风景,没想中途碰到人撒骨灰,真是大煞风景啊,呸呸。”
“……”
几人交流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制声线。
非但龙舟之上落地可闻,哪怕是渔船上的宁尘,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咔嗤。”
一瞬间,宁尘满脸怒容。
逝者为大,如此冷嘲热讽,以他宁河图的脾气,岂会坐视不管?
何况逝者还是自己最敬重的古老前辈。
余生和余欣惊了一大跳,瞪大眼睛,非常疑惑不解的盯向宁尘。
李般若也察觉到异常,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宁尘抬头正视余生兄妹,淡淡道,“向往江湖吗?”
“江湖?”
余欣眼睛一亮,重重点头道,“我听哥哥经常念叨,说武道巅峰的江湖人,可一剑斩青山,一指断大江。”
“瞎说什么,哪有那么厉害的江湖人?我都是胡编乱造的。”余生颇为尴尬的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