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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她惊慌地看着那人手中的尖刀,“不要伤害我弟弟,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木荆望向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什么都可以?”
她飞快点头,决然道:“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伤害我弟弟。”她已经认出了眼前的男子,父亲暴毙的那晚,他也在现场,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再当年那个娇滴滴的富家小姐了,生活的磨砺让她懂得了世事的艰辛,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令她明白了这世上最无情的便是人心。
木荆叹了口气:“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呢?”
她咬牙道:“只要能安顿好我弟弟,命给你。”她早就不想活了,如果不是要照顾弟弟,也许在第几回面试被拒的时候,她便已经从摩天大楼的顶上跳了下来。
木荆道:“其实,你本可以不用这样执著,区信访、市信访、省信访你都去过了,京城你也去了,结果呢?何苦呢?”
不知为何,她突然没那么害怕了,挺直了胸膛,看着这个也许一只手就能掐死自己的健壮杀手:“杀父灭家之仇,你说呢?”
木荆没有说话,他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上学期间接受汤林阳的资助,之后便从军当了兵,退伍后便成了汤林阳的“影子”,杀父灭家?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吧。
木荆架在她弟弟颈间的尖刀突然放了下来,叹气道:“你们速速”他的话还没有说话,轰地一声,大门被人撞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如离弦之矢般直接扑向持刀的木荆。
木荆反应也极快,在那两道身影掠向自己的同时,后撤一步,飞快将下巴上的口罩拉了上来。
当先一人一拳直直地击向他的胸口。
木荆冷笑,后退一步,提拳凝气。
拳对拳。
出拳那人后腿一步,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木荆倒退数步,强忍着胸口的血气翻涌,翻身下了阳台。
“不要!”梁以洁快步冲上阳台,却见那人身手敏捷如林中猿猴,几个起落便到了地面上,头也不回地没入了黑夜。
“头儿,追不追?”战风雨站在阳台上,眯眼看着那背影,那家伙居然能吃得住自己一拳,虽然受了点伤,但也全身而退了,这让战风雨心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跟他“切磋切磋”。
“算了!”后面一名青年男子摇了摇头,他似乎在打量着屋里的环境,这让梁以洁有种被人看透的恼羞与怒意。
“看够了吗?看够了请离开吧。”梁以洁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刚刚救了你一命,你没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怎么还赶人了?”战风雨有些不乐意了,想跟梁以洁理论,却被同来的女警给拦住了。
梁以洁看了这三名不速之客一眼,冷笑道:“谢谢。”
她的谢谢,没有丝毫的感谢之意,相反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李云道的确在打量屋子里的环境,出发前,他看过梁以洁的资料,她的父亲梁谏曾是浙北排名前三的亿万富翁,资料照片上的梁以洁怎么看都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算得上是与眼前的女子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她有一个极明显的美人痣,或许李云道也认不出眼前这个略显颓态的瘦弱女子就是那位梁家大小姐。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墙纸驳落,但收拾得很清爽干净,客厅里支着一张行军床,从床上偏女性化的摆设来看,应该是梁以洁睡的地方。这让李云道想起了下山初期,自己曾短暂住的工棚,只是这里的环境,比工棚要干净上许多。只是,自己是由下而上,而眼前的梁小姐是由上而下,攀爬和坠落,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你们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见姐姐很生气的样子,弟弟开始帮姐姐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李云道看了那还不足十六岁的孩子一眼,微笑道:“梁以单,是吧?”
半躺在床上的男孩倔强而警惕地看着眼前穿着白色制服的警察:“你真的警察吗?为什么他们是蓝色制服,你是白色的?”
随两人一同来的女警小刘笑着解释道:“傻孩子,白色制服是领导才能穿的,这是我们局长。”
梁以洁诧异地看向李云道,她觉得李云道看上去相当年轻,应该才三十上下的样子,局长?就算是东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也不会如此年轻吧?
李云道看向梁以洁:“你好,我是李云道。”
小刘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们西湖市公安局的代理局长。”小刘怕她不信,掏出警员证晃了晃,“别怕,真的是警察。你这姑娘也真是的,刚刚那个杀手你倒是不怕,反倒怕起我们来了。”
梁以洁冷哼一声:“没听说过,苛政猛于虎吗?”
小刘语塞,李云道却也不生气,笑道:“果然是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嗯,我听我媳妇儿提过你。”
梁以洁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你媳妇儿?”
“对,她叫蔡桃夭。”
第一千两百四十四章 野狗()
蔡桃夭的名字,对于未名湖畔那座学府的莘莘学子们来说,有着极为不一般的意义。全文字阅读。不是个每个女人都能在从军后便直接考入这座华夏顶尖学府,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同时兼校花和学霸的双重身份。梁以洁吃惊地打量着李云道,毕业后她也曾听人谈论起那被同学们视为传奇的女子,据京城那位有些背景同学说,蔡桃夭嫁人了,可惜婚礼的规模很小,只有少数重要人物参加了婚宴,但每一个能参加婚宴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眼前的年轻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单凤眼,鹅蛋脸,看上去十分清秀,却不知道那位传奇女子是如何看上眼前这个在她看来哪儿哪儿都能普通的男人。
“你的理想是当一个作家?”李云道突然走到她弟弟的床头,拿起破旧床头柜上那要几乎要被弟弟翻烂的作文集,那里面有她的笔作,当年风靡全国的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
她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理想?家徒四壁,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异常骨感。如果现在父母还健在,如果弟弟还是活蹦乱跳的,如果那恶梦般的过往未曾发生,也许她真的会去追逐自己的理想。可是如今她那一点微薄的收入付完房租后,也就勉强能养活自己和弟弟,而且弟弟的病情还没有稳定,必须定时去医院做康复治疗,这些哪一项都需要钱——曾经她最不担心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束缚她和亲人的桎梏。
李云翻开那作文集,冷不丁地读出那书页上的句子:“碧蓝的大海仿佛母亲的怀抱,我像被从池塘里解放出来的鱼儿一般,自由畅快地穿梭在那蓝色的波浪里”
“够了!”她的脸色变得铁青,仿佛被人戳中了要害一般,肩膀开始颤抖,眼圈微微泛红。
“你们走吧,我家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来把我们的麻烦。”十六岁的男孩苦苦哀求道,两行清泪足以说明孩子们的艰辛。
李云道放下书,转身看着那个倔强而坚韧的姑娘:“你真的不想将坏人绳之以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个人就是派来收割你姐弟俩性命的,如果那些人逍遥法外,你们逃得了一时,能逃得了一世吗?你难道就不担心,你去上班的时候,再有人从阳台上翻进你家?你觉得凭你弟弟一己之力,能保得住性命?”
她沉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如何不懂?可是,她就是无法发自同心信任这些穿着制服的人,因为正是这些制服,将她一次又一次地挡在了为父母伸冤的路上,也正是那些穿着制服的人,一次又一次冷冰冰地告诉她,这样下去都是徒劳,只会伤害活着的人。后来弟弟果然出了车祸,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那些人的警告。她恨,恨那些人,也恨自己。
“汤林阳。”她沉默许久,突然说出了这三个字。
李云道微微一笑:“一只掉了牙的老虎在垂死挣扎而已,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跟我合作。我当一回武松,你报你的仇,对了,如果操作妥当的话,没准你和你弟弟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嗯,就是这样,虽然跟你之前的万贯家财相比只是九牛一毛,但对现在的你们来说,雪中送炭也好,救命钱也好,起码你不用再为医药费担心了。”
她垂下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她的的确确动心了。她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公安局长:“你首先要保证弟弟和我的安全,其次这段时间我不能上班了,我�