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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也点头,方大军这小子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也没算白混,知道看脸色,也学会在适当的时候弯腰低头了。
李云道依旧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让赖远安排兄弟陪阿巴扎和钱老板去交接钱款,赖远带一众兄弟出来,自然也不能没了交待,吃顿时一人发个红包那是起码的。这事儿倒无需李云道操心,方大军得了老子的批示后,中午饭之前就给来的兄弟一人包了一个五百的红包,虽不算丰厚,但百来十人,一下子也五万多的开支,够得上一个普通家庭小一年的收入了。
这横生出来的事情幸好解决得还算妥贴,阿巴扎揣着一百来万的银行卡坐在桌上依旧心神不宁,不时偷偷打量两眼跟一众警察和江湖人士觥筹交错的李云道,当年在山上爬墙脖子偷看王寡妇洗澡的刁小子好像有点儿不太一样了,白了些,成熟了些,威风了些,幸好,流水村的老乡他还是认的。
酒过几旬,李云道才有机会问阿巴扎的事情,这才知道阿巴扎家的大儿子生了怪病,眼睛看不清东西,去兰州军总医院看了,医院说是要准备二十万做手术,阿巴扎这才将家里压箱底的那块好玉拿了出来。流水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有压箱底的玉石,这是祖辈们当年开玉山时挖出的宝贝,没有大变故一般人家是不会将祖宗的遗物拿出来典卖的。
一听阿巴扎说了原委,方大军的脸便红得像个茄子,举杯大咧道:“兄弟,这事儿怪我,我这人耳根子软,脑子也不太好使,姓钱的说你这玉没准儿是从和田矿里顺出来的,唆度着我黑吃黑,事后分我个两万块钱,我一想反正这石头来路不正,这钱不挣白不挣,没想到真是你祖上留下来的,而且还是救命钱,这钱我敬你,兄弟欠你个人情,往后在玉石城里头卖东西报我方大军的名号,谁敢不给面子,我大耳刮子扇不死他。”
阿巴扎在村里也算刁钻凶悍的,可是跑到城里来却没了底气,被方大军一拍肩膀还会吓得抖一抖身子。陈康看到方大军又满跟跑火车,苦笑摇头,方长岭也算是公安系统里的老人了,但他这个儿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身材瘦削眼神锐利的老警察推门进了包厢,陈康处一个站了起来,正端着酒杯跟李云道劝酒的方大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发现众人眼神不对,也跟着看向门口,这才猛地缩了缩脖子。
“爸!”
“方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市局宣传处的李云道同志。其也赖总,李总,您都接触过的。”陈康笑着介绍道。
方长岭打量了李云道一眼,第一印象偏是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年轻人。李云道也站了起来:“方所你好。”
方长岭笑道:“哈哈哈,早就听延火说他手下来了个了不得大将,在我面前一顿夸耀,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些前浪都要被你们这些后起之秀拍死在沙滩上了。”
李云道也笑着跟方长岭握手:“方所过奖了,我是新人,很多地方以后还要多跟你们这些前辈请教学习。”
“请教学习是不用了,多喝几杯酒才是真的!”方长岭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见惯了各种场合,说起场面话来一套一套的,很快融入了包厢里的酒桌氛围。
高胖长年走南闯北,见识不少,说起段子来也是让人捧腹大笑,跟一桌子黑白人物推杯换盏,刚刚还是仇人的此刻已经成了口中的“兄弟”。只有阿巴扎似乎不太适应这种交际场合,说了几杯闷酒又插不上话,上了个洗手间后,就独自一人蹲到酒店园林的池塘边抽烟。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佩服!生猛!()
更新时间:2013…11…22
南林是姑苏城里一批老酒店里的佼佼者,前几年又翻新了一次,除了引入了最新的国际酒店管理方式外,却也没将秀美玲珑姑苏园林舍弃,相反请了不少苏派园林的大师级人物出谋划策,从风水人居的角度重新将园林中的布景编排了一遍,如今人气的确蒸蒸日上。
只是这廊亭阁楼都离阿巴扎太远太远,在大山里的流水村窝大半辈子,他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在有生之年寻到一块好石头卖出个好价钱,带着一家人去百里外的县城里悠闲自在地过日子。事实上这只是理想,除了刚刚卖掉的那块祖上传下的玉石外,卖石头的钱也只是够在昆仑山沟沟里勉强度日,县城里买房子的梦想可望却不可及。
他抽的是五毛钱一包的手卷土烟,味道呛得很,但还是很享受。刚刚在饭桌上方大军也发给他一枝“黄鹤楼1918”,听说这烟一枝就值十块钱,阿巴扎差点儿手抖得都不敢去碰那烟,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烟瘾犯了就跑来外面池塘边解解馋。
“也给我来根儿解解馋呗,有日子没抽到这种烟了。”那身份早已今日不同往昔的青年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那张南方面孔的笑脸倒映在池塘的水面上。池边落叶飘下,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阿巴扎小心地送来一枝烟,却不敢正视身边的青年。这世界便是这样,有时候,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因为位置不一样了,距离也就远了。
他点烟,熟稔地吸了两口,还是呛了一嗓子,于是笑骂:“这破嗓子居然被城里的好烟养刁了,倒也跟着金贵起来了。”
阿巴扎憨憨地笑了笑,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这才小心开口:“城里的烟绵柔得很,咱们山里都是手卷的土烟,自然不好比的。”
这叫李云道的青年笑了笑,又抽了两口,这才慢慢习惯了那种火辣辣的滋味,隔着烟雾问:“村子里咋样?”
“都还好。”阿巴扎就话不多,看了看李云道用拇指和食指夹烟的手势,笑了出来,“好像当初还是我教你咋抽烟的吧……”
李云道笑着点头:“好就好。”他没觉得这地球会因为缺了某个人而停止转动,同样,就算山上破庙里的人走得干净,却也没在流水村引起多大的波澜,相信就算走,老喇嘛也不会锁上那庙的破门,村里那些信仰驳杂的村民们还是会来庙里上香祈福,如果碰上心眼好的,还会将那破落的小庙前后打扫一番,这就是山里人的实诚。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跟隐藏在都市繁华喧嚣下的罪恶一比,山里人还是要实在和善良得多。
“村口的王寡妇还在卖杂货吗?”
“这烟就是王寡妇自己卷的。”
“伊扎杰老爹家该进二孙子了吧?”
“老二会走路了,出来前听说又怀上老三了。”
……
两个从昆仑山脚的流水村走出来的山里人坐在一幅繁华姑苏盛世图里絮絮叨叨,倒也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局面,事实上在山里的时候,李云道更多的是站在流水村众牲口的对立面的存在。只是时间不同,地点不同,那些不值得一谈的纠结瓜葛早已烟消云散。
“孩子怎么了?”
“县医院看了说是要失明了,又去市医院,后来王寡妇说听之前有驴友提过,兰州军区总院医院医术很高,就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兰州,最后说是青光眼,要做手术,不然一年后就会失明。”阿巴扎叹了口气,他也就比李云道大四五岁的样子,但外貌看上去却已经如同百年的老人。
看着阿巴扎的鬓白,李云道突然想起了“岁月是把杀猪刀”的说法,这话是疯妞儿说的,却不知那个说要买下全世界浆糊店的女人此刻又疯去了何去,离了北京又去了趟东北,一直都没有她的消息,想来也是恨上自己了吧……
阿巴扎小心地将烟屁股掐灭,偷偷打量了李云道一眼,又小心翼翼问:“你……现在是警察?”
李云道笑了笑:“嘿嘿,暂时还是吧。”
阿巴扎没说什么“我早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混出些名堂”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道:“蛮好,吃上皇粮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了。小师傅呢?”
“前段时间跟我去了趟北京,我又去东北办了点事,他就在北京待着,这两天应该有人送他回苏州了。”
尽管跟李云道不对路子,但是流水村的所有人无一不对那位长年不离转经桶的小师傅恭敬有加,有时候就连李云道也好奇,村里的藏民们信信佛祖爷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个地地道道的维民居然也皈依了佛教,初一十五都少不得吃了斋再到庙里上香念经。
果然,阿巴扎点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