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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我以为他自己走了,可想想又觉不对劲,他都那副样子还敢一个人往林子里跑?后来我再看他睡过的床铺,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依鲁毕竟是当导游的,很能说,说起事来绘声绘色,还带设悬念吊胃口的。
邓柒张着嘴,嚼了一半的蚂蚱差点掉下来:“看到什么了?”
“他的床单是湿的,黄黄的一大片就跟尿湿了一样,还是个人形。”
蚂蚱还是掉在了桌上:“他化成黄水了?”
“我也不知道。”依鲁恢复了正常音量,“也许那只是他身上脏兮兮的雨水,也许他真的是自己跑回林子了。我把屋子清了,烧了点艾叶,后来也没见什么古怪。”
灾难片突然就变灵异片了,众人怔怔的,还沉浸在依鲁描述的事件中。
“哈,还真是件怪事啊!”史东豪迈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是啊,哈哈,说不定那人就是吓疯乱跑了。”邓柒应道。
众人像是从束缚挣脱出来一样,继续有说有笑地聊天。
史东又若无其事的抓了把炸蚂蚱,向屋外走去,眉宇间的一丝忧虑被裴千行看在眼里。
裴千行吃了个八分饱,漫不经心地走出竹楼,看见史东高大的身躯依靠在一棵棕榈树下,吃着手里的烤虫,视线凝固在围绕着村寨的密林。
当裴千行靠近时,史东不用回头就察觉了。
他总是能轻松地发现裴千行的存在,不需要用眼睛,纯粹就是一种感觉,用他的话说:红眼靠近我十步之内就能闻到他的味道。
裴千行对此的评价是;这条狗货真价实。
“这个方向继续走,就是植物园了。”史东往前方一指。
那里原本也有一条路,只是现在也被藤蔓封死了,想走的话必须再开路。
“你再看我们来的路,又封上了,这树就跟成精了一样。”
裴千行再看来路,果然已经稀稀拉拉长出脆嫩的树藤,再过一两天恐怕就恢复原样了。
植物的生长实在太快,的确就跟妖精似的。
裴千行从他手心里了一只炸蚂蚱,些微的辣意刺激着他的味蕾:“你出任务时没吃过虫?我不信。”
“吃过,就出事那回在森林里逃命时天天吃,就靠吃虫活下来的,而且能抓到虫还是幸运的了。后来在夜行者训练时也吃过,不过正经干活时还真没到那种地步。那时候我可都是生吃的,哪有这么好吃,虫子嚼在嘴里还会动,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毒,就想着毒死了一了百了,没毒死捡回条命。”回忆过往,史东只有苦涩的笑意,“那滋味,嘿,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就知道。”裴千行淡然,“那依鲁端出来时,你还装模作样。”
“逗他们玩儿呗。”史东笑得眼角多了一丝细纹,坎坷的岁月留下淡淡的痕迹,“这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再不自己找点乐子,不得憋死?”
“依鲁说的事,你怎么看?”
“要换做以前呢,我肯定当他疑神疑鬼,但现在呢……”史东拍干净手上的碎屑,扯了下嘴角,“你说首长是有多坑啊,就知道他派给我们的不会是什么好任务。”
裴千行莞尔:“他有多坑,当年你不就应该知道了,现在才醒悟是不是晚了点?”
史东笑得很大声,就好像陈年的酒坛打开封泥后,第一口醇香的酒气,浓烈又肆意。
他提声冲竹楼喝道:“休息够了没?该上路了。”
“来了来了。”田乐心抱着滚滚走出来,滚滚手里还抓着一只大虫子啃得津津有味。
邓柒第二个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烤虫零食:“喂,你们帮我分担一下啊,我一个人背不动!”
司马隽跟在最后,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还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不知道他在一番逃命后是如何做到一尘不染的,小杰跟在他身后,也背着一口袋零食。
意外的东西超过了他们的负重,无奈只能把休叫下来,把零食系在他脖子上。
五人经过短暂的休息,与依鲁再确认了一次植物园的方向,告别上路。
被树蔓重重包围的路还是非常不好走,几人轮流走在前头开路。
明明天上艳阳高照,一入林却像是踏入了阴影,高耸入云的树木完全将太阳遮蔽,密得连直升飞机都进不来。
经过藤蔓林,路变得稍微好走一些。
邓柒砍去一片一人高的蕨叶丢在地上,偷偷看了眼手心里磨破的血泡,在衣服上擦了擦脓水,咬牙握紧砍刀,忽然听到了汩汩水声,顿时兴奋道:“我听到水声了。”
过了罗梭江就是葫芦岛也就到了植物园,他们精神一振,加快速度,不一会儿一条百米宽的江河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快到目的地了,他们判断了一下方向,往吊桥方向走去,原以为可以立刻上岛,但没想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完全被毁坏的桥。
“这……什么东西能把桥毁成这样?”邓柒惊诧。
桥的两端被疯长的植物缠绕,中间完全断裂,好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砸烂,吊桥的碎块早就不知道顺着河流飘到哪里去了。
黄褐色的罗梭江水在他们面前滚滚流过,几人望河兴叹。
史东随手把一块石头丢进江里,噗通一声捡起一片水花:“现在我们有两条路,要么沿着江往西南方向走,看看另一边大门的情况,要么就直接从这里游过去,你们看呢?”
裴千行不说话,蹲下身子盯着江水,一双眼睛似乎能看到水底。
“也就那么点距离,我看就游过去吧,你们都会水吧?”史东眺望对岸,“不会也没关系,抓着背包别松手,扑腾着就过去了。”
邓柒也弯腰盯着水面,战战兢兢道:“这水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这句话说出来,有了片刻诡异的安静。游个江的确是小事,但万一水里异化出食人鱼,岂不是一群人都喂鱼了?
正犹豫着,田乐心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试试看坐那个过去?”
沿着田乐心的视线,他们看见了一片碧绿的荷塘,一片片荷叶漂浮在水面上,叶面呈正圆形,大得惊人,一个成年人可以横躺上去,就跟一艘小船差不多。
“我像这应该是王莲,不过比正常的王莲还要大。”田乐心说,“一般王莲可以支撑一个不太重的成年人,现在它大成这样,我们应该可以坐上去过河吧。”
似乎可行?
史东看看裴千行:“试试看?”
裴千行应道:“试试看吧,大不了掉水里就游过去。”
第72章()
田乐心是他们中间体重最轻的,他放下滚滚,先把背包扔到王莲叶片上,叶片轻轻摇晃了一下,又谨慎地伸出一只脚踩上去。叶片虽大,被他一踩还是微微倾斜。
“都站上去,你踩一边重心不稳。”裴千行走到岸边放下负重,“没事,掉下去捞你上来。”
田乐心抬头看了裴千行一眼,另一条腿一蹬,站上了荷叶,蹲下身子保持平衡。
荷叶晃了一会达到了平衡点,田乐心高兴道:“可以,不会沉。”
滚滚吼吼叫着用爪子拨水,似乎不满田乐心把他丢下,猛地跳上了王莲,差点又将叶片掀翻。
他们砍了几根细竹,纷纷挑了片叶子,割断根茎。这王莲还真扛得住,即使是史东和裴千行坐在上面都没有问题。
五人一人一片荷叶,像坐在五个翠绿色的碟子上,在滚滚的江水上随波漂流。不息的江水在他们身下翻滚,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将他们环绕,晴空朗日,暖风拂面,所有的疲劳和郁结都烟消云散,淡淡的喜悦似乎要随着自由的鸟儿飞上云端。他们踏足西双版纳这块大地翡翠,漂过流水丝绦,即将踏上翡翠之眼。
几人都没有撑竹篙的经验,但裴千行和史东凭借发达的运动神经和学习能力,没两下就掌握了撑船技巧。其他三人就比较糟糕了,司马隽有小杰帮忙稍微好些,邓柒和田乐心几乎就在原地打转,尤其滚滚还在荷叶上狂奔一气,就跟仓鼠跑轮似的把田乐心绕得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连拉带扯,五个人划到江心,又出了一身汗。
邓柒被磨破了手碰了水,血、皮和脓水糊在一起,又被粗糙的竹节磨去一块皮,疼得钻心,沾了血的竹篙浸入水中,晕开一圈浅浅的红色,极淡的血腥味在江水里扩散,好像一滴冰水落入沸腾的油锅。
“什么声音?”裴千行警惕道。
史东侧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