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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人儿看见了,撇着嘴说:“妈咪骂我。”
慕青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转瞬她听见龙胤低笑起来,看过去时,他小心翼翼的拿过水喂给龙小宝,俨然一副好父亲形象。
“妈妈肯定不是故意的,宝贝原谅妈妈行吗?”
龙胤温声安慰着小鬼,眸角含笑,从认识到现在,他见惯了慕青各种表情,唯独很少生气,她的脾气一向好,看着整齐的房间,却是和他离开时不一样的摆设,他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
龙小宝歪着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想了一会儿闪烁起大眼睛跟他打起了商量,“那爸比能给我买最新的玩具枪吗?”
龙胤揉着他的短发点头,不过半月,小寸头竟长这么长了。
“还要带宝贝去游乐场。”
小家伙继续不依不饶,胖了五斤的傻狗美美趴在他脚边跟着附和的叫了两声。
他听完笑着伸出一只手,龙小宝意会之后立即迎上自己的击了个掌,那是专属于他们的交流方式,默契而亲密,带着无上的信任。
慕青见了,想起之前送龙小宝去学校时遇到的种种情况,凝着眉说:“阿胤,你太宠他了。”
那人却是淡哂不语,和怀里的小人儿继续增深父子情,她总说自己太过宠他,他却抱了爱屋及乌的心,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我疼着宠着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代表了,更疼你一点?
“回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一家三口出去吃饭,顺便给龙胤接风洗尘,其实是苏牧白趁龙胤不在的时间里,一日三餐照常给他们送过来,等慕青想去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冰箱里的食材已经不新鲜了,无奈只好坐车出来吃。
“这样不是更有惊喜”。
龙胤含笑看她,龙小宝则坐在他旁边紧挨着,这孩子从他回来便一刻不停的缠着他,让慕青竟生了一种她是后妈的错觉,谁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来着,生了个儿子照样跟自己抢老公。
“是挺惊喜的,不过也太突然了,你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慕青盛了一小碗牛肉蛋花汤递给龙小宝,复又给龙胤盛了一碗。
龙胤嘬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一般,良久才冲她笑道:“汤很好喝,你尝尝。”
明明说的词不达意,慕青腹诽着,抿唇微瞪了他一眼。
龙胤看着她稍有怒意的样子,就像被人拽着胡子的圣诞老人,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他没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其实他早已回来,下了飞机便一路开车去了西郊小镇,见到陈斯翰的一眼更是惊讶,原来他整个人已经疯掉。
是阿福和沈芸先遇见的他,当时陈斯翰走投无路,看见沈芸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拉着她就走,阿福一时心急,从背后往陈斯翰的头上击了一棍,哪知人没打死,反倒被打傻了,可是对龙胤来说,这样的问题才更加棘手。
阿福没想到龙胤找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自己给遇上了,还被他给一棍打傻了,他也知道现在的事态有多严峻,可陈斯翰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是再想做什么也是不可能的事,于龙胤来说,不见得全然是坏情况,况且,医生给出的诊断书才更让他奇怪。
“我觉得,他像是在装傻”。
阿福站在龙胤旁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看里面的男人。
怕打草惊蛇,他当时就把陈斯翰送到了精神疗养院,一来是为了躲过老爷子的眼线,二来也方便治疗,常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和沈芸都不相信,陈斯翰会这么轻轻松松的就垮掉,不过是假象罢了,而龙胤要的,是斩草除根。
龙胤挺直了腰站在门口眯着眼静默了许久,才化开嘴角,那样子就像狩兔的狐狸,不急着抓,只等玩够了把对方搞得筋疲力尽再一口吞掉。
“阿胤,阿胤!”
慕青晃着手叫他,见他猛然回过神,有些忧心的问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笑着摇了摇头,见饭已吃的差不多,示意服务生过来买单。
回去的路上,龙小宝吵着不想回家,龙胤又把车开到了东大街逛市场,香港的糖人艺术还保存的很好,他们正在看老师傅做糖人时,龙小宝偷偷溜到隔壁小摊上,原来是被假面具给吸引了。
“爸比!”
他戴了一个猪八戒的摆着造型叫龙胤。
慕青转身看见时,看着他调皮的样子笑了起来。
龙胤却突然浑身一震,龙小宝拿掉面具,一张白净的小脸再次露出来,他的檀目中闪过一抹光熠,最后勾起嘴角慢慢笑开。
chapter206 岁月婆娑()
假如明天将消失了,趁现在我还深深爱着,能不能紧紧牵着我的手,当生命中唯一的可能不再是可能的时候,我该拿什么去守护你,甚至,爱的彻底。
龙胤对求婚戒指的事只字不提,慕青也没再找过,每个人对这种东西的看法都不一样,爱的深,还在乎一个戒指干什么,她早已抱了这辈子非他不嫁的心,或许,找不到更好。
龙胤回来的这段时间照常送龙小宝去幼儿园,然后去公司上班,只是眉头却越皱越深。
慕青晚上做饭的时候,总是见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想着事情,有时候她连着叫他好几声他都像没有听见一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
“阿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夜如泼墨,今天是农历三月初一,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她把龙小宝哄睡后才回了房,刚把门打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屋里只开了一盏幽暗的吊灯,龙胤在阳台上坐着,脚边已堆了三个空瓶子。
她悄声走过去问他,清亮的眸中带着担忧,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颓废的样子。
他抬头看着她,眼中竟流出了泪,慢慢拥过她将头埋在她的腰间,像孩子一般,惊慌失措,只无力的沉吟着。
“阿胤,你到底怎么了!”
慕青急了,晃着他的肩膀问他。
她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说的,明明在心里已经认定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他从来不肯跟她分享所有的苦痛哀伤,一直那么骄傲的人伏在她身上哭了,让她不知所措,唯有嘴里一直喃喃着——“阿胤,你不要这样,为什么看见你哭,我会比死还难受……”
为什么你一哭,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现在的他们,如两年后的再次见面一般,她不顾心尖的刺痛扑在他怀里哭着叫他的名字。
“阿胤,阿胤”。
你说你像夜空中的星辰,可是你看,今晚的天空,连星星都不闪烁了,它们是不是也像你一样,难过的隐去了所有光芒。
怎么睡着的连她自己都忘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阳台上干净的一尘不染,好像昨晚的事只是一场梦,可只有慕青自己清楚,她的衣服上那么刺眼的残留过他的眼泪。
“妈咪,你今天怎么又起这么晚,以前还一直说宝贝赖床,妈咪才是大懒虫。”
龙小宝见她穿着睡衣出来,放下手里的牛奶嘟着嘴不满道。
慕青窘迫,这小鬼真是,越宠越霸道了。
“爸爸呢?”
慕青揉着头问。
龙小宝刚想说话,见龙胤从厨房出来,识相的闭了嘴。
“醒了?吃饭吧,待会儿我送宝贝去学校。”
龙胤放下牛奶杯微微一笑,一如既往,却让慕青生出一种错觉,昨晚抱着她哭的无助的人,俨然不是现在的他,却明明又是他。
“阿胤”。
她咬唇看着那人,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饭”。
龙胤温声说着,帮她拉开了餐椅。
八点半左右,他把龙小宝送到学校后却没有去公司,梁绍齐已经回来,总归公司里少了一个龙胤也不会少赚一分钱。
墓园的柏树一年四季常绿,想是守墓人尽职尽责,否则在怨气这么重的地方,恐怕也早死了。
龙胤将手里的白菊放在地上,墓碑上的照片是嵌上去的,再熟悉的面孔也让他觉得无尽的寒冷,由心底传遍全身的冷,他细细捻磨着石碑上的字。
“人民公仆高峰之墓”。
每一笔,让他沉重的无法呼吸,最后几个字,他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徒弟——廖慕青”。
他低了头靠在墓碑上,不停问着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他诅咒着这个世界,诅咒折磨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